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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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肥豬,老子忍你已久。」

  張龍躍下馬背,一腳猛踹儲錄山腹部,巨力將其踢得倒飛,重重砸上城牆。

  「老子必殺你!」

  儲錄山嘶吼,肥碩面容扭曲如鬼,掙扎欲起。

  「咚!」

  張威又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跪好!」

  張龍揪其衣領,拖至林軒馬前。

  儲錄山奮力扭動,赤紅雙眼死死瞪向馬背上的林軒,齜牙咧嘴之態,似欲將其生噬。

  「老子叫你跪!」

  張龍怒喝,與張威各壓一肩,硬生生將儲錄山雙膝按入塵土。

  「林軒,老子與你不死不休!」

  儲錄山仍欲掙起。

  他雖具悍勇,然張龍張威亦是隨林軒屢番沖陣的悍將。

  有生撕虎豹之膂力,竟壓得儲錄山難以動彈。

  「還沒鬧夠?」

  張龍連摑儲錄山數記耳光,猶覺不忿,又喚來黃三。

  「你來打。」

  「他怎麼打你,你就怎麼還他,打到這廝討饒為止。」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是膽大包天。」

  「啪!」

  黃三卯足全力,一掌扇得儲錄山頭暈目眩。

  左右開弓,如同抽打陀螺。

  「還敢不敢?」

  「敢!」

  「再問一次,敢不敢?」

  「敢!」

  這儲錄山倒有幾分骨氣,面頰腫起仍不求饒,罵聲不絕。

  只是言語已含糊難辨。

  守城百夫長見此情景,心底發寒,哪敢上前半步。

  心底反倒升起一絲僥倖,若非閃避及時,恐怕早已被狂怒的虎豹騎捲入其中,到那時連悲泣都尋不著去處。

  「大人,不如就此了結他。」

  張龍盯著緊咬牙關的儲錄山,目光森冷,慢慢抽出佩在腰際的鋼刀。

  只需林軒示意,他便會立刻斬落儲祿山那顆肥碩的頭顱。

  至於往後如何,張龍並未思量。

  林軒從馬背躍下,屈身蹲地,張龍則將癱軟的儲祿山拎起,按坐於前。

  「儲胖子,我厭惡你已非一日兩日。」

  林軒輕拍儲祿山的臉頰,他的手潔白細膩,毫無粗繭,全然不似習武將領之手。

  「你若知進退,便不該來招惹我,可惜今 ** 偏要自尋難堪。」

  「我本欲欣然前往燕郡任職,如今你卻敗了我的興致,那我便教你終生悔恨。」

  「大人,還是留他性命為妥。」

  王清趨步上前,低聲勸道:「他終究是王爺的義子。」

  「哈哈哈,林軒,有膽便取我性命!」

  聽見王清的話,儲祿山神色癲狂。

  「啪」

  張龍一掌摑去,又打落他本就稀鬆的幾顆牙齒。

  「聽聞你慣於搶奪民女,夜夜更換新娘,還不時將 ** 贈予世子。」

  林軒話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儲祿山耳中,令他心神漸亂。

  「林軒,你意欲何為?」

  儲祿山從林軒眼中瞥見一絲嘲弄與戲謔,終於流露出懼意。

  「你若敢動我,此生我必不罷休。」

  「噗」

  一聲輕細悶響,林軒腳落之時,宛如卵石崩裂。

  隨即響起悽厲哀嚎,儲祿山拼命掙扎,肥胖身軀劇烈扭動。

  林軒腳下加力,又擰轉兩下,嚎叫聲驟止,儲祿山昏死過去。

  「住手!」

  一聲怒喝傳來,北涼小世子領著數百重甲騎兵疾馳而至。

  看見倒地不知生死的儲祿山,小世子雙目泛紅。

  「我道是誰來了。」


  林軒僅淡淡瞥他一眼。

  「林軒,你竟敢在都城傷人!」

  世子厲聲呵斥。

  「來人,將他拿下。」

  身後重騎見到主將慘狀,個個眼含怒火。

  「誰敢上前。」

  田虎與孟蛟手持斬馬長刀,率八百虎豹騎橫阻於前,將徐世子所率重騎攔下。

  號稱鐵浮屠的騎兵面對兇悍如虎豹的騎隊,竟無人敢貿然前進。

  「林軒,你莫非意圖 ** ?」

  小世子怒不可遏。

  「 ** ?反的是誰?」

  林軒冷笑:「世子怕是昨夜飲酒過量,至今未醒。」

  「還是儲祿山所贈美姬過多,令世子虛耗過度,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

  小世子滿面漲紅。

  「世子,方才實為林將軍與儲將軍比武較技。」

  王清從容言道:「只是林將軍出手稍重,誤傷儲將軍,回府休養數日便無礙。」

  一言便將 ** 化小。

  「胡說!」

  小世子望著倒地不起的親信,幾乎咬碎牙關。

  「哼,世子真是威風凜凜。」

  張龍面露不豫:「我等為北涼征戰十餘載,殲敵無數,林將軍更是屢次挽救危局。

  如今即將遠赴燕郡,世子竟遣儲祿山前來生事,不僅扣押虎豹騎傳令兵,更阻我等入城。」

  「倘若將來世子承襲王位,豈還有我等戍邊老卒的容身之處?」

  此言誅心。

  對面徐世子神色一變,而林軒身後數百虎豹騎兵士望向那位世子的目光,亦悄然生出幾分異樣。

  「今日是非曲直,眾人皆看在眼中。」

  王清面色肅然,拱手道:「若世子仍不放行,便唯有請王爺主持公道。」

  小世子神情變幻莫測,心中湧起悔意,若早知林軒行事這般果決,便不會上前招惹。

  不僅折了儲祿山,倘若張龍的言語傳揚開來,他這位北涼世子今後在軍中只怕更添笑談。

  然而望著儲祿山狼狽的模樣,他仍不願退步,還想迫使林軒服軟。

  「還不讓路?」

  林軒跨上馬背,目光與他相對。

  「鏘——」

  隨即,涼刀緩緩抽出,凜冽殺氣迎面撲來,坐下戰馬揚蹄長嘶。

  若非世子騎術尚可,幾乎要被掀 ** 下。

  身後虎豹騎見主將拔刀,也紛紛舉起兵刃,只待號令便會衝鋒。

  徐世子掌心滲出冷汗,他在賭,賭林軒不敢真向他出手。

  「唰——」

  涼刀徹底出鞘。

  「將軍,請三思。」

  王清試圖勸阻,卻被林軒抬手止住。

  「嗤」

  的一聲,那柄狹長涼刀被擲出,直直插在徐世子馬前。

  林軒端坐馬上,雙眼微眯,聲音低沉:「讓本將看看,你這世子究竟有幾分膽量。」

  照理說,這位北涼世子並非愚鈍之人,懂得隱忍藏拙的絕不會是蠢材。

  可既是個明白人,林軒卻想不通,為何對方總要與他為難。

  兩人往來本就不多,他不是在外征戰便是戍守邊關,極少回到清涼山。

  但此刻他已不願深究緣由。

  若被人欺到頭上仍要忍氣吞聲、賠盡小心,往後他也無須再統領兵馬了。

  北涼軍中向來強者為尊,欲要立足便得憑戰功、憑本事說話。

  他是虎豹騎統領,是徐曉義子,北涼今日的基業,也有林軒一份心血在其中。

  他冷冽的視線落在那位世子身上,眼中掠過一絲刻意的輕視。

  「莫非以為處置了幾個下人,便算有了膽魄?」

  林軒語氣譏誚:「你連一柄三斤的涼刀都提不起,將來憑什麼扛起北涼?」


  「憑你結識的花魁更多?」

  「還是憑他?」

  林軒瞥向如死狗般的儲祿山。

  世子面頰漲紅,幾乎要伸手去抓那柄三斤涼刀。

  可理智告訴他,這刀不能碰。

  碰了,便必須見血。

  斬誰?

  自然是斬林軒。

  但他斬得了林軒麼?

  且不論能否斬成,單說可不可斬?

  他自問。

  林軒能不能殺。

  不能。

  即便他再看不上林軒,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男子是如今北涼軍中的翹楚。

  若殺了他,北涼縱不四分五裂,自己將來要想從徐曉手中接過權柄,也必會比如今艱難百倍。

  林軒剛攜朔陰大捷之威歸來,軍中對其交卸虎豹騎兵權一事本就多有議論。

  倘若自己再對他拔刀相向,只會令北涼老卒更加心冷。

  這位北涼世子終究沒有去碰那柄三斤涼刀,只是死死瞪著林軒。

  取也不是,不取亦成笑柄。

  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不過一柄三斤涼刀罷了,何必弄得這般嚴重。」

  徐脂虎適時現身,替他解了圍。

  她一襲紅衣,獨自走來。

  俯身從地上拾起那柄狹長涼刀「斷雪」

  ,雙手捧著,遞到林軒面前。

  「林將軍的刀還請收好,若下次再落在地上,本郡主可不替你撿了。」

  徐脂虎輕聲說道。

  林軒並未接刀。

  「怎麼?林將軍覺得本郡主不配拾刀?還是非要北涼王親至,才肯收回?」

  徐脂虎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林軒仍舊沉默,但終於伸手將涼刀接過,納入鞘中。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

  徐脂虎望向世子,面容淡然:「儲祿山與林軒結為異姓手足,俱是北涼棟樑,並無齟齬。

  二人只是尋常比試,偶有失手,將養數日即可復原。」

  「阿姐。」

  世子尚欲多言,卻被徐脂虎一記眼風止住。

  這位北涼長公主目光如刃,掠過虎豹騎與重甲騎眾將士:「諸位但請寬心,凡為我北涼、為我徐家王旗效命之人,北涼徐氏絕不相負。」

  「啟程。」

  林軒振韁,引八百虎豹騎絕塵而去。

  「阿姐,他將儲祿山傷至這般,便任他這般離去?」

  世子翻身下馬,話音里滲著幾分鬱結。

  「不然待如何?」

  素來溫聲細語的徐脂虎竟對幼弟、對這北涼世子動了真怒。

  「是要提刀斬了他?」

  「還是調遣兵馬,將他圍殺於都城之外?」

  面對長姐詰問,他默然垂首。

  「我再問你。」

  徐脂虎道:「若無父王兵符,你可能調動北涼半卒一騎?」

  「不能。」

  世子澀然搖首。

  「林軒已交還兵符,你何苦再相逼?」

  徐脂虎語重心長:「今日之事若傳揚開,北涼老卒將如何看你?天下人又將如何評說父王?」

  「我亦未料事態至此。」

  世子面露委屈:「本只想讓祿山出心頭鬱氣。」

  「而今氣未得出,反積了滿腹憋悶。」

  「林軒所言不虛。」

  徐脂虎眸中掠過一絲悵然:「如今的你,尚提不動那三斤涼刀,更扛不起北涼萬里山河。」

  她瞥向昏厥未醒的儲祿山:「如此也好,省得再禍害北涼女兒家。」

  言罷拂袖而去。

  唯余世子怔立原地。

  他從未想過,最疼惜自己的長姐竟會這般厲色相向,以至心神恍惚,久難回神。

  將軍府邸

  八百騎卒環圍如鐵桶,府內僕從兵丁正忙碌整頓。

  府門處車馬絡繹,金銀細軟、珠玉古玩皆有條不紊裝入車中。

  「仔細些。」

  孟蛟高聲叮囑:「手腳利落,尤其那些瓷玉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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