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逼朕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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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大朝會。

  【武安七年,武安帝趙稷沉迷修道,下罪己詔,布告天下。】

  【同年,南夷王趙檜謀反,鎮北大將軍秦昭玉率兵平定叛亂。】

  史官在史書上留下重彩濃墨的一筆。

  兩則布告一出,朝野震動。

  金鑾殿內。

  趙稷身著一襲玄色五爪龍袍,高坐龍椅,睥睨全臣,心中感慨萬千。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是多少男人的夢。

  趙稷沒想到,自己也有成為皇帝的一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叩首高呼萬歲。

  只不過今天有許多位置都空了出來,這些人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眾愛卿平身。」

  趙稷抬手虛扶,帝威天成。

  趙稷雖然沒當過皇帝,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抬手間,趙稷餘光瞥了一眼位於武官首位的秦昭玉,在大殿一旁還站著秦昭玉的數名親衛。

  想來對方是怕趙稷秋後算帳。

  帶兵上殿,在這之前可是要殺頭的死罪,但是百官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此刻自然不敢出言彈劾秦昭玉目無君上。

  「謝陛下。」

  百官起身,看向龍椅上趙稷這位年輕陌生的皇帝,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趙稷身邊的大太監按照慣例扯著尖銳的嗓音喊道。

  「陛下,臣有事啟奏。」

  出列的是禮部尚書錢忠,他對趙稷行了一禮,沉聲說道:

  「天道宗蠱惑陛下修道,這些年來勞民傷財,導致百姓怨聲載道,如今民間對陛下已經微有破詞,為保陛下聲譽,還請陛下誅殺天道宗妖道。」

  如果是之前,錢忠雖然身為三朝老臣,也是斷然是不敢說的,一不小心,可是會九族難逃。

  但今日不同往日,趙稷已經下罪己詔,為了大驪三百年國祚,錢忠豁出去了。

  「准了,趙元風何在。」

  「臣在。」

  禁軍首領趙元風立馬走入金鑾殿中,跪地聽旨。

  「天道宗妖道蠱惑朕修道,一個不留。」

  趙稷冷冷說道。

  「臣遵旨。」

  趙元風領命離去。

  百官看到趙稷如此雷厲風行,不由微微一愣。

  錢忠也是有些詫異,他覺得以陛下對天道宗的喜歡,在此番的壓迫下,將天道宗逐出大驪境內,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沒想到陛下竟然要將天道宗徹底除掉。

  難道這個大驪三百年一遇的昏君真的醒悟了?

  此刻,朝中許多大臣心中都有這樣一個想法。

  趙稷目光掃視群臣:「怎麼,看諸位愛卿的表情,對朕的這個處理方式不滿意?」

  聽到趙稷的話,群臣回過神來,紛紛高呼陛下聖明。

  看到這些所謂袞袞諸公恭敬的表情,趙稷心中暗爽不已。

  大丈夫當如此!

  隨後,趙稷又讓太監宣讀了對秦昭玉這次平叛的封賞。

  無非就是一些金銀寶物以及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特權。

  對此,百官也沒有什麼異議。

  大家都心知肚明,此番清君側秦昭玉可是主謀。

  太監宣布完聖旨後,趙稷看了一眼秦昭玉以及旁邊那些著甲的親衛,忽然計上心來,獲取皇道九五天功的機會來了。

  「聽聞秦將軍麾下猛將數千,旁邊那幾位能夠隨身跟在秦將軍身側,想必是猛將中猛將吧。」

  趙稷帶著笑意問道。

  秦昭玉心中疑惑,不知趙稷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百官也是如此,不明白趙稷這又是抽哪門子的風,他難道看不出來,這是秦昭玉對他的震懾嗎?


  秦昭玉雖然不明白趙稷有什麼目的,但還是點了點頭,介紹道:

  「這幾位都是此次平叛的將領,此番入殿,只為一睹陛下天威,還請陛下不要怪罪。」

  趙稷笑了笑:「此番多虧有幾位將軍,朕才能化險為夷,朕又豈會怪罪。」

  說到這,趙稷頓了頓,看了一眼殿外:「今日天氣炎熱,朕體恤各位將軍,允許幾位卸甲涼快涼快。」

  趙稷此言一出,許多百官都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們這位陛下終於不再是只懂修道的昏君,也會收買人心了。

  然而,秦昭玉的那幾名部下聞言,說了幾句謝陛下隆恩後,卻不為所動,紛紛看向秦昭玉。

  「大膽,陛下讓你們卸甲,你們聾了嗎?莫非想抗旨不成。」

  大太監立馬冷冷說道。

  隨著大太監此言一出,金鑾殿內氣氛立馬變得微妙起來。

  文武百官看看秦昭玉,又看看龍椅上的趙稷,心說這下有好戲看了。

  秦昭玉的幾名手下依舊不為所動。

  秦昭玉淡淡一笑,心中頗為滿意:「既然陛下讓你們卸甲涼快涼快,那就卸甲吧。」

  「是。」

  聽到秦昭玉的話,幾名手下立馬卸下了沉重的盔甲。

  百官見狀,都不由暗暗搖頭。

  秦家怕是要完了。

  北疆將士只聽軍令不聽皇命,陛下豈能容忍?

  秦昭玉見到周圍大臣的表情,漸漸緩過勁來,心中不由一沉,暗叫糟糕。

  她只知道打仗,哪裡懂朝中這些爾虞我詐。

  秦昭玉抬頭看向趙稷,對上對方那雙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哪怕沒有不臣之心,陛下也不會再信任秦家了。

  而且哪怕趙稷日後被拉下皇位,新皇登基,因為今天這件事,新皇第一件事做的恐怕就是打壓她秦家。

  「秦將軍還真是治軍嚴明,朕深感佩服。」

  「承蒙聖恩,臣秦家才有今日。」

  秦昭玉趕忙低頭說道,態度也不由恭敬了幾分。

  「陛下,臣有事起奏!」

  這時,御史大夫秦高突然出列。

  「講。」

  趙稷有些不耐煩。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秦高身為御史大夫,又是先帝欽點的顧命大臣,所以平時抓住機會就懟他。

  繼承原主的記憶,趙稷對於這個老傢伙自然沒什麼好感。

  秦高行了一禮,高聲道:「臣請陛下為了大驪三百年國祚不滅,效仿堯舜,禪位於鎮南王。」

  嘩!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秦高居然要陛下禪位於鎮南王。

  「要我禪位?」

  趙稷也是不由心中一驚,下意識看了秦昭玉一眼,心說難道重頭戲現在才開場?昨晚的清君側不過是一個鋪墊而來。

  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鎮南王趙玄的信息,趙稷頓時感到有些底氣不足。

  鎮南王是先帝的同胞兄弟,也就是趙稷的皇叔。

  18歲便領兵鎮守南疆,戰功赫赫,可謂是軍中第一人。

  見趙稷投來的懷疑目光,秦昭玉心中也是一陣疑惑。

  她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

  秦高繼續說道:「老臣身為先帝顧命大臣,本應該盡力輔佐陛下,但是這些年來陛下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老臣,令天下百姓寒心不已。」

  「陛下自登基以來,不理朝政,整日沉迷於修道長生,天下百姓早已經苦不堪言,陛下雖已下罪己詔,但於事無補,大驪如今搖搖欲墜,我們需要的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英主。」

  說到這,秦高突然下跪,朗聲道:「請陛下為了大驪江山,為了萬千黎民百姓,效仿堯舜,禪位於鎮南王。」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請陛下效仿堯舜,禪位於鎮南王。」

  一些大臣紛紛出列。

  但這些只是少部分,更多的大臣都處在觀望狀態,或者說在看著秦昭玉。


  如今整個皇宮都在秦昭玉的控制下,如果她要讓陛下禪位,陛下恐怕也不敢不禪位。

  想到這,文武百官突然就理解秦昭玉剛剛的所作所為了。

  心中雖然有所猜測,但不到最後一刻,這些保持中立的大臣也是不敢隨意站隊的。

  秦高之所以敢如此口出狂言,也是看出了秦昭玉剛剛的想法。

  秦家世代忠良,自然不願背負欺君罔上的罪名。

  「待鎮南王登上皇位,老夫便能官拜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秦高看著趙稷,心中暗暗想道。

  「反了,都反了,你們這群無君無父的亂臣賊子,竟敢逼陛下禪位。」

  大太監怒喝眾人。

  「你這閹狗,竟敢與本官如此說話,我等今日之言,全是為了大驪江山,日月可鑑。」

  秦高立馬反懟回去。

  「你……」

  大太監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夠了!」

  趙稷一聲怒喝,金鑾殿內立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稷如今看似大勢已去,但他畢竟是皇帝,只要他還坐在那張龍椅上一天,他就是所有人的君父。

  趙稷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看向秦昭玉:

  「秦將軍,你秦家鎮守邊疆,世代忠烈,依你看,朕該禪位給鎮南王嗎?」

  趙稷心裡很清楚,如果秦昭玉也站在鎮南王那邊,那他就只能禪位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反正他有系統,成長起來依舊能奪回一切。

  被趙稷這般盯著,秦昭玉心裡莫名的發怵。

  她從未在趙稷身上感受到過這種帝王的威嚴。

  撲騰一聲,秦昭玉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只是一介武夫,只懂上陣殺敵,至於陛下該不該禪位,這不是我一個臣子可以置喙的。」

  秦昭玉此言一出,御史大夫秦高頓時臉色大變。

  趙稷則是笑了笑。

  秦昭玉只要不支持鎮南王,那麼主動權就還在自己手裡。

  待秦昭玉大軍返回北疆,京城的掌控權自然會重新回到趙稷手中。

  「秦將軍,你這是何意?當今陛下並非明主,鎮南王才是眾望所歸,你難道要看趙稷葬送我大驪三百年江山嗎?」

  秦高見勢不妙,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斥責起來。

  秦昭玉冷冷的掃了秦高一眼,也懶得搭理這個老匹夫。

  雖然雙方都姓秦,但秦昭玉對於秦高這種只會空口白談的腐儒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哈哈哈。」

  趙稷忽然大笑了一聲:「秦愛卿,你可真是忠君愛國啊,大驪開國三百年,你可是唯一一位敢逼皇帝禪位的臣子,朕想知道,你逼朕禪位的底氣何在?」

  「我……我……為了大驪江山就是我的底氣。」

  秦高感覺被趙稷銳利的目光盯得直發毛。

  都說趙稷是一位昏君,但眾人似乎忘了,趙稷還是一位殺人不眨眼的昏君。

  「憑一張嘴就想逼朕禪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秦御史將刀架在了朕的脖子上了,來人啊,拉出去斬了。」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秦高則是臉色一片煞白,自己可是御史大夫,趙稷怎麼敢說殺就殺?

  難道他真想坐實自己昏君的罵名。

  「陛下,秦御史一片忠心,都是為了大驪江山,還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百官立馬為秦高求情起來。

  不多出言的大部分都是剛剛逼趙稷禪位的官員。

  衝進來的侍衛看到這一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見到這麼多人為自己求情,秦高心中暗笑,趙稷若是敢殺他,必然犯眾怒。

  「愣著幹什麼,拉出去斬了,順便給朕誅了這老匹夫的九族。」

  趙稷冷冷說道。


  既然都被當成昏君了,再多個暴君的稱號也無所謂。

  「什麼?趙稷,你敢誅老夫九族?」

  秦高大驚失色,這昏君是昏到骨子裡了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這個無君無父的亂臣賊子,敢逼朕禪位,其心可誅,拉下去!」

  侍衛見狀不敢再有半點遲疑,立馬將秦高給架起來,往外面拖。

  「趙稷,你這個昏君,你就算誅老夫十族又如何,老夫不服。」

  「等等。」

  趙稷叫住侍衛。

  百官見狀,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原來陛下是在嚇唬秦大人。

  他們就說嘛,陛下雖然昏庸,但還不至於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來。

  趙稷帝眸掃視百官,嘴角噙著笑,問道:「諸位愛卿,你們聽到秦大人剛剛說什麼了嗎?」

  百官面面相覷,不知道趙稷是什麼意思。

  「陛下,秦老匹夫罵陛下是昏君,說誅他十族又如何,他不服。」

  大太監適機附和著趙稷說道。

  「哈哈哈,沒錯,秦大人說誅他十族又如何,朕向來體恤臣子,既然秦大人覺得誅九族不滿意,那就誅十族吧。」

  轟!

  趙稷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文武百官紛紛色變。

  好傢夥,誅十族。

  趙稷這哪裡是什麼昏君,分明就是暴君。

  這簡直是開了歷史長河先例,大驪開國以來,能得此殊榮的唯有秦高一人。

  秦昭玉此刻也是不由眼皮一跳,還好她秦家與這秦高一族只是同姓,祖上八竿子打不著。

  「趙稷,你這個暴君,昏君,老夫不服……」

  秦高被侍衛拖出大殿,聲音越來越遠。

  一時間,金鑾殿內眾人是噤若寒蟬。

  他們雖然不滿趙稷,但是對方畢竟是皇帝,君要臣死,臣敢不死嗎?

  「陛下,如此草率的就誅了秦大人十族,恐怕難以服眾。」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文淵閣大學士楊見忠出列說道。

  楊見忠乃當朝大儒,門生遍布天下,威望極高。

  見到楊大儒出來給眾人說話,剛剛跪在地上附和秦高讓趙稷禪位的眾人紛紛投去感激之色。

  「確實有些難以服眾。」

  趙稷點點頭,目光看向那些跪地的官員身上,忽然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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