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發現敵軍臨時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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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即將繞過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河床急轉彎時。

  走在最前面的三娃,腳步突然頓住。

  大娃的反應極快,在三娃停步的剎那,他寬闊的肩膀一沉,三十斤重的精鋼工兵鏟被他無聲地橫在胸前。他的雙腿微微彎曲,猶如一頭在荒原上嗅到危險氣息的幼狼,渾身的肌肉在那寬大的作訓服下瞬間繃緊。

  林笙的眼神轉冷,右手已經閃電般探入靴筒,指尖穩穩地扣住了那把特戰匕首的握柄。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蠍子溝後半段的河床比之前更加狹窄,兩側的風化土壁高聳,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外面的風沙聲隔絕得只剩下一陣低沉的嗚咽。

  三娃沒有回頭。

  她緩緩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極度輕微的動作。

  那隻瘦小的手伸向後方,拉住了林笙作訓服的袖口。緊接著,三娃轉過頭,將左手的食指豎在蒼白卻冷靜的嘴唇前面。

  「噓。」

  一個無聲的口型。

  林笙的瞳孔微微一縮,心臟的跳動頻率在瞬間壓低。

  不需要任何言語解釋,母女倆在戰火中淬鍊出的默契已經說明了一切。前方,有活人。而且,絕不是自己人。

  林笙反手握住匕首,左手輕輕拍了拍大娃緊繃的肩膀,打了一個戰術手勢:貼牆,隱蔽。

  大娃立刻會意,他扛著那把沉重的工兵鏟,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左側堅硬的土壁。他連呼吸都轉為了極度綿長的腹式呼吸,胸腔的起伏被壓到了最低。

  林笙則拉著三娃,貼向了右側的岩壁。

  三人就像是三塊融入了戈壁灘的石頭,徹底與這片死寂的河床融為一體。

  林笙壓低身體,單膝跪地,借著前方一塊半人高的風化巨石作為掩護,一點一點地向那個九十度的拐角處挪動。

  戈壁灘的清晨,光線依然昏暗。灰濛濛的霧氣混合著細微的沙塵,在河床底部瀰漫。

  林笙的動作極慢,每向前挪動一寸,她的視線都在瘋狂地掃描著前方的每一個死角。靴底踩在乾涸龜裂的泥地上,竟然沒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摩擦聲。這是前世無數次在生死邊緣遊走練就的頂級潛行步伐。

  終於,她挪到了那塊巨石的邊緣。

  林笙沒有立刻探出頭,而是先閉上眼睛,將聽覺和嗅覺放大到了極限。

  風中,除了土腥味,隱隱飄來了一絲極淡的菸草燃燒的氣味。

  不是國內常見的劣質旱菸,而是一種帶著濃烈焦油味的外煙。

  林笙睜開雙眼,眼神中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她將身體伏到最低,只露出半隻眼睛,透過巨石中間一道天然裂開的縫隙,如鷹隼般向拐彎的另一側望去。

  視線豁然開朗。

  蠍子溝的盡頭,竟然是一片被風沙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邊緣。這裡地勢下沉,頭頂有一塊巨大的岩石探出,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防風穹頂。

  而在那片幽暗的陰影里,幾頂偽裝網搭成的帳篷半隱半現。

  帳篷的顏色經過了專業的處理,那種灰黃相間的迷彩,完美地復刻了戈壁灘碎石和雅丹地貌的色澤。如果不是走到了不足三十米的近前,就算是用軍用高倍望遠鏡從遠處的高地掃視,也絕對無法發現這裡的端倪。

  這就是敵人的臨時據點!

  那個把偵察連打殘,搶走機密勘探圖的境外僱傭兵老巢!

  林笙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切開眼前的畫面,瘋狂地收集著戰術信息。

  一共三頂帳篷,兩小一大。

  主帳篷的門帘緊閉,裡面透出微弱的冷光源,那是可攜式戰術手電的光亮。隱隱有發報機按鍵的「滴答」聲傳出,雖然微弱,但逃不過林笙受過特訓的耳朵。

  而在主帳篷外面,距離林笙藏身的巨石大約二十米的地方。

  站著兩個男人。

  兩名穿著深色戰術背心、身材魁梧的僱傭兵。

  他們正躲在岩石的陰影里,姿態顯得有些隨意。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白人壯漢,正靠在帳篷的支柱上,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過濾嘴的捲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另一個光頭黑人則抱著雙臂,低聲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抱怨著什麼。

  林笙的目光迅速掃過他們的裝備。

  非常精良。

  兩人腰間的快拔槍套里,各自插著一把大口徑的M1911半自動手槍。大腿外側綁著戰術直刀。而在他們手邊不到半米的彈藥箱上,赫然放著兩把蘇制AKS-74U短突擊步槍。

  槍膛里絕對壓著子彈,保險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邊緣狀態。

  這幫人,果然是常年舔血的職業殺手。

  但此刻,他們的警惕性並不高。

  林笙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並不奇怪。他們的正面,有一個控制著千米半徑的頂尖狙擊手和兩挺通用機槍壓陣,西北軍區的大部隊根本沖不過來。而在他們的後方,也就是林笙此刻所在的這條「蠍子溝」,盤踞著成千上萬隻觸之必死的黑背毒蠍。

  在這些僱傭兵眼裡,這條乾涸的支流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天塹。

  連當地牧民的羊群進去都會變成白骨,誰能想到,會有人能毫髮無損地穿過那片毒蟲海,直接摸到了他們的後腦勺上?

  極度的自信,造就了他們此刻致命的鬆懈。

  那個絡腮鬍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隨手扔在沙地上,用軍靴厚重的鞋底碾滅。他轉頭對著光頭黑人說了句什麼,兩人發出了一陣低沉刺耳的笑聲。

  林笙聽懂了。

  那句俄語的意思是:「對面的華國軍人現在肯定像縮頭烏龜一樣趴在沙坑裡吃土,等天一亮,接應的直升機一到,我們就能拿著那張破圖紙去換美金了。」

  換美金?

  林笙冷笑一聲。

  在西北軍區的地盤上殺了人,搶了東西,還想全身而退?

  做夢!

  林笙緩緩收回視線,身體緊貼著壁,無聲無息地退回到了大娃和三娃的身邊。

  時間緊迫。

  正面戰場上,肖墨林帶領的突擊隊隨時可能和那個頂尖狙擊手交火。一旦槍聲一響,這裡的崗哨必然會進入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再想無聲潛入就難如登天了。

  必須立刻拔掉這兩顆釘子!

  林笙深吸了一口氣,將特戰匕首重新插回靴筒。

  對付這種級別的僱傭兵,匕首割喉雖然致命,但血液噴濺的聲音和瀕死者氣管漏氣的嘶嘶聲,在如此寂靜的地下溶洞裡,依然有可能驚動帳篷里的人。

  她要的是絕對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不到的無聲暗殺。

  林笙的左手在腰間一抹。

  指縫間,兩根細如牛毛、通體烏黑的玄針悄然出現。

  針尖上,泛著一層令人心悸的幽光。那是她在空間裡用高濃度曼陀羅提取物特製的強效麻醉劑。只要刺入中樞神經的穴位,一頭成年的大象也會在三秒內徹底癱瘓。

  林笙轉過頭,看向貼在左側牆壁上的大娃。

  肖安邦此刻正盯著林笙的手勢。

  林笙伸出手指,指了指拐角外,比出了一個「二」的手勢。代表兩個目標。

  接著,她指了指左邊,又指了指大娃。

  大娃在左。

  她指了指右邊,又指了指自己。

  她在右。

  最後,林笙看向三娃,雙手向下壓了壓。

  三娃留在原地觀察,提供警戒。

  戰術布置,清晰明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大娃看著林笙的手勢,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孩童稚嫩的臉龐,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沒有害怕,沒有遲疑。

  他緩緩地將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鋼工兵鏟放在了腳邊的泥地上。對付暗哨,這把鏟子太重,揮舞起來帶起的風聲太大,不適合現在的戰術需求。

  大娃站直了身體。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極度輕微的「咔」聲。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原本屬於孩童的清澈被一種令人膽寒的凶光徹底吞噬。

  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食物鏈頂端掠食者的眼神。

  就像是一頭在風雪中隱忍了許久的西北狼,終於鎖定了它的獵物。


  大娃看著林笙,無聲地點了點頭。

  他的雙手微微彎曲成爪狀,手臂上那些異於常人的結實肌肉塊,在作訓服下根根繃緊。那股連肖墨林都感到心驚的恐怖怪力,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壓縮、蓄勢。

  林笙看著兒子那雙透著冷酷殺意的眼睛,心中沒有任何擔憂,只有驕傲。

  肖家的男人,天生就屬於戰場。

  林笙轉過頭,目光重新鎖定那個拐角。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呼吸調整到與周圍的風聲完全同頻。

  指縫間的烏金玄針,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死神般的冷芒。

  母子兩人,一左一右,猶如兩道即將撕裂黑暗的黑色閃電,緊緊貼在拐角的邊緣。

  二十米的距離。

  只要跨過這道石壁,就是你死我活的修羅場。

  林笙抬起左手。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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