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數據與理論的雙重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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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粉筆在巨大的黑板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

  沒有任何輔助工具,林笙手腕快速翻轉,粉筆在黑板上飛速移動,發出一連串清脆的摩擦聲。白色的粉筆灰簌簌落下,在聚光燈下四處飄散。

  短短十幾秒,一幅複雜的頸椎橫截面解剖圖出現在黑板上。

  台下原本面帶譏諷的專家們,神情瞬間凝固。

  林笙畫的根本不是簡圖,而是精確到了每一根神經纖維束、灰質角、硬脊膜以及微小血管分布的超精細解剖圖。

  線條流暢,比例嚴謹,完全可以媲美最高級別的醫學教科書插圖。

  坐在第二排的李長明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眉頭緊鎖。

  外科醫生最清楚人體結構的複雜性,單憑這一手盲畫解剖圖的功底,就足以證明講台上這個女人對人體構造的了解,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關於第一個問題,無設備條件下的脊髓損傷程度判定。」

  林笙轉過身,粉筆準確無誤地點在圖譜的中央管位置。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平穩且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西醫依賴核磁共振,是因為你們過於依賴影像設備。但在中醫的經絡學說里,人體是一個完整的閉環系統。脊髓中央管損傷時,寸口脈的尺部,會出現一種特殊的脈象——伏澀脈象。」

  劉教授坐在椅子上,聽到這話,立刻發出一聲冷笑:「荒謬!中醫切脈能測出神經傳導阻滯?神經末梢的電信號微弱到必須用肌電圖才能捕捉,你憑兩根指頭就能摸出來?這簡直是毫無科學依據的無稽之談!」

  林笙看都沒看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壓倒性的專業氣場:「尺部脈象,對應的是骶叢神經支配區的功能狀態。如果脊髓完全橫斷,下肢神經傳導徹底阻斷,脈象會呈現出徹底的『沉絕脈』,摸不到任何底氣。」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剛勁有力的字,繼續說道:「如果是不完全損傷,神經尚有微弱傳導,脈象則是『沉細帶澀』,遲滯但不斷。這兩者之間的差別雖然微小,但只要經過嚴格的指端感知訓練,完全可以精準區分。誤判率,低於百分之三。」

  劉教授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台上的林笙大聲質問:「你這是主觀臆斷!沒有任何國際學術文獻支持你這種荒唐的說法!督察組的同志,你們都聽到了,她這完全是沒有科學依據的信口開河!」

  督察組的幹事立刻拿起筆,準備記錄。

  林笙終於把目光落在了劉教授身上,她的眼神極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沒有文獻支持?」

  林笙突然換了一種語言。

  一連串發音冷硬且複雜的俄語從她口中傾瀉而出。語速極快,吐字清晰,帶著軍人下達指令般的鐵血語調。

  全場愣住。絕大多數人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坐在第一排的七娃肖文淵眼睛一亮。

  他那張平靜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轉過頭用清脆的聲音對旁邊的肖墨林和陳老說道:「爹,陳爺爺,娘背的是蘇聯伏龍芝軍事醫學院上個月剛發表的絕密內參論文。第三卷,第七十四頁的內容。」

  七娃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前排卻聽得一清二楚。李長明等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林笙背完那段俄語,冷冷地看著劉教授,用中文翻譯道:「這段話,出自蘇聯《戰地神經外科核心內參》第147期,安德烈院士的最新研究報告。翻譯過來就是:『在極端野戰環境下,東方傳統醫學的脈象感知,對神經叢阻斷的早期判定,具有極高的臨床參考價值,其準確率與早期CT掃描高度吻合。』」

  林笙把手裡的粉筆扔在講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劉教授,蘇聯軍方已經把中醫脈象判定寫進了特戰醫療大綱。你連最新的國際前沿動態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裡說沒有文獻支持?」

  劉教授臉色驟變,原本準備好的反駁之詞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他死死盯著台上的林笙,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扶手。

  作為神經外科權威,他當然知道蘇聯那份絕密內參的分量,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一個西北來的女軍醫,竟然能一字不差地用俄語背出連他都只看過翻譯簡報的核心數據。

  李長明慌了。

  他們原本以為中醫是林笙的軟肋,只要揪住中醫沒有數據支撐這一點,就能把她打成非法行醫。


  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女人不僅懂中醫,還能把中醫和最前沿的西醫神經學完美結合,甚至能倒背如流國外的絕密軍事醫學論文。

  後排那些真正來聽課的年輕軍醫和教授們,眼睛全都亮了。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翻開筆記本,開始記錄剛才林笙提到的脈象特徵。

  林笙沒有給前排那些專家任何喘息的時間。她重新拿起一根粉筆,轉身走向黑板的另一側。

  「第二個問題,DIC的早期預防和阻斷。」

  林笙一邊在黑板上寫下複雜的化學分子式,一邊講解:「大面積創傷導致的凝血機制崩潰,西醫常規做法是補充凝血因子和輸血漿。但在前線沒這個條件。我的方案是,中醫截脈止血法,配合大劑量的獨參湯。」

  血液科的主任剛想開口反駁,林笙的聲音已經直接壓了過去。

  「在出血點近心端,利用銀針封鎖特定穴位,人為降低局部血壓,減緩血流速度。同時,獨參湯能強心固脫,瞬間拉升核心血壓,保證心腦等重要臟器的供血。一降一升,利用人體的代償機制,強行阻斷微血栓的形成過程。這叫『以氣固血』。」

  林笙在黑板上畫出一個清晰的血液動力學數據模型,將中醫的氣血理論完美地套入了西醫的微循環阻斷公式中。

  血液科的主任死死盯著黑板上的那個模型,手裡的鋼筆不知不覺間滑落,掉在了桌子上。

  無懈可擊。

  這套理論不僅邏輯嚴密,而且完全具備野戰環境下的可操作性。這是他們這些坐在恆溫實驗室里研究了一輩子血液學的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實戰方案。

  「第三個問題,極寒環境下的開放性氣胸。」

  林笙的聲音已經完全掌控了全場的節奏。她走到黑板的最右側,粉筆重重敲擊在黑板上。

  「零下二十度,常規敷料當然會凍結失效。所以,不用敷料。」

  胸外科專家愣住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用敷料?那怎麼封閉胸腔?冷空氣倒灌,傷員會死於縱隔撲動!」

  「用皮瓣。」林笙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在傷口附近,直接切取一塊帶蒂的自體皮瓣,利用傷員自身的體溫保持活性,迅速翻轉覆蓋住破損的胸膜。皮瓣邊緣用最簡單的間斷縫合固定。只要手法足夠快,在極寒環境下,傷口的血液會迅速凝固,形成天然的封閉層。這叫自體組織活體封閉術。」

  胸外科專家雙眼圓睜,一口氣卡在胸腔里遲遲沒有呼出。

  自體皮瓣封閉?這種思路太狂了,完全顛覆了常規的手術流程。但在沒有醫療物資、氣溫極低的絕境下,這絕對是唯一能保住傷員性命的辦法。

  前提是,主刀醫生的動作必須快到極致,對解剖結構的了解必須精確到毫米,否則傷員還沒縫合完,就會因為失血和低溫死在手術台上。

  整整四十分鐘。

  林笙站在講台上,一個人,一支粉筆。將京城醫學界最頂尖的三個難題,拆解得連渣都不剩。

  她的板書寫滿了整整一面巨大的黑板。字跡遒勁有力,中、英、俄三種語言的專業術語交替出現,數據詳實,推導嚴密。中醫的針灸理論與西醫的外科手術在這裡達到了完美的融合。

  偌大的禮堂,陷入了一種由極度震驚引發的集體死寂。

  只剩下後排那些教授和軍醫們,鋼筆在紙上瘋狂划過的沙沙聲。

  第一排,李長明等人的臉色十分難看。他們精心準備的殺招,非但沒有把林笙拉下馬,反而變成了她展現碾壓級實力的墊腳石。他們從高高在上的考官,變成了坐在台下連反駁都找不到切入點的差生。

  督察組的幹事們早就停下了筆,滿臉尷尬地坐在那裡。違規操作?缺乏科學依據?人家講的東西比教科書還要超前,邏輯嚴密得連他們這些外行都聽得明明白白。

  陳老坐在第一排,雙手按在膝蓋上,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他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術語,但他看得懂李長明那幫人吃癟的表情。

  肖墨林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在台上的妻子身上,眼底是化不開的驕傲與灼熱。這就是他的女人,西北的荒原狼,京城的老學究也休想壓住她的鋒芒。

  坐在第一排的七個孩子身板挺得筆直。二娃肖定國伸手按停了錄音機,因為台下已經鴉雀無聲,根本不需要再記錄什麼反駁了。

  林笙停下動作。

  她將手裡剩下的一小截粉筆隨手扔進講台上的粉筆盒裡,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過身,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白色粉筆灰。

  全場五百多雙眼睛,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三個問題,解答完畢。」

  林笙把手帕塞回口袋。她的目光掃過前排那些面如死灰的老學究,掃過那些拿著舉報信的督察組幹事。

  「理論部分,到此為止。」

  她雙手撐在講台邊緣,身子微微前傾,眼神中透出一種讓所有人膽寒的絕對壓迫感。

  「接下來,看實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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