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靈泉護心,險象環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笙沒再多說一句廢話。

  她轉過身,左手手指在老爺子乾癟的胸腹間快速遊走,尋找著下針的確切位置。常年臥病讓老爺子的肌肉完全萎縮,骨骼高高凸起,穴位的位置也跟著發生了細微的偏移。

  但這難不倒林笙。她靠的不是死記硬背的穴位圖,而是指尖對經絡氣血的敏銳感知。

  「第一針,期門,封肝經。」

  林笙低聲報出穴位,右手捏起一根烏金玄針,沒有任何猶豫,手腕微沉。

  「唰。」

  黑色的細針精準無比地刺入老爺子右側肋骨下方的穴位。針入三分,林笙的拇指和食指在針柄上快速捻轉了幾下,一股微弱的阻力順著針尖傳了上來。

  那是毒素在經絡中淤積形成的滯澀感。

  林笙鬆開手,緊接著捏起第二根針。

  「第二針,太溪,鎖腎經。」

  針尖刺入老爺子腳踝內側。

  「第三針,中脘,定中焦。」

  第三根針直入腹部。

  隨著這三根烏金玄針的落下,病房裡原本死寂的氣氛突然發生了變化。

  肖墨林死死地盯著病床,他那雙在夜間能看清千米外狙擊手位置的眼睛,此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老爺子身體上的異樣。

  在昏黃的壁燈下,老爺子那層灰敗如紙的皮膚下面,竟然隱隱浮現出了一層極淡的青黑色網狀紋路。這些紋路就像是某種詭異植物的根須,正順著血管和經絡,一點一點地向外凸起。

  這是毒素被烏金玄針的陣法逼迫,無處遁形,開始在體表顯影了!

  肖墨林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這輩子殺過不少人,見過各種慘烈的死狀,但看著自己親爹的身體裡盤踞著這種像活物一樣的毒素,他的後背還是不受控制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毒……活了?」肖墨林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它本來就是活的。」林笙頭也沒抬,目光死死鎖定在老爺子的胸口,「植物混合毒素最大的特點,就是像寄生藤一樣。它不是一灘死水,它是靠吸食人體的氣血在生長的。前三針只是封死了它的退路,把它困在了臟腑之間。接下來,才是硬仗。」

  林笙深吸了一口氣,從指縫間捏出第四根烏金玄針。

  這根針,比之前的都要長出一寸。

  「第四針,巨闕,逼心包。」

  林笙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凌厲,手腕猛地發力,黑色的細針直刺老爺子胸骨正下方的巨闕穴。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

  「嘀——嘀——嘀——!」

  床頭那台原本半死不活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爆發出極其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一直像個死人一樣一動不動的老爺子,身體突然猛地繃緊,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從病床上劇烈地彈了起來!

  「呃——咯咯——」

  老爺子的喉嚨里發出一種駭人的怪聲,就像是破了個大洞的風箱在拼命抽氣。他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突然睜開,眼白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死死地瞪著天花板。

  他乾癟的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手背上的青筋和那種青黑色的毒紋交織在一起,看起來猙獰可怖。

  「爹!」肖墨林心臟猛地一抽,本能地往前跨出一步,雙手下意識地就想去按住劇烈抽搐的父親。

  「別碰他!」林笙厲聲喝止。

  肖墨林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他看著父親痛苦掙扎的模樣,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拳頭捏得骨節咔咔作響,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肉里,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再往前邁出半步。

  他記得林笙的囑咐,不管發生什麼,絕對不能插手。

  「心率掉下去了!」肖墨林死死盯著監護儀,聲音都在發抖。

  屏幕上,那個代表心率的綠色數字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往下掉。

  45……38……32……28!

  旁邊代表血壓的數值,更是像跳水一樣直線下墜。高壓已經跌破了60,低壓快要測不出來了。

  這就是毒素的反撲!

  它在老爺子的心包經里盤踞了三天,早就和心脈長在了一起。林笙這第四針,等於是直接用刀子去割斷這根毒藤的根。毒藤在臨死前的掙扎,帶來的劇烈反噬,全都壓在了老爺子那顆早就衰竭不堪的心臟上。


  心脈撐不住了!

  病房門外。

  雖然有厚重的實木門隔音,但監護儀那尖銳的最高級別警報聲,還是隱隱約約地傳到了走廊里。

  一直坐在大廳沙發上如坐針氈的肖振華,聽到這動靜,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個!

  肖振華立刻換上一副焦急萬分、痛心疾首的表情,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大步朝著電梯口衝去。

  「大哥出事了!我就說不能讓那個鄉下女人亂來!」肖振華一邊跑一邊大喊,聲音大得恨不得讓整棟樓的人都聽見。

  張教授等幾個專家也趕緊跟了上去。他們雖然進不去病房,但在走廊里聽聽動靜總是可以的。只要老首長一咽氣,他們就能立刻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叮——」電梯門在五樓打開。

  肖振華剛衝出電梯,還沒來得及往病房門前湊,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就擋在了他面前。

  大娃肖安邦像個小鐵塔一樣扎在走廊中央,兩隻粗壯的胳膊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肖振華。

  「滾回去。」大娃瓮聲瓮氣地說,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兇狠。

  「你個小兔崽子,給我讓開!你爺爺在裡面快沒命了!」肖振華仗著自己是長輩,伸手就想去推大娃的肩膀。

  他的手還沒碰到大娃的衣服,就聽見「嗖」的一聲破空銳響。

  一顆打磨得光滑的飛蝗石,擦著肖振華的鼻尖飛了過去,「啪」的一聲,深深地嵌進了他旁邊牆壁的木質護牆板里。木屑飛濺,打在肖振華的側臉上,生疼。

  肖振華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過頭。

  走廊右側,四娃肖破敵靠在牆上,左手依然揣在兜里,右手的手指間夾著第二顆飛蝗石。他那雙冷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肖振華的膝蓋。

  「再往前走一步,下一顆石頭,碎的就是你的髕骨。」四娃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肖振華咽了口唾沫,他毫不懷疑這個七歲的孩子真敢動手。這群西北來的小狼崽子,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陳老!您聽聽裡面的警報聲!」肖振華不敢硬闖,只能轉頭看向一直拄著拐杖站在門前的陳雲山,「儀器都報警了!我大哥肯定是不行了!您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被那個女人折騰死嗎?」

  陳老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說了,一個小時內,誰也不准靠近這扇門。」陳老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威壓,卻壓得肖振華喘不過氣來,「儀器報警怎麼了?打仗的時候衝鋒號還響呢。只要林丫頭沒出來說人死了,老頭子我就在這裡守著。你再敢嚷嚷一句,我讓警衛連把你綁到操場上吹冷風去!」

  肖振華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後槽牙,惡狠狠地瞪了那扇緊閉的病房門一眼,心裡瘋狂地冷笑。

  好!你們就守著吧!

  那種毒素髮作起來,心臟會在兩分鐘內徹底停跳。警報聲都響成這樣了,老頭子絕對活不成!等林笙出來的時候,我看你們怎麼收場!

  病房內。

  警報聲依然在瘋狂地響著。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已經掉到了刺眼的「22」。

  老爺子的身體還在抽搐,但幅度已經越來越小,那是因為他的體力已經徹底耗盡了。他大張著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眼看著就要咽下最後一口氣。

  肖墨林的雙眼紅得像是在滴血,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絕望的野獸。他死死地盯著林笙,他沒有出聲催促,但他那雙眼睛裡全是祈求。

  救救他。

  林笙沒有慌。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依然像手術刀一樣冷靜而鋒利。

  她太清楚現在的狀況了。毒素被逼到了死角,正在做最後的反撲。老爺子的心脈就像是一根快要扯斷的橡皮筋,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這個時候強行下第五針,老爺子當場就會心臟驟停。

  必須護住心脈!

  林笙微微彎下腰,像是要湊近去查看老爺子的瞳孔反應。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西北軍區配發的冬季作訓服,袖口很寬大。

  借著彎腰的動作,她那寬大的衣袖自然垂落,剛好擋住了肖墨林的視線。


  在這道由衣袖形成的天然布簾之下,林笙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飛快地捏在了一起。

  意念一動。

  一根只有小拇指粗細的密封玻璃管,憑空出現在她的掌心。

  這是她空間裡最純的靈泉原液。平時她給孩子們喝的,都是用一滴原液兌了整整一缸井水稀釋過的。而這根玻璃管里裝的,是沒有經過任何稀釋、蘊含著無比恐怖生機的純粹原液。

  這種東西,就算是閻王爺在生死簿上打了勾,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也能硬生生把魂給拉回來。

  林笙的大拇指輕輕一彈,無聲地撥開了玻璃管的密封蓋。

  她將管口對準了老爺子那因為痛苦而微微張開、乾裂發紫的嘴唇。

  手腕微微一斜。

  一滴。

  僅僅只有一滴透明的液體,順著管口滑落,精準無誤地滴入了老爺子的口中。

  那滴靈泉原液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龐大而溫和的生機,順著老爺子的咽喉,直接沖入了那顆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

  林笙立刻收回手,意念一動,玻璃管重新回到了空間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完全在肖墨林的視線盲區內操作,神不知鬼不覺。

  林笙直起身,目光緊緊盯著床頭的監護儀。

  奇蹟,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嘀——嘀——嘀——」

  原本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節奏突然慢了下來。

  監護儀屏幕上,那條幾乎快要拉成一條直線的綠色波浪,忽然像是在懸崖邊上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給穩穩托住了一樣,猛地往上彈了一下!

  肖墨林死死地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22」,停頓了一秒,然後突然跳動了一下。

  28!

  緊接著,短短五秒鐘的時間,心率竟然奇蹟般地從瀕死的邊緣,硬生生爬回到了五十多!雖然還是偏低,但已經脫離了隨時會驟停的危險線!

  旁邊的血壓數值,也跟著開始穩步回升。

  老爺子那劇烈抽搐的身體,也像是突然被人安撫住了一樣,慢慢地平息了下來。他重新躺回了病床上,雖然呼吸依然微弱,但那種隨時會斷氣的瀕死感,已經消失了。

  心脈,穩住了。

  「呼……」肖墨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後背的軍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了。

  他看著監護儀上重新變得有規律的波浪線,只覺得雙腿一陣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不知道林笙剛才做了什麼,他只看到妻子彎腰檢查了一下老頭子的眼睛,這心率竟然就奇蹟般地回升了。

  這就是神醫的手段嗎?

  肖墨林看向林笙的眼神里,除了絕對的信任,更帶上了一絲深深的敬畏。

  林笙暗暗吐了一口氣。

  靈泉原液的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霸道。僅僅一滴,就強行修復了老爺子瀕臨崩潰的心脈,給這副殘破的身體注入了能夠扛過逼毒過程的生機。

  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靈泉只是護住了心脈,保住了老頭子的命。但那股陰毒的植物毒素,依然盤踞在經絡里。如果不趁著現在把毒排出來,等靈泉的生機耗盡,毒素再次反撲,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拿個盆來。」林笙頭也沒回,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肖墨林愣了一下,趕緊彎腰,從病床底下的置物架上扯出一個醫用不鏽鋼臉盆,快步走到床邊,雙手端著,嚴陣以待。

  林笙的眼神再次變得冷厲如刀。

  她左手在老爺子的腹部和胸口快速推拿了幾下,引導著體內那股被靈泉激發出來的氣血,將毒素拼命地往上逼。

  肉眼可見的,老爺子皮膚下那種青黑色的網狀紋路,開始迅速地向胸口和脖頸處匯聚。

  老爺子的臉色,也從剛才的灰白,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第五針,膻中!」

  「第六針,天池!」

  「第七針,氣舍!」

  「第八針,廉泉!」

  林笙下針的速度快得驚人,肖墨林只看到幾道黑色的殘影閃過,四根烏金玄針已經精準地刺入了老爺子胸口和咽喉的穴位。

  隨著這四根針的落下,那個由九根烏金玄針組成的「引流陣」,已經完成了八分。

  所有的毒素,全都被死死地逼到了老爺子的咽喉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