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瞞天過海的陰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笙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病房裡靜得可怕。那台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嘀……嘀……」聲,成了這屋裡唯一的聲音。

  間隔太長了。

  肖墨林站在一旁,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死死盯著監護儀屏幕上那條幾乎快要變成直線的綠波。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兵,見過無數戰友在眼前咽氣,他太清楚這條線意味著什麼。

  床上躺著的,是他的親爹。

  七年沒見。

  他記憶里的老頭子,永遠挺著筆直的腰杆,穿著將官服,嗓門大得能把訓練場的屋頂掀翻。當年把他趕出肖家的時候,老頭子手裡那根拐杖可是掄得虎虎生風,打在他背上火辣辣的疼。

  可現在呢?

  肖墨林看著病床上那個乾癟的人影。

  面色灰敗得像是一層糊在骨頭上的金紙,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慘白。嘴唇泛著詭異的青紫色,上面全是乾裂的血口子。雙頰深深地陷進了眼窩裡,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怪物從裡面活生生抽乾了血肉,只剩下一副包著皮的骨架。

  這哪裡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老首長,這分明就是一具還在喘氣的乾屍。

  肖墨林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氣。他想問問林笙情況,但看著妻子緊閉的雙眼和微蹙的眉頭,他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林笙的手指很穩。

  她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指尖的觸感上。

  脈象傳來的信息,起初和外面那些專家說的毫無二致。

  細如遊絲,沉弱欲絕。

  這就是典型的多器官衰竭脈象。人體內的五臟六腑就像是快要燒乾的油燈,連最後一點火星子都在慢慢熄滅。

  如果是一般的中醫,摸到這個脈象,估計也只能搖搖頭,開點人參吊命的方子,然後讓家屬準備後事了。

  但林笙沒有鬆手。

  她太清楚外面的那些機器能查出什麼,查不出什麼。機器只能識別已經錄入資料庫的化學物質,但中醫的脈診,看的是人體內的「氣」。

  林笙暗暗催動空間裡的那股靈泉之氣,順著指尖,一點點探入老爺子的經絡深處。

  一層,兩層。

  突然,林笙的眉頭狠狠地皺在了一起。

  在老爺子那層衰敗枯竭的脈象之下,她摸到了一絲極其隱蔽的異常。

  在脈道的最深處,有一股極細、極冷的陰寒之氣。這股氣並不屬於人體本身,它就像是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死死地纏繞在老爺子的心包經上。

  每當心臟試圖跳動,試圖把血液輸送到全身的時候,這條「毒蛇」就會猛地收緊,一點一點地絞殺著老人最後的生機。

  這不是病,是毒。

  林笙的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種毒藥的特徵。

  很快,她就鎖定了目標。

  這是一種經過特殊炮製的植物毒素。這種毒最陰險的地方在於,它進入人體後,不會像砒霜或者氰化物那樣立刻發作,引起劇烈的排異反應。

  它會迅速和人體血液中的蛋白質結合,徹底失去原本的化學特徵。

  也就是說,它「隱形」了。

  它不再以「毒素」的形態存在,而是偽裝成了人體自身衰老的信號。它會慢慢地、悄無聲息地破壞人體的免疫系統,讓各個器官在一到兩個月內迅速衰竭。

  常規的理化分析儀當然查不出來。因為在機器的眼裡,這就是一次正常的、不可逆的器官老化。它成功地欺騙了所有的現代醫療設備,也欺騙了外面那群自詡為頂尖專家的老學究。

  但它騙不了林笙的手指。

  「墨林。」

  林笙緩緩睜開眼睛,收回了手。

  她的聲音極低,但在死寂的病房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肖墨林渾身一震,立刻湊上前,聲音沙啞:「怎麼樣?還有救嗎?」

  林笙沒有馬上回答,她轉過頭,看著肖墨林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有些殘忍:「你父親,不是生病。」

  肖墨林愣住了。

  「不是生病?」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那是什麼?外面那些專家不是說……」


  「他們是一群蠢貨。」林笙冷冷地打斷他,「你父親是被人下毒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悶雷,直接在肖墨林的腦子裡炸開了。

  肖墨林整個人如遭雷擊,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

  「下毒?」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憤怒,「這不可能!這裡是京城軍區總院!老頭子身邊全天候都有警衛員守著,誰能給他下毒?而且外面那麼多專家,那麼多機器,怎麼可能查不出來!」

  「因為這種毒,就是專門為了騙過機器而設計的。」

  林笙轉過身,看著床頭那台還在艱難跳動的監護儀,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植物混合毒素。它進入人體後,會立刻改變化學結構,和血液融為一體。外面的那些理化設備,只能查出老爺子的器官在衰竭,卻查不出導致衰竭的源頭。」

  林笙指了指老爺子那張灰敗的臉。

  「你看看他的嘴唇。如果是正常的器官衰竭,嘴唇應該是蒼白或者暗紅。但他的是青紫色。這是毒素阻斷了心包經,導致氣血逆流的表象。」

  肖墨林順著林笙的手指看過去,那抹刺眼的青紫色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眼睛裡。

  「還有。」林笙繼續說道,「剛才鍾叔在車上說,老爺子昏迷前,曾經聞到過一股奇怪的花香。那不是錯覺。這種毒在發作的最後階段,會通過毛孔散發出一種類似枯木的微弱香氣。這是毒素已經徹底侵入五臟六腑的信號。」

  肖墨林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胸腔里的怒火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燒得他雙眼通紅。

  他不是傻子。

  老頭子平時深居簡出,能近身的人屈指可數。而這段時間,一直以「盡孝」的名義守在病床前,甚至不惜封鎖大樓、趕走所有人的,只有一個人。

  肖振華。

  他的親二叔。

  「肖振華……」肖墨林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朝著病房門走去。

  他要去宰了那個畜生!

  他要一槍崩了那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站住。」

  林笙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肖墨林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門前。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會把那塊金屬捏碎。

  「你現在出去幹什麼?」林笙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平靜,「殺了他?」

  「他給我爹下毒!」肖墨林猛地轉過頭,眼眶紅得嚇人,「他為了搶肖家的位子,連親大哥都下得去手!我今天就算上軍事法庭,也得把這老畜生的皮扒了!」

  「然後呢?」林笙往前走了一步,「你一槍崩了他,你痛快了。那老爺子呢?就這麼躺在這裡等死?」

  肖墨林渾身一僵。

  「你現在出去,不僅救不了老爺子,還會正中肖振華的下懷。」林笙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既然敢下這種查不出來的毒,就說明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現在殺了他,他就是因公殉職的軍區首長。而你,就是一個因為喪父之痛發瘋、槍殺長輩的殺人犯。」

  林笙的聲音在昏暗的病房裡迴蕩,字字誅心。

  「到時候,你不僅要吃槍子,你父親也會背上一個教子無方的罵名。整個肖家大房,連同我們,還有門外那七個孩子,都會被他這盤陰毒的棋局徹底絞死。」

  林笙的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澆滅了肖墨林沖昏頭腦的怒火。

  他粗重地喘息著,緊握在門把手上的五指一點點鬆開。那塊堅硬的黃銅把手,已經被他硬生生捏出了幾道肉眼可見的凹痕。

  肖墨林轉過身,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絕望野獸,眼眶通紅地看著林笙:「那現在怎麼辦?這毒……還能解嗎?」

  「閻王要的人我都能搶回來,何況是他肖振華下的毒。」

  林笙冷笑一聲,轉身走回病床前。

  她沒有去碰那些先進的急救設備,而是伸手探入大衣貼身的內袋,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皮卷。

  皮質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緣磨得發亮,透著一股古樸沉冷的氣息。

  林笙將皮卷輕輕放在床頭柜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系帶,緩緩將其展開。

  在昏黃的壁燈下,皮卷內側的真容顯露出來。

  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九根細長的銀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