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強行鳴笛,列車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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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事雖然心裡怕得要死,但雙腳就像焊死在走廊地板上一樣,死活不肯挪動半步。

  他搓著手,眼神躲閃,結結巴巴地開始耍無賴:「這……這位首長,公函確實沒問題。但……但這拒馬太重了,我們也是為了防範地質災害臨時焊死的。要搬開,得等縣裡調吊車過來。您看,這荒山野嶺的,吊車開過來最快也得兩三個小時。要不……你們先回包廂歇著,我們這就去打電話催?」

  兩三個小時?

  林笙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這哪裡是等吊車,這分明是在硬拖時間。

  只要他們在這裡耽誤兩三個小時,京城那邊的局勢可能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老爺子可能就完了。

  「吊車?」林笙冷笑一聲,剛要開口,一旁的肖墨林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肖墨林沒有理會那個滿頭大汗的幹事,而是徑直走到車廂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鐵道上那幾個瑟縮的路政人員和武裝部士兵。

  清晨的冷風吹得他身上的作訓服獵獵作響,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凜冽殺氣。

  「三分鐘。」肖墨林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夾雜著冰碴子一樣,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我給你三分鐘清障。」

  幹事渾身一哆嗦,硬著頭皮抬起頭:「這位同志,真不是我們不搬,這鐵拒馬加了配重,沒工具真搬不動啊……」

  肖墨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轉過身,目光越過幹事,直接落在了站在後面那個乘警的身上。

  乘警被肖墨林這冷冰冰的眼神一盯,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餓極了的西北狼盯上了一樣,後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肖墨林伸出右手,攤開手掌,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把你的槍借我用一下。」

  走廊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穿著洗得發白作訓服的高大男人。

  借槍?!

  在列車上,向乘警借槍?!

  乘警也懵了,下意識地捂住了腰間的槍套,結結巴巴地說道:「同……同志,這不合規矩……」

  肖墨林沒有廢話,他往前邁了半步。就這半步的距離,他身上那股壓抑了許久的鐵血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那是在戰場上殺過無數敵人才養出來的氣場,根本不是這些平時只抓抓小偷小摸的乘警能扛得住的。

  乘警只覺得呼吸一滯,大腦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經下意識地解開了槍套的搭扣,把那把五四式手槍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肖墨林的手裡。

  肖墨林接過手槍,大拇指熟練地在保險上一撥。

  「咔噠」一聲脆響,子彈上膛。

  幹事看到這一幕,嚇得差點尿了褲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走廊的地毯上,雙手抱頭大喊:「別殺我!別殺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肖墨林連正眼都沒看他。他走到車廂門口,單手握槍,槍口斜指著車廂外灰濛濛的天空。沒有絲毫猶豫,食指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空曠的山谷里炸開。

  槍聲在兩邊的山壁間來回激盪,驚起了一大片在樹林裡棲息的飛鳥。撲稜稜的翅膀聲和槍聲的回音混雜在一起,讓整個場面瞬間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鐵軌兩邊的路政人員和武裝部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得魂飛魄散。有幾個膽小的甚至直接扔掉了手裡的警棍,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肖墨林放下手臂,退出彈匣看了一眼,然後把槍扔回給那個還在發愣的乘警。

  他站在車門口,像一尊不可撼動的殺神,冷冷地看著鐵道上那些嚇白了臉的人。

  「我說三分鐘。」肖墨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現在還剩兩分四十秒。」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幹事也顧不上什麼二爺的死命令了,二爺的人再狠,那也是以後的事,眼前這個煞星可是真敢開槍啊!

  「搬!快搬!趕緊把拒馬挪開!」幹事跪在地上,扯著嗓子沖外面的人瘋狂咆哮,聲音都劈叉了,「你們聾了嗎?趕緊清障!」

  外面那些人如夢初醒,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加了配重搬不動。幾十號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拆鐵絲網、抬拒馬。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爆發出的潛力是驚人的。


  原本說需要吊車才能挪動的兩座重型鐵拒馬,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被他們硬生生地抬到了路基下面的水溝里。

  鐵軌上瞬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清……清乾淨了。」幹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肖墨林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轉身走回包廂。

  列車長早就看傻了,直到肖墨林走過去,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掏出對講機,對著車頭駕駛室大喊:「清障完畢!馬上發車!馬上發車!」

  「嗚——!」

  綠皮火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鳴,車廂底部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碰撞聲。車輪重新碾上鐵軌,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繼續向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包廂門重新關上。

  外面的鬧劇徹底結束,包廂里卻安靜得有些出奇。

  肖墨林剛在摺疊椅上坐下,七娃肖文淵就捧著一張白紙走了過來。

  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裡翻出了一支鋼筆,白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行行工整的蠅頭小楷。

  「爹,簽個字。」七娃把白紙遞到肖墨林面前,表情波瀾不驚。

  肖墨林接過白紙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紙上寫的是一份簡要的情況說明。

  開頭第一句就是:【因執行跨軍區緊急醫療任務,於某年某月某日某時途經某路段,遭遇地方不明身份人員非法攔截。】

  中間詳細記錄了對方拖延時間的藉口,以及可能導致醫療任務失敗的嚴重後果。

  最後一句是重點:【為確保最高級別軍事任務時效,現場鳴槍警告清障。】

  最下方,不僅留出了肖墨林的簽字位,還非常嚴謹地標註了那份大軍區公函的編號引用欄。

  這份說明寫得滴水不漏。既交代了鳴槍的合法動機,又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推給了那個幹事。

  有了這份東西備案,就算地方上想事後拿「違規使用槍枝」來做文章,也根本無從下口。

  肖墨林看著眼前這個才七歲的兒子,心裡那股子驕傲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他這幾個西北荒原上養出來的狼崽子,不僅拳頭硬,這腦子更是好使到了極點。武能動手卸下巴,文能提筆堵死路。父子搭檔,簡直完美互補。

  肖墨林沒有猶豫,拔出鋼筆,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七娃接過紙,小心翼翼地吹乾了墨水,然後仔細地摺疊好。

  他拉開包廂門,把那份情況說明遞給了還等在走廊里的列車長。

  「列車長伯伯,麻煩您到了下一站,把這份說明轉交當地鐵路公安和路政部門備案。」七娃仰著小臉,禮貌地說道。

  列車長雙手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深深地看了這個七歲的孩子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您放心,我一定親自交到他們領導的手裡!」列車長拍著胸脯保證。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有了這份東西,他這個列車長不僅沒有責任,反而還能落個配合軍方執行任務的功勞。

  包廂門再次關上。

  列車平穩地行駛在鐵軌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鍾叔坐在下鋪,看著這雷厲風行的一家子,激動得老淚縱橫。

  「大少爺,少夫人,小少爺們……肖家有救了!老爺子有救了!」鍾叔抹著眼淚,聲音哽咽。他原本以為這次進京是九死一生,沒想到這家人不僅沒被嚇住,反而一路碾壓。這種強悍的作風,讓他看到了肖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林笙靠在床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鍾叔,現在高興還太早了。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還在京城火車站等著我們呢。」

  接下來的三十多個小時裡,列車再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顯然,那個幹事被嚇破了膽,加上那份情況說明的震懾,二爺那邊在沿途的布置徹底成了擺設。

  時間在列車的轟鳴聲中飛速流逝。

  第二天深夜。晚上十一點。

  歷經了三十多個小時的顛簸,綠皮專列終於減慢了速度,緩緩駛入了京城火車站的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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