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大軍區公函砸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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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開門!全都出來接受檢查!」

  伴隨著粗暴的喊叫聲,包廂的木門被拍得震天響,門板上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肖墨林坐在門邊的摺疊椅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右手已經習慣性地摸向了後腰的軍用匕首。只要門外的人敢破門而入,他絕對能在半秒鐘內卸了對方的胳膊。

  「別動手。」林笙靠在床頭,聲音冷靜,「這裡是列車,不是西北的荒原。他們穿的是制服,打的是公家的旗號,你先動手,理就全在他們那邊了。」

  肖墨林停下動作,轉頭看了林笙一眼,眼底的冷厲收斂了幾分。他太清楚自己媳婦的脾氣了,林笙既然這麼說,就說明她心裡已經有了對策。

  「開門。」林笙站起身,隨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作訓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肖墨林站起身,伸手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

  「咔噠」一聲,包廂門被拉開。

  門外,那個挺著大肚子的武裝部幹事正舉著手,準備繼續砸門。門突然開了,他差點一個趔趄撲進來。

  幹事站穩腳跟,滿臉橫肉抖了抖,目光越過肖墨林高大的身軀,直接掃向包廂內部。

  當他看到包廂里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七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半大孩子,還有一個縮在角落裡、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乾瘦老頭時,他眼底的顧忌瞬間煙消雲散。

  來之前,上面交代過,這趟專列上可能會有硬茬子。但現在看看這拖家帶口、穿得土裡土氣的配置,怎麼看都像是哪個首長順道捎帶回城的窮親戚。這種人,頂多就是仗著點關係狐假虎威,根本沒什麼實權,最好拿捏。

  「都磨蹭什麼呢!」幹事把手裡的鐵皮喇叭往腰上一掛,態度極其囂張,指著肖墨林的鼻子說道,「沒聽見外面的廣播嗎?前方路基塌陷,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為了全車人的生命安全,現在所有人必須帶上行李,跟我們下車,到鎮上的指定招待所進行為期三天的安全隔離檢疫!」

  「三天?!」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鐘叔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鋪位上站了起來。

  三天啊!老爺子現在在京城的病床上靠著呼吸機吊命,別說三天,就是三個小時都等不起!這幫人打著安全檢疫的幌子,分明就是要把他們活活困死在這荒山野嶺,硬生生拖死老爺子!

  鍾叔急得眼眶通紅,張嘴就想報出京城肖家的名號:「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

  「鍾叔。」林笙輕飄飄地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鍾叔到了嘴邊的話。鍾叔渾身一震,反應過來。少夫人之前交代過,絕不能暴露去京城探親的目的。一旦說出肖家的身份,這幫人絕對會順杆爬,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們扣得死死的。

  鍾叔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急得雙手在身側直搓,眼巴巴地看著林笙。

  幹事看到鍾叔這副著急忙慌又不敢說話的窩囊樣,心裡更加有底了。他冷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包廂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怎麼?還不願意配合?」幹事斜著眼睛,語氣里滿是威脅,「我告訴你們,這可是地方武裝部和路政聯合下達的死命令。不配合檢疫,就是拿全車人的命開玩笑,就是妨礙公務!你們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著,幹事朝門外招了招手。

  兩個穿著軍裝、荷槍實彈的士兵立刻端著半自動步槍,面無表情地走到門口,黑洞洞的槍口雖然沒有直接對準包廂里的人,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已經拉滿了。

  列車長滿頭大汗地從兩個士兵身後擠出半個身子,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對幹事哀求道:「幹事,這位幹事!您就通融通融吧,這包廂里住的真是軍區的大首長,手裡有紅皮票的!您這要是把人扣了,回頭上面追查下來,咱們誰都吃罪不起啊!」

  「紅皮票怎麼了?」幹事一把推開列車長,滿臉不屑,「紅皮票就能無視鐵路安全條例了?紅皮票就能不顧天災人禍了?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坐在這包廂里,也得乖乖跟我下車接受檢查!帶走!」

  兩個士兵聽到命令,立刻握緊了手裡的槍,準備上前拿人。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娃肖安邦捏緊了拳頭,胳膊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他冷冷地盯著那兩個走過來的士兵,只要他們敢踏進包廂一步,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連人帶槍一起扔出窗外。


  四娃肖破敵依然低著頭,手插在褲兜里,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冰涼的飛蝗石。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幹事的咽喉處,計算著一擊斃命的角度。

  二娃肖定國則冷靜地看著這一切,腦子裡快速分析著目前的局勢。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緊要關頭,林笙動了。

  她沒有看那兩個端著槍的士兵,也沒有看那個囂張跋扈的幹事。她只是從容不迫地轉過身,從放在床頭的那個破舊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個黃皮信封。

  她的動作很慢,慢條斯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和壓迫感。

  肖墨林看到林笙拿出那個信封,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起一抹冷笑。他往後退了半步,把門口的位置讓了出來。他知道,媳婦要開始扇人的臉了。

  林笙拿著信封,一步步走到包廂門口。她的眼神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幹事被林笙這種眼神看得心裡莫名發毛。他下意識地挺了挺大肚子,想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大聲呵斥道:「幹什麼?拿個破信封出來糊弄誰呢?趕緊收拾東西下車!」

  林笙沒有說話。她抽出信封里那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紅頭文件,手腕一抖,文件在半空中展開。

  接著,她抬起手。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狹窄的走廊里迴蕩。

  那份紅頭文件,被林笙毫不客氣地直接拍在了幹事的胸口上。力道之大,拍得幹事這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硬生生往後踉蹌了半步,後背撞在了走廊的鐵壁上。

  「你幹什麼!敢襲警!」幹事惱羞成怒,伸手就去摸腰間的警棍。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麼。」林笙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幹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被拍在自己胸口的那張紙。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橫肉就猛地一僵,伸向警棍的手也瞬間僵在了半空。

  那是一張標準的軍用公函,紙張的質地和排版格式,他這個在地方武裝部混了十幾年的人再熟悉不過了。但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公函正上方那行加粗的黑字,以及右下角那個鮮紅刺眼、大得嚇人的圓形公章。

  ——【西北特種衛勤保障基地跨軍區緊急醫療會診公函】。

  ——【*******西北大軍區司令部】。

  幹事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西北大軍區司令部的公章!這可不是什麼地方部隊的介紹信,這是代表著整個西北軍方最高指揮機構的鐵血憑證!

  「看清楚了嗎?」林笙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刀,「西北特種衛勤保障基地跨軍區緊急醫療會診公函。蓋有西北大軍區司令部的公章。」

  幹事的嘴唇開始哆嗦,額頭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樣冒了出來,順著胖乎乎的臉頰直往下淌。

  林笙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往前逼近了一步,氣場全開。

  「我是西北特種衛勤保障基地主任,林笙,正團級。」林笙的聲音冰冷而威嚴,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幹事的神經上,「現在我問你——你以地方路政和武裝部的名義,攔截一支執行跨軍區緊急醫療任務的軍方隊伍,你想幹什麼?」

  幹事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轉。正團級!這個看起來年輕漂亮的女人,竟然是個正團級的軍區實權主任!

  「是想承擔延誤重大軍事醫療協作的後果?還是想讓我把你的名字、職務,連同你所屬的番號,直接上報?」林笙的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幹事的眼睛,「妨礙軍務,延誤軍機。這兩頂帽子,你這顆腦袋戴得住嗎!」

  這番話一出,走廊里瞬間寂靜。

  那兩個原本端著槍、準備拿人的士兵,在聽到「大軍區司令部公章」和「妨礙軍務」這幾個字的時候,臉色瞬間大變。

  軍人最認軍令,他們比誰都清楚,攔截執行緊急任務的軍方隊伍是個什麼罪名。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兩個士兵幾乎是本能地將槍口壓低,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兩步,迅速拉開了和幹事的距離,生怕被牽連進去。

  列車長站在後面,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就知道,能拿著九張紅皮票上車的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幹事的臉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鐵青,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連制服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接到的這個看似簡單的差事,竟然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上線交代任務的時候,只說這趟車上有幾個去京城探親的硬茬子,讓他用檢疫的藉口把人扣下三天。可上線沒告訴他,這幫人手裡竟然拿著大軍區司令部的緊急會診公函啊!

  探親和執行跨軍區緊急軍務,這根本就是兩個概念!

  前者他還可以用地方條例扯皮,後者,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攔。攔了,那就是跟整個西北軍區作對,那就是叛國!

  幹事手裡捏著那份紅頭文件,感覺就像是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發抖。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要把文件還給林笙,然後趕緊帶人滾蛋。

  可是,一想到上線下達的死命令,以及事成之後許諾的那些好處,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動作。

  二爺那邊的人說了,如果攔不住這幾個人,他回去也是個死。而且,他可是地方武裝部的人,手裡拿著地方上的條例,就算對方是軍方的人,在沒有直接衝突的情況下,地方條例多少也能扯上點關係。

  拼了!只要能拖住他們,哪怕只拖一天也行!

  幹事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你少拿大帽子壓人!」幹事梗著脖子,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林笙的眼睛,只能硬著頭皮狡辯,「軍……軍方的公函確實管用,但這裡是地方轄區!根據本省交通管理暫行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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