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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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引信的結構我閉著眼都能拆。她既然想玩炸藥,我就讓她玩個大的。」四娃肖破敵冷冷一笑,指尖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挽出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刀花,最後穩穩地扎在桌面的木紋里。

  肖墨林看著眼前這個才七歲、眼神卻比老特種兵還要嗜血的兒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配槍重新扣好,那張冷峻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認命的苦笑:「行,老子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既然你們娘把家交給了你們,那老子就聽你們的指揮。說吧,需要我配合什麼?」

  七娃肖文淵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小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爹,您現在的任務就是——什麼都別做。照常去團里,該罵人罵人,該開會開會。但有一點,從今天下午開始,您的右腿得『瘸』。」

  「瘸?」肖墨林一愣,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對,不僅要瘸,還要瘸得順理成章,瘸得讓全軍區都知道您在野狼山留下的舊傷復發了。」七娃的眼神里閃爍著小狐狸般的狡黠,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冷靜,「娘既然讓五姐傳話,肯定已經在醫院那邊布網了。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娘,把這個『情報』做實。」

  肖墨林腦子轉得極快,瞬間明白了兒子的意圖。

  「示敵以弱,誘敵深入。」肖墨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底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如果馬建國知道我腿廢了,跑不了了,他一定會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冬捕節的冰窟窿上!好小子,連你老子都敢算計了!」

  「爹,這叫兵不厭詐。」二娃肖定國嘿嘿一笑,已經戴上了他那副自製的厚重防風鏡,「您趕緊去練練怎麼拄拐吧,我得去把監聽頻率調好,馬建國那隻老狐狸,只要敢露頭,我保證連他放幾個屁都錄得清清楚楚!」

  ……

  與此同時,軍區總醫院,後勤鍋爐房外。

  凜冽的西北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鍋爐房的煙囪里冒著濃濃的黑煙,散發著刺鼻的煤渣味。

  這裡是臨時工中午打熱水、啃乾糧的地方,平時連個正式的醫生都不願意往這兒湊。

  林笙穿著那身筆挺的黑色防風斗篷,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她的餘光精準地掃過鍋爐房側面的一堆廢棄煤渣。那裡,一個穿著臃腫破棉襖的身影正縮在背風處,手裡捧著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似乎在借著熱水的溫度暖手。

  正是那個頂替了「阿芬」身份的特務,化名吳秀芬的掃地大媽。

  林笙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她沒有轉頭,而是抬起手,對著不遠處正抱著一摞病曆本匆匆走過的顧延之招了招手。

  「林教官,您找我?」顧延之趕緊小跑過來,呼出一口白氣,「上午的訓練效果太驚人了,陳猛那幾個刺頭現在對您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午飯都沒吃,全在無光室里練打結呢。」

  「先別管他們。」林笙故意壓低了聲音,但那清冷的聲線,卻恰到好處地穿透了風雪,飄向了煤渣堆的方向,「延之,你下午去一趟總院的特級藥房,幫我配一副猛藥。要川烏、草烏各三錢,附子五錢,必須是年份最老的。」

  顧延之愣了一下,身為醫生,他太清楚這幾味藥的藥性了。這是極度兇險的驅寒猛藥,用不好是會死人的。

  「林教官,這是給誰用的?這麼重的劑量,除非是寒毒入骨,經脈瀕臨壞死……」

  「是肖墨林。」林笙的聲音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焦灼」與「疲憊」,「他在野狼山為了掩護撤退,強行催動氣血,寒毒已經侵入右腿骨髓。今天早上起來,他的右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什麼?!」顧延之大驚失色,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肖團長腿廢了?那後天的冬捕節……」

  「閉嘴!」林笙厲聲打斷了他,眼神凌厲地掃視了一圈四周,仿佛在確認有沒有人偷聽。

  煤渣堆後的吳大媽,在聽到「右腿失去知覺」這幾個字時,捧著搪瓷缸子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熱水灑在手背上,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死死咬住下唇,眼底爆發出難以遏制的狂喜!

  「他是一等功臣,劉政委點名要他上主席台,這是政治任務,推不掉的。」林笙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我早上用金針強行封住了他的穴道,但最多只能維持他表面上的正常。你給我準備一副特製的護膝,裡面夾上高強度鋼板,再備一把輪椅。記住,這件事是絕密,要是傳出去動搖了軍心,我拿你是問!」


  「明白!我這就去辦,絕不走漏半點風聲!」顧延之臉色煞白,鄭重地點了點頭,抱著病曆本轉身就往主樓跑去。

  林笙站在原地,看著顧延之遠去的背影,又用餘光瞥了一眼那堆煤渣。

  那個臃腫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魚兒,咬鉤了。」林笙輕聲呢喃,一片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瞬間融化成了水珠。

  ……

  下午三點,軍區家屬院後門的垃圾站。

  吳大媽推著一輛裝滿醫療廢棄物的小推車,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四下無人後,迅速將手伸進推車底部,摸出一個用油紙死死包裹的小紙卷。

  她走到垃圾站最角落的一堵破紅磚牆前,假裝彎腰撿垃圾,熟練地將油紙卷塞進了倒數第三排的一個磚縫裡。

  做完這一切,她又恢復了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推著空車慢吞吞地離開了。

  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保衛處軍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幹事溜達了過來。

  他隨地吐了口唾沫,腳尖在磚牆下踢了踢,那捲油紙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滑進了他的袖口。

  ……

  將軍樓,二樓書房。

  「滋啦……滋啦……」

  二娃肖定國戴著那副比他臉還大的軍用監聽耳機,手指在一堆錯綜複雜的電子管和旋鈕上飛速微調。突然,一陣清晰的關門聲從耳機里傳了出來。

  「七弟,接通了!是馬建國辦公室的專線頻率!」二娃興奮地壓低聲音,立刻按下了旁邊自製錄音機的錄音鍵。

  七娃肖文淵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懷表,眼神冷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放大音量,過濾底噪。」

  耳機里,傳來馬建國那刻意壓抑卻依然透著狂喜的聲音:「你說什麼?肖墨林的右腿廢了?消息準確嗎?!」

  「處長,千真萬確!是『冰蛇』親自從那個姓林的女人嘴裡聽到的。姓林的讓顧醫生去配了極重的驅寒猛藥,還秘密準備了輪椅和鋼板護膝。肖墨林明天上主席台,絕對是個走不動的活靶子!」

  「好!好!好!」馬建國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激動得發抖,「天助我也!五十公斤TNT受潮啞火算什麼?只要肖墨林是個廢人,明天燕子湖的冰面上,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傳我的命令,啟動『破冰』方案,讓『漁夫』準備好水下引信,明天只要肖墨林的輪椅一到主冰層,立刻送他下地獄!」

  「咔噠。」

  二娃果斷切斷了監聽,摘下耳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肖墨林:「爹,全錄下來了。馬建國這隻老王八,底牌全露了。」

  肖墨林站在窗前,高大的身軀宛如一尊鐵塔。他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獰笑:「破冰方案?水下引信?好啊,老子倒要看看,明天是誰送誰下地獄!」

  夜幕降臨,將軍樓的客廳里燈火通明。

  林笙推開門,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她剛脫下斗篷,就看到客廳正中央,擺著一把醫院裡淘汰下來的舊輪椅。

  而那位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戰神肖墨林,此刻正憋屈地坐在輪椅上,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只能尷尬地曲著。七個孩子圍在他身邊,像看大猩猩一樣打量著他。

  「娘,您回來了!」五娃肖心瑜第一個撲了上去,抱住林笙的大腿,「爹裝瘸裝得可像了,剛才還差點把自己絆倒呢!」

  肖墨林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試圖挽回一點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媳婦兒,這輪椅是不是太小了點?我這腿卡得慌。再說了,明天全軍區的人都看著,我坐這玩意兒上去,我特戰團的臉往哪擱?」

  「臉面重要,還是命重要?」林笙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輪椅的扶手,「這把椅子,是你明天引蛇出洞的最佳道具。只要你坐在這上面,馬建國就會以為他贏定了,他手下那些亡命徒才會毫無顧忌地撲上來。」

  林笙轉過頭,目光如炬地掃過七個孩子,渾身的氣場瞬間從一個溫婉的母親,切換成了冷酷的戰地指揮官。

  「安邦,破敵。」

  「在!」大娃和四娃同時挺直了腰板。

  「明天冬捕節,破敵,你負責潛入冰面下方。我要你把他們所謂的『水下引信』,變成一堆廢鐵。能做到嗎?」


  四娃肖破敵把玩著手裡的匕首,眼神冰冷:「娘放心,只要是帶火藥的,在水裡我說了算。」

  「安邦,你的任務是控場。明天鑿冰層的時候,我要你當著全軍區的面,把最厚的那層主冰砸穿。」林笙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肖家不僅有我這個特聘教官,還有你們這群怪物。絕對的武力震懾,才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宵小徹底膽寒!」

  大娃肖安邦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瓮聲瓮氣地答道:「娘,交給我,我保證一鎬下去,連湖底的王八都得震出來!」

  林笙滿意地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落回肖墨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於你,肖團長。明天,你就好好坐在輪椅上,當一個合格的誘餌。只要他們敢亮刀子,你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戰神不瘸』。」

  肖墨林看著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女人,只覺得胸腔里的血液都在沸騰。他猛地一拍輪椅扶手,眼神中殺機四溢:「媳婦兒,你指哪兒,老子打哪兒!」

  ……

  次日清晨,燕子湖。

  西北的寒冬,滴水成冰。厚達一米的冰層將整個燕子湖封得嚴嚴實實。但此刻的湖面上,卻是紅旗招展,人聲鼎沸。

  全軍區上萬名官兵和家屬將燕子湖圍得水泄不通。「軍民聯合冬捕節」的巨大橫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幾台重型拖拉機停在冰面上,粗大的麻繩連接著巨大的漁網,只等鑿開冰層,便能拉出今年冬天的第一網紅尾魚。

  「劉政委到!肖團長到!」

  隨著警衛員的一聲高呼,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劉政委穿著厚厚的軍大衣,走在最前面。而跟在他身後的,是推著輪椅的林笙。

  輪椅上,肖墨林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外面還裹著一層防寒的毛毯。他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天吶,肖團長怎麼坐輪椅了?」

  「聽說是在野狼山留下的舊傷,寒毒發作,腿廢了!」

  「哎,太可惜了,一代戰神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而站在主席台側後方負責安保工作的馬建國,在看到輪椅的那一瞬間,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雙眼,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真的廢了……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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