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匪徒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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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嚴的大腦「嗡」的一聲,像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瞪大眼睛,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翻湧著的全是荒唐和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幹得能擦出火星子,「來晚了?被帶走了?嫂子,你……你別嚇我!」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都僵住了,一個個像是被點了穴,舉著手電,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洞口的女人。

  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萬蛇窟!是連飛鳥都不敢落足的絕地!

  誰能在這種地方,把一個活人帶走?帶到哪裡去?

  「嫂子,我知道你難過,但現實是……」周嚴往前搶上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他想說,現實是團長可能已經屍骨無存了。

  可他的話,被林笙一個冰冷的眼神,硬生生給堵了回去。

  林笙沒有說話,她只是轉過身,重新走回那個讓她停步的溶洞深處。

  眾人下意識地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腳邊那些滑膩的生物。

  林笙在一片狼藉的地面旁蹲下,頭燈的光束精準地照亮了那三枚被她撥出來的黃銅彈殼。

  「周副團,你過來看看。」

  周嚴聞言,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快步上前。

  他蹲下身,借著燈光,看清了那三枚靜靜躺在浮土裡的彈殼。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這不是我們的制式子彈!」他失聲叫道,作為一名老兵,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子彈的異樣。

  他伸手想去拿,卻被林笙攔住了。

  「別碰,上面可能有指紋。」林笙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看彈殼底部的標記。」

  周嚴湊得更近了些,他看到了,在其中一枚彈殼的底部,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盤繞成圈的蛇形圖案。

  是「響尾蛇」!

  周嚴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笙,嘴唇哆嗦著:「是他們……真的是他們幹的!他們追到這裡來了!」

  「沒錯。」林笙站起身,頭燈的光柱隨著她的動作,掃過周圍的洞壁,「現在,我問你三個問題。」

  她的聲音,在空曠死寂的溶洞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第一個問題,如果肖墨林是從懸崖上失足墜落,屍體應該在哪裡?」

  「應該……應該就在崖底,或者被激流……」周嚴下意識地回答,可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就愣住了。

  這洞裡,太平靜了。

  沒有水流,更沒有暗河。

  如果人是摔死在這裡,屍體,就應該在這裡。

  可這裡除了搏鬥的痕跡,什麼都沒有。

  「第二個問題。」林笙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她撿起那片被撕裂的軍綠色布料,在周嚴眼前展開,「你看看這個撕裂口。」

  周嚴接過布片,湊到眼前仔細查看。

  布料的邊緣,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斷的,斷口參差不齊,甚至還能看到被拉扯變形的纖維。

  「這不是摔跤或者剮蹭能造成的。」林笙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剖析著最關鍵的細節,「這是在近身搏鬥中,被人抓住衣服,硬生生撕下來的。而且,你看這上面的血跡。」

  她指著布片上一塊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血跡的形態是噴濺狀,而不是浸染狀。說明他受傷的時候,還在移動,還在反抗。」

  周嚴拿著那塊布片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每一個細節,都在指向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真相——團長墜崖後,不僅沒死,還在這裡,和敵人爆發了一場慘烈的戰鬥!

  「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林笙的目光,從彈殼和布片上移開,緩緩掃過這個巨大的溶洞,最後,落在了那個唯一的,通往外界的洞口上。

  「他們為什麼要選擇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鼓,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為什麼?」周嚴喃喃自語。


  是啊,為什麼?

  這群亡命徒,殺了人之後,為什麼不趕緊逃離,反而要鑽進這個陰森恐怖的蛇窟里?

  「因為,他們不是來殺人的。」林笙一字一頓,吐出了那個最可怕的推論。

  「他們是來綁人的。」

  「他們需要一個活著的『蠍子』!」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士兵,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活著的特種兵王,比一具屍體,價值大太多了!情報、軍事秘密、甚至是作為要挾的籌碼!

  「他們帶走了團長,可是……可是他們是怎麼離開的?我們的人把外面圍得水泄不通,軍犬的鼻子比什麼都靈!」一個年輕的士兵忍不住問道。

  這個問題,也正是周嚴想不通的地方。

  林笙沒有回答,她只是轉過身,用頭燈照向了那些因為他們的闖入而退避到溶洞邊緣的蛇群。

  「嘶嘶——」

  被燈光刺激,無數蛇信吞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你聞到了嗎?」林笙問周嚴。

  「聞到……聞到了,一股腥臭味,快吐了。」周嚴捂著鼻子,這味道從下來開始就一直折磨著他的神經。

  「這就是答案。」

  林笙收回了燈光,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蛇的腥臭,是天然的屏障。它能掩蓋人類留下的一切氣味,能讓最靈敏的軍犬,也變成一個瞎子。」

  「他們從這裡帶走肖墨林,再從另一端的出口離開。只要他們走過的地方沾染上這裡的氣味,任何追蹤,都將是徒勞。」

  「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也不是臨時的起意。」

  「這是一條……他們早就計劃好的,完美的撤退路線。」

  真相,被一層層剝開,露出了它最猙獰、最冷酷的面目。

  周嚴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這個女人徹底擊碎,然後又重新組合了起來。

  他和他手下那幾百號精銳,三天三夜,把整座山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人間蒸發」。

  而這個女人,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憑著一塊破布,三枚彈殼,和一群蛇,就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推演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這不是凡人能有的能力。

  這他媽……簡直是妖孽!

  「嫂子……」

  周嚴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看著林笙,那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近乎膜拜的敬畏。

  他再也說不出任何質疑的話,之前所有的堅持和原則,在此刻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這個在戰場上指揮千軍的狼牙團副團長,第一次用一種近乎請示的語氣,艱難地開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舟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還處在震驚中的士兵們,又看了一眼洞外那片無盡的黑暗。

  「這裡不能待了。」她果斷下令,「敵人隨時可能折返回來檢查現場。所有人,立刻撤離!」

  「是!」

  這一次,周嚴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甚至帶著一絲下屬對上級才有的絕對服從。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掛上繩索,在三娃的「交涉」下,蛇群再次讓開了道路。

  攀爬上升的過程,比下降時更加艱難。

  每個人的心裡,都壓著一塊巨石。

  希望的火苗被重新點燃,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和焦慮。

  敵人是誰?他們有多少人?他們把團長帶去了哪裡?

  當最後一名士兵爬上懸崖,回到地面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慘澹的魚肚白。

  周嚴第一時間衝到臨時搭起的指揮帳篷里,他一把扯下牆上那張已經被紅藍鉛筆畫得亂七八糟的軍事地圖,將其狠狠地鋪在桌子上。

  地圖上,野狼山脈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布滿褶皺的蜘蛛網。

  山峰、峽谷、河流、密林……無數個可以藏匿的地點,看得人眼暈。

  周嚴的手指在地圖上胡亂地劃著名,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在蛇窟里還要絕望。


  「他們有蛇窟的氣味掩護,我們根本無法追蹤!」他像一頭困獸,煩躁地在帳篷里來回踱步,「這山這麼大,他們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我們……我們去哪裡找?!」

  一個參謀跑了進來,敬禮道:「報告副團,我們已經根據您的命令,將搜索重點轉向了山脈的各個可能出口,但是……」

  「但是什麼?」周嚴吼道。

  「但是野狼山脈連接著邊境線,地形複雜,小路和山洞多不勝數,如果他們鐵了心要躲,我們的人手……根本不夠看。」參謀的聲音越說越小。

  帳篷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剛剛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這殘酷的現實,徹底撲滅。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笙牽著孩子,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眉頭,也輕輕地皺了起來。

  周嚴說得對,他們沒有方向。

  他們現在,是睜眼瞎。

  周嚴看到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快步走到林笙面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懇求和無助。

  「嫂子,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他指著那張讓人絕望的地圖,聲音都在發顫,「他們帶走了團長,肯定有目的!他們會去哪裡?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追?」

  「告訴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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