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關於「蠍子」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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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周嚴的問題,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向了林笙偽裝的核心。

  帳篷里,孩子們狼吞虎咽的聲音,都仿佛小了一些。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林笙。

  林笙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她放下手裡的湯碗,用布擦了擦嘴角,動作不急不緩。

  「周副團,我們是什麼來路,有那麼重要嗎?」

  她抬起眼,迎上周嚴探究的目光。

  「我們沒殺人,沒放火,沒投敵,沒叛國。我們只是一群想活下去,想找到家人的普通人。」

  「在這片戈壁灘上,能活下來的人,哪個是普通人?」周嚴反問。

  他的目光,從大娃那雙與年齡不符的、布滿老繭的手,掃到二娃指尖上細小的傷痕,最後落到林笙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上。

  「你的孩子,個個身懷絕技。而你,面對幾十個荷槍實彈的士兵,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周嚴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林笙。

  「這不叫普通,這叫訓練有素。」

  林笙沒有退縮,她坦然地看著周嚴:「周副團也可以把這叫做,為母則剛。」

  「是嗎?」周嚴顯然不信這個說辭,「那你的丈夫呢?也是個『為父則剛』的普通人?」

  他步步緊逼,試圖從林笙的反應中,找到破綻。

  林笙知道,純粹的防守,只會引來更深的懷疑。

  有時候,主動出擊,反而能掌握節奏。

  她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女人的脆弱和落寞。

  「我的丈夫……他不是普通人。」

  林笙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arle的傷感。

  「他是個兵,跟你一樣。」

  周嚴的眉毛,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哦?哪個部隊的?」

  「我不知道。」林笙搖了搖頭,眼中浮現出一抹真實的迷茫,「我們認識的時候,他受了很重的傷,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我只知道,他隸屬西北軍區。他身上,帶著一枚很特別的彈殼。」

  林笙一邊說,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周嚴的表情。

  她這是在拋出誘餌,一個真假摻半的誘餌。

  「彈殼?」

  「嗯,黃銅的,上面刻著一個圖案。」林笙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好像……是一種蟲子。」

  她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而是選擇用更模糊的方式去引導。

  周嚴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環抱在胸前的雙臂,卻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

  這是一個防備的姿態。

  林笙知道,她快要碰到那根線了。

  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但她的聲音,卻愈發平靜。

  「他跟我說,那是他們部隊的徽章,是他們的榮耀。」

  「他說,等他傷好了,就會回來接我們。」

  「可我等了七年,他都沒有回來。」

  林笙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被歲月磨損的疲憊和執著。

  「這次,我們從南邊過來,就是想來西北找找看。活要見人,死……總得見塊碑。」

  她的這番話,合情合理,一個尋夫的軍屬,千里迢迢來到這片不毛之地。

  任誰聽了,都會心生幾分同情。

  周嚴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

  身為軍人,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生離死別。

  「西北軍區很大,下轄幾十個部隊。光憑一個彈殼,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

  他似乎想勸林笙放棄。

  「我知道難。」林笙點點頭,她從懷裡,拿出了那個用布包得整整齊齊的彈殼。

  當然,這不是真的。

  而是二娃用邊角料,連夜仿製的。

  上面的蠍子圖案,是七娃憑著記憶畫出來,再由二娃用一根鋼針,一點點刻上去的。


  足可以假亂真。

  當林笙將那個彈殼,放在桌上,推到周嚴面前時。

  周嚴只是低頭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個瞬間,卻被林笙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認識這個圖案!

  林笙的心,狂跳起來。

  「我只記得,他跟我提過一次他們部隊的外號。」

  林笙看著周嚴的眼睛,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她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好像……就叫……」

  「蠍子。」

  當這兩個字,從林笙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時。

  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空了。

  周嚴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那剛剛融化不久的冰山,在三息之內,重新凍結,甚至比之前更加森寒,更加堅硬。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度危險的、仿佛在看一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林笙。

  那是一種看待「敵人」的眼神。

  帳篷里,原本還在小聲啃著饅頭的孩子們,也感受到了這股徹骨的寒意。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一個個緊張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和那個突然變得可怕起來的軍官叔叔。

  周嚴緩緩地直起身。

  他沒有去看桌上的彈殼,也沒有再去看那七個孩子。

  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釘在林笙的身上。

  「這個名字,」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胸腔的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不是你該打聽的。」

  他的手,緩緩地抬起,按在了自己腰間佩槍的槍柄上。

  這是一個軍人,在面對最高級別的威脅時,下意識的動作。

  「這是最高軍事機密。」

  周嚴的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殺氣,朝著林笙,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麼目的。」

  「你再提這個名字。」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我保證,你和你的孩子,會永遠地,消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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