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死門生門,錢紹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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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門合攏得很快。

  最後一縷外面的光被切斷後,秦風耳邊一下安靜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安靜。

  外面的腳步聲、執法者的甲片聲、陣盤運轉聲,全都沒了。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被壓住,像有人把這條通道從外界硬生生切了出去。

  錢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石門已經閉死,門縫都找不到。

  他咽了下口水,手裡的金令還在發熱。

  「秦爺,這門不會只能進不能出吧?」

  沈半夏立刻接話,「閉嘴,你這張嘴能不能挑點吉利的說?」

  吳傑也跟著壓低聲音,「我覺得錢少這回沒亂說,這地方確實不對勁。」

  秦風沒有急著往前走。

  他看著通道兩側。

  牆面上有一層很薄的黑灰,摸上去不髒,卻有一股冷意往皮肉里鑽。金令的光只能照出前面十來步,再遠就是一片暗。

  蘇清雪站在他身側,掌心金令輕輕發燙。

  她體內鳳息安靜了片刻,又被什麼東西牽了一下。

  「門規在看我們。」

  秦風點頭。

  下一刻,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遺蹟外圍第一門規。】

  【名稱:極陰毒瘴。】

  【規則一:古武內力越強,侵蝕越重。】

  【規則二:氣血獻祭可換取通行。】

  【規則三:常規陣法無法抵消門規壓制。】

  【備註:死門外相,生門內核。適合未定型霸骨洗鍊。】

  秦風目光落在錢紹身上。

  錢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他只是感覺冷,忍不住運轉體內罡氣想擋一擋。

  罡氣剛起,通道深處的黑灰就動了。

  一層極淡的霧從地面縫隙里滲出來,先是貼著牆,再貼著地,最後朝錢紹腳下聚過去。

  「來了!」

  沈半夏陣盤剛要抬起,秦風抬手攔住她。

  「別用陣擋。」

  沈半夏一愣,「不擋?這可是門規毒瘴!」

  話音剛落,錢紹臉色就變了。

  他的護體罡氣被毒瘴咬開了一個洞。寒意順著腳底衝進小腿,再往經脈里爬。

  錢紹肩膀一抖,差點跪下去。

  「臥槽……這東西咬內力!」

  他本能想把罡氣撐得更厚,可越撐,毒瘴越凶。

  寒氣像找到了路,一截一截往他骨頭裡鑽。

  錢紹臉白得很快,平時那點貧嘴全沒了,嚇得看向秦風,第一次沒開玩笑。

  「秦爺,怎麼辦?」

  秦風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散掉罡氣。」

  錢紹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

  秦風看著他,語氣很穩,「把護體罡氣散掉,不要用內力擋。」

  錢紹嘴唇動了幾下,沒立刻照做。

  他怕。

  這次不是丟臉的怕,也不是挨揍的怕,而是真能感覺到自己要被這片毒瘴吃乾淨。

  剛剛才拿到金令,剛剛才覺得自己能跟著秦風往中域更深處走一走。

  要是死在第一道門,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自己交代。

  更難受的是,他怕自己又拖後腿。

  怕隊伍明明能走,卻因為他卡在這裡。

  錢紹抬手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聲音有點抖。

  「秦爺,你說散就散,我信你。可你得跟我說實話,我散了以後,是不是更疼?」

  秦風沒有騙他。

  「會很疼。」

  錢紹心裡一沉。

  秦風繼續道:「會裂骨,會覺得自己要死。你會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進來,也會懷疑我是不是算錯了。」


  錢紹苦笑,「你這安慰人真有水平。」

  秦風按在他肩上的手沒有松。

  「但你扛過去,就不一樣了。」

  錢紹抬頭看他。

  秦風這次說得很慢,「毒瘴攻擊的是古武內力。你越用罡氣擋,它越把你當入侵者。你散開罡氣,它會把你當成未定型的血肉。它會侵蝕你,也會改你的骨肉。」

  錢紹聽懂了一半。

  另一半,他不想懂。

  沈半夏忍不住道:「秦風,你拿他洗骨?」

  「不是拿他。」秦風看了她一眼,「是給他選一次機會。願不願意,他自己點頭。」

  蘇清雪沒有說話。

  風哥不會拿錢紹亂賭。

  可她也知道,後面的局只會更狠。錢紹如果永遠靠秦風護著,遲早會在某個地方被壓垮。

  她看向錢紹,輕聲道:「你可以拒絕。沒人會看不起你。」

  錢紹聽到這話,心裡反而更堵。

  他當然可以拒絕。

  秦風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哪怕代價大一點,也能帶他過去。

  可這樣一來,他還是那個被人帶著走的錢少。

  遇事先躲,出事先喊,最後靠秦風收場。

  他以前覺得這沒什麼,能活就行。

  可從雪林首殺,到黑水舊倉,再到外席廣場,他一點點明白,人不能一直靠別人撐腰。

  秦風再強,也不是神。

  他也會累,也會被圍,也會有護不過來的時候。

  錢紹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秦風。

  「秦爺,我怕。」

  秦風點頭,「怕是正常的。」

  錢紹扯了扯嘴角,「但我信你。」

  說完,閉上眼,硬是把剛撐起來的罡氣一點點散掉。

  罡氣散開的那一瞬間,極陰毒瘴徹底撲了上來。

  錢紹整個人往下一沉,雙腿幾乎站不住。吳傑要扶,卻被秦風一把按住。

  「別碰他。」

  吳傑手停在半空,急得嗓子發乾,「他這樣真能扛?」

  秦風看著錢紹身上的寒霧,心裡也不是完全輕鬆。

  系統給出的判斷沒錯,可判斷不等於沒有風險。

  錢紹的根骨適配霸道路線,又被他用藥洗過一次,確實有承受極陰寒息的底子。

  但痛苦這東西,系統替不了。

  秦風能護住錢紹的心脈,卻不能替他疼。

  也正因為不能替,他心裡更清楚,這一關必須錢紹自己走。

  「我護心脈。」秦風抬手點在錢紹胸口,「剩下的,他自己扛。」

  ……

  與此同時。

  遺蹟外部的大殿裡,監控陣盤突然亮成一片紅。

  負責記錄的外席執事先是一愣,隨即失聲道:「第一門規啟動了,極陰毒瘴!」

  旁邊有人立刻湊過來。

  陣盤上,秦九小隊所在的區域靈壓一路上沖,曲線抖得很厲害。

  「這麼快就觸發死門?」

  「這一隊怕是撐不過一炷香。」

  「外圍陣修就是外圍陣修,拿了金令也沒用。極陰毒瘴當年連內席執事都折過,秦九能補漏,不代表能扛門規。」

  這些話說得不大,卻足夠周圍人聽見。

  蕭霆坐在上首,沒有開口救援。他盯著陣盤,手指輕輕按在扶手上。

  秦九小隊是他丟進去的第一枚探路棋。

  棋子能走多遠,是棋子的價值。

  死在第一道門,也不算浪費。

  至少數據能留下。

  烏蝰站在側面,後背已經濕了。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亂得厲害。

  別人看秦九,只當一個外圍陣修。

  可他知道,那是秦風。

  秦風要是死在裡面,他這個剛坐上去的暫代全權特使,馬上就會變成一個笑話。蕭霆不會留一個沒用的人,外席舊部也不會放過他。


  烏蝰強迫自己看著陣盤。

  別慌。

  秦先生敢進去,就一定有算計。

  可這話說起來容易,陣盤那片紅光卻一直往上跳,跳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

  遺蹟內,錢紹終於忍不住悶哼出聲。

  極陰毒瘴已經鑽進骨髓。

  他感覺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胸口也被凍得發痛。每次想喘氣,氣都像卡在喉嚨里。

  秦風一邊用太古御氣訣穩住他的心脈,一邊牽引毒瘴改流。

  他沒有硬抗毒瘴。

  硬抗會讓門規繼續加壓。

  他做的是順著門規走,在門規以為自己正在絞殺入侵者的時候,把毒瘴一縷一縷壓進錢紹骨頭裡。

  沈半夏看了幾息,心裡發冷。

  她看得懂一部分,也正因為看懂,才覺得秦風膽子太大。

  這不是單純救人,這是拿死門做爐子。

  爐火旺一點,錢紹廢。

  爐火弱一點,洗骨失敗。

  秦風必須讓毒瘴保持在一個剛好能傷、又不至於傷死的邊界上。

  這種控制,她光想想都覺得頭皮發緊。

  蘇清雪站在旁邊,沒有打擾。

  她看得出秦風的背也繃得很緊。

  他不是外人眼裡那種永遠算無遺策、永遠不慌的人。

  也會擔心錢紹撐不住。

  只是他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錢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秦風這份穩。

  錢紹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秦爺……要是我真沒扛住,你跟我爸說,別給我辦太丟人的葬禮。」

  吳傑一下急了,「你少放屁!錢叔能把你拖出來再揍一頓!」

  沈半夏也罵道:「你要死也別死我面前,我還欠你們錢呢,晦氣!」

  錢紹疼得想笑,卻笑不出來。

  秦風低頭看著他,「想這些沒用。你現在只記一件事,毒瘴進骨,不是要你的命,是給你換一副能站前場的骨。」

  錢紹閉上眼,拼命點了一下頭。

  秦風轉頭看向通道深處,低聲道:「外面的人想看我們死,那就讓他們看。」

  沈半夏一愣。

  秦風繼續道:「靈壓越高,他們越不敢進來。」

  蘇清雪明白了他的意思。

  外面以為這裡是門規絞殺,實際上,這是錢紹洗骨。

  蕭霆越不救,他們偷發育的時間越長。

  毒瘴開始改變方向。

  原本鋪滿通道的寒霧不再向外擴散,而是以錢紹為中心坍縮,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漏斗。

  錢紹跪在漏斗中心,額頭冷汗剛冒出來就被凍住,又很快被秦風打散。

  外部監控陣盤連續爆紅。

  一名執事臉色變了,「靈壓還在升!他們沒求援?」

  蕭霆終於坐直了些。

  陣盤上的曲線不像單純絞殺。絞殺會擴散,會撕裂,會把氣血撕成碎線。

  可現在,那些靈壓正在往一個點壓。

  蕭霆盯著那個紅點,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怎麼不像是被吞。」

  旁邊執事沒聽清,「特使?」

  蕭霆沒有解釋,只看著陣盤上瘋狂下墜又不斷回升的曲線。

  片刻後,他低聲道:

  「難道是有人在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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