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套好假身,聚靈陰玉遮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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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查驗前夜,外席臨時住所沒人睡得著。

  大殿方向已經亮過幾次黑金鏡光,每一次亮起,都會有幾名散修被帶走。

  有人藏了藥材,有人身上有禁契,有人和雲家私下交易過黑名額。

  哭喊聲沒有持續太久。

  蕭家執法者做事很乾淨,不吵,也不解釋。

  誰被點出來,直接拖走。

  這種安靜比吵鬧更壓人。

  錢紹坐在屋裡,手裡攥著那本復盤小冊子,半天沒寫下一個字。

  他以前怕的時候,話會多。

  現在反而不想說了。

  真到生死邊上,人會發現廢話沒用。

  吳傑從外面回來,關門後才吐出一口氣。

  「散修圈裡已經亂了。都說這次查驗不是走過場,蕭家真要挖到底。有幾個之前靠雲家拿黑名額進來的,已經被扣下了。」

  沈半夏正在地上布陣,頭也不抬。

  「雲家活該。」

  吳傑看她一眼,「你這話說得舒服,但人家倒了,咱們也在場裡。別忘了,蕭家查的不是雲家一家。」

  沈半夏手停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

  秦風把門窗陣點封好,轉身道:

  「開始。」

  蘇清雪走到屋中央坐下。

  聚靈陰玉放在她掌心,陰氣被她壓得很低。和剛開始接觸這塊玉時不同,現在她不再被它牽著走。

  陰氣往哪裡沉,沉多少,她心裡有數。

  秦風站在她面前,伸手按在她腕側。

  「這次不是簡單遮氣。」

  蘇清雪點頭。

  「我知道。」

  「窺天玄鑒會先看外痕,再掃神魂表層,最後照命格波動。我們不能把你藏得一點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反而不對。」

  蘇清雪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從試煉里活下來的人,一個曾經中毒毀容、身負寒脈的人,不可能幹淨得像白紙。她需要有痕跡。

  只是那些痕跡,必須是別人能理解的痕跡。

  沈半夏把沈家殘陣碎頁攤開,嘴裡低聲念著陣位。

  「極寒傷損,根基殘破,毒入舊脈,命格外層紊亂。秦風,我只能固定外象,真要是它往深處掃,得靠你們自己壓。」

  秦風道:「你盯住外層就行。」

  沈半夏沒再說話。

  手心有汗,陣筆幾次差點滑開。

  她不是沒布過陣,可這次不同。

  以前布錯了,最多自己倒霉,吐口血,摔個跟頭。

  今天要是錯了,蘇清雪暴露,所有人都得完。

  她心裡煩得很。

  越煩,越想罵人。

  可她忍住了。

  不能每次關鍵時刻都靠嘴硬撐。

  她是沈家殘陣後人,靠著半本破傳承在中域外圍被雲家壓了三年。

  現在秦風給了她機會,讓她摸到真正大陣師的邊。

  要是這時候退,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蘇清雪感受到陣紋落在身上。

  不舒服。

  那種感覺像把過去的舊傷重新翻出來,擺到皮膚外面給人看。

  寒毒、毀容、營養不良、根基虧損,這些都是真的。

  她不是憑空捏造廢脈,是在用曾經受過的苦,給現在的自己做一層假殼。

  這讓她心裡很冷。

  也很清醒。

  別人想拿她當鑰匙,那就反過來拿他們的規則當門板。

  秦風的九陽罡氣落下時,蘇清雪身體輕輕一震。

  「疼?」

  「還好。」

  秦風沒有加力,反而慢了一點。

  「別硬扛。你要自己壓,不是被我壓。」


  蘇清雪睜開眼看他。

  這句話對她很重要。

  她知道秦風能替她做很多事。

  可這一次,秦風沒有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包住的危險源,而是讓她自己掌控鳳息。

  她低聲道:「我來。」

  鳳命深層波動開始往下沉。

  不是被鎖住,而是她主動收回去。

  聚靈陰玉的寒意覆上來,沈家殘陣固定外象,九陽罡氣壓住最容易散出的波紋。

  三層合在一起,外面看去,就是一具受過重創的陰寒廢脈。

  沈半夏盯著陣光,整個人都繃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氣。

  「成了。」

  錢紹忍不住問:「真成了?」

  沈半夏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讓窺天玄鑒先照你一下,看看你腦子裡有幾根筋?」

  錢紹反而鬆了口氣。

  能懟人,說明沈半夏沒崩。

  蘇清雪站起身,感受了一下體內氣息。

  外層虛弱,內里沉穩。

  她忽然道:「我要讓他們看見他們想看見的廢物。」

  屋裡幾個人都看向她。

  蘇清雪語氣很淡,「這不是認輸,是我決定讓他們看錯。」

  秦風看著她,心裡有點熱。

  蘇清雪一直在變。

  剛被他帶回出租屋時,她說話都怕嚇到別人。

  後來在蘇氏,她學會了下命令,學會了砍掉拖累,學會了掌控錢和人。

  現在到了中域,她又在學另一件事。

  不只是掌控別人,也掌控別人眼裡的自己。

  秦風收回手,「很好。」

  接下來輪到他自己。

  沈半夏收了蘇清雪那邊的陣,又看向秦風。

  「你呢?你身上的東西可比她還難藏。」

  秦風道:「我不能藏得太死。」

  錢紹接話,「完全不起眼反而可疑?」

  秦風點頭。

  「對。蕭霆已經知道秦九補過母紋。我要是一點陣脈天賦都沒有,那才不合理。我要露出一個乾淨、穩定、有點用,但不值得深挖的外圍陣修。」

  吳傑聽樂了。

  「這分寸可真難,太菜不行,太強也不行。」

  秦風笑了下,「所以我來。」

  他盤膝坐下,太古御氣訣收回識海深處,宗師巔峰氣機一層層壓住。

  外面只留下藥脈親和和陣脈清正的氣息。

  沈半夏看得牙酸。

  「你這叫有點用?你這個外象放在散修里,已經算祖墳冒煙了。」

  秦風道:「在蕭霆眼裡,剛好夠做工具人。」

  錢紹小聲嘀咕,「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種剛好?」

  秦風看他。

  「你明天不用強。」

  錢紹立刻坐正,「我怎麼演?」

  「緊張。」

  「這我會。」

  「但別亂看清雪,也別亂接話。別人問你,你就是一個試煉里差點被抽乾、家裡有點錢、跟著隊伍混機會的新人。你怕得越真,他們越不會覺得你知道核心。」

  錢紹認真記下,以前會覺得這種角色丟人。

  現在不會了。

  能活下來,能幫上局,扮慫不丟人。

  真把自己當英雄亂上,才是拖後腿。

  秦風又看向吳傑。

  「你混散修圈,查驗時不要帶頭鬧,但要讓他們記住一件事。」

  吳傑立刻懂了。

  「試煉時不是石門吃人,是有人拿他們餵母紋。」

  「對!民怨不能炸得太早,等線索指向第二觀察人再放。」

  吳傑點頭,「我有數,低聲傳,比大喊有用。」


  沈半夏一邊收陣,一邊道:「我呢?」

  「你是寒毒舊傷未愈的殘陣散修。別表現得太熟練。蕭霆如果問你為什麼能幫我遮回流陣,你就說沈家祖上傳過一點藥脈承陣。」

  沈半夏心裡有點不爽。

  她最討厭「只懂一點」這四個字。

  可她知道秦風說得對。

  現在不是揚名的時候。

  這時,門外傳來兩短一長的暗號聲。

  吳傑過去開門。

  烏蝰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普通執事衣,臉藏在兜帽下,進門後先看了蘇清雪一眼,又很快移開。

  現在他看秦風團隊,心裡已經不敢有半點輕視。

  這些人不只是能打,也不是單純膽子大。

  他們能在蕭霆到來前,把每個人的身份都套好,把第二觀察人一步步推到懸崖邊。

  烏蝰低聲道:「秦先生,蕭霆明日會先查雲家,再查散修和採藥隊。接觸母紋的人會排到最後。我怕……」

  秦風看著他。

  「怕查到你以前那些事?」

  烏蝰臉色一僵。

  他確實怕,以前乾淨不到哪裡去。

  私吞情報,無證下界,跟秦風暗中勾連,哪一件都能要命。

  蕭霆真要深挖,他也跑不了。

  秦風把一份靈壓流向圖遞給他。

  烏蝰接過,剛看兩眼,手就緊了。

  圖上顯示試煉當日那縷異常陰性氣息並未散入石門,而是順著母紋反噬通道回流主陣台,最終指向第二觀察人的閉關室和裁決母紋投影牌。

  這份圖半真半假。

  真的是流向,假的是重點。

  烏蝰抬頭,「這圖給蕭霆?」

  「不是現在。」

  秦風看著他,「明天查完所有人,蕭霆找不到鳳命本體,怒火會轉向母紋。那時候你再跪下,把圖交出去。」

  烏蝰喉嚨發乾。

  「我該怎麼說?」

  「不要指控。」

  烏蝰一怔。

  秦風道:「你職位低,指控第二觀察人,蕭霆只會覺得你在攀咬。你只需要害怕,遲疑,說自己不敢妄斷,只是截到一縷異常流向,一直怕誤判,所以沒敢上報。」

  烏蝰聽著聽著,心裡越來越冷。

  這才是最像真的。

  一個外席暫代特使,發現線索卻不敢報,因為對象是第二觀察人。

  這比直接跳出來喊第二觀察人有罪可信多了。

  「結論,」秦風看著他,「讓蕭霆自己查。」

  烏蝰緩緩點頭。

  他突然有種感覺。

  秦風不是要把證據塞給蕭霆,而是給蕭霆留一條路,讓蕭霆自己走到結論面前。

  這比造假更可怕。

  因為蕭霆不會覺得自己被騙,他只會覺得自己查到了真相。

  烏蝰把圖收好,聲音低了些。

  「秦先生,如果這次成了……」

  秦風打斷他。

  「你會接第二觀察人的部分權柄。」

  烏蝰心口猛地一跳。

  這句話比什麼保證都有用。

  他想活,可也想上去。

  秦風看穿了他,所以把刀和梯子一起放在他面前。

  烏蝰低頭道:「屬下明白。」

  ……

  屋裡又安靜下來。

  外席大殿方向,黑金鏡光再次亮起。

  沈半夏把最後一道遮息陣收進陣符里,臉上的汗還沒幹。

  緊接著,蕭霆的命令從大殿傳開。

  「明日卯時,繼續重驗。」

  「從雲家開始,一個一個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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