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裝死也是門技術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血獸丟下半死不活的大長老,龐大的身軀轉了半圈。

  它的腳踩過碎裂的青石板,黑紅色的口水往下滴,落在地上冒出細煙。

  鼻子不斷抽動。

  陣位上的幾個長老,心都提了起來。

  他們現在內力被陣法拖住,身體又虛,別說和血獸拼命,就連站起來都費勁。

  二長老蘇定遠臉色灰白。

  他活了這麼多年,最怕死。

  不然也不會忍著五十年寒毒,靠隱世家族給的藥吊命。

  可現在,他連求藥的機會都沒有了。

  四長老嘴唇發抖,低聲道:「它看過來了……它看過來了……」

  五長老罵道:「姜雲淮,你害死我們了!」

  六長老靠著石柱,手捂著胸口。

  他被陣法反噬震得吐了血,現在眼裡已經沒了之前的狠勁,不敢抬頭。

  姜雲淮沒有回罵。

  因為血獸的第一眼,落在了他身上。

  剛才他喊得最大聲,內力牽引也最明顯,在血獸眼裡,他就是一團正在發熱的內力源。

  血獸喉嚨里發出低吼,四肢一沉,猛地朝三長老撲去。

  二長老心裡一松。

  四長老也暗暗吸了一口氣。

  只要先咬姜雲淮,他們就還有機會拖一拖。

  然而姜雲淮一點都不慌。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心裡早已算好了距離。

  從陣位到西北牆角,大概十幾米。

  那個角落有倒塌的木架和半截斷柱,血獸體型太大,第一時間不一定能撲進去。

  只要他能脫離陣位,裝成被反噬重傷,接下來就安全了。

  關鍵是要演得像。

  不能讓大長老和供奉看出他是主動跑路。

  也不能讓血獸追上。

  血獸猛地壓低身子撲來的瞬間,姜雲淮突然仰頭悲呼。

  「先祖保佑!老夫拼盡全力,終究還是遭了反噬!」

  這一嗓子喊得極慘,慘得連秦風都挑了下眉。

  喊完,他左手猛地拍了一下地面。

  動作不大,卻用得很巧。

  借著那點反衝力,他體內殘餘的寒毒和淤血順著經脈往上一逼。

  「噗!」

  一大口黑血噴了出來。

  那血又腥又臭,落在地上還冒出淡淡寒氣。

  這是他體內積攢多年的寒毒殘渣。

  昨晚他吃了秦風給的丹藥,丹田恢復了不少,就一直想找機會排出來。

  現在剛好拿來當道具。

  黑血一噴,姜雲淮整個人往後倒飛。

  角度極准。

  速度也不慢。

  他沒有往血獸方向飛,也沒有撞向毒屍,而是貼著地面掠出去十幾米,砰的一聲砸在西北角的碎木堆旁邊。

  木屑飛了一片。

  落地之後,他兩眼一翻,四肢一軟,腦袋一歪,直接不動了。

  噴血、倒飛、落點、裝死。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大堂里安靜了一秒。

  血獸撲了個空。

  爪子砸在三長老原本坐著的位置,把那塊石板拍得粉碎。

  落地後撞碎了半張桌子,甩了甩頭,轉身尋找新的目標。

  倒在牆角的人氣息很弱,內力也收得乾乾淨淨,對它來說吸引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二長老看傻了。

  四長老也看傻了。

  五長老嘴巴張著,半天沒說出話。

  他們剛才還以為姜雲淮真要為了蘇家拼死。

  結果這老東西跑得比誰都順。

  而且還跑得很有說法。


  遭反噬、吐黑血、倒飛。

  最後裝死。

  整套動作下來,連理由都提前編好了。

  飛出去的方向,未免也太巧了,正好是最安全的角落。

  二長老氣得差點吐血,「姜雲淮!」

  牆角沒有回應。

  姜雲淮躺得很安詳。

  呼吸壓得極低,連胸口起伏都不明顯。

  五長老聲音發抖:「他……他真反噬了?」

  四長老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臉色難看。

  那血里的寒毒氣息很重,不像假的。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秦風站在門口,是真的差點笑出聲。

  這老頭可以。

  太可以了。

  那口黑血別人看不懂,他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受傷吐血,是姜雲淮體內積攢多年的寒毒殘渣。

  昨晚吃了丹藥,丹田恢復了不少,剛才藉機排出來,順帶還把裝死這場戲演完。

  一舉兩得。

  蘇烈也看明白一點,壓低聲音道:「秦風,三長老……」

  秦風擺擺手:「讓他躺著吧,他今天也算出力了。」

  牆角。

  姜雲淮閉著眼,呼吸壓得很輕。

  他聽見秦風這句話,心裡總算穩了。

  還好。

  秦風認帳。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

  別動。

  誰叫都不動。

  等事情結束,拿到另外半顆丹藥再說。

  隨著姜雲淮撤掉氣機牽引,二長老、四長老、五長老的手終於能離開陣位。

  但他們剛想動,身體就軟了。

  剛才被陣法和姜雲淮的氣機一起拉扯,他們本來就有傷的身體已經被耗空。

  二長老腿上寒毒翻湧,半邊身體都麻了。

  四長老氣海刺痛,稍微運氣就像被刀割。

  五長老更慘,手剛離開石板,整個人就趴在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他們終於能動了。

  可已經沒力氣跑了。

  血獸的目光轉了回來。

  它掃過陣位上那些虛弱的長老,鼻子又抽了抽。

  二長老離它最近。

  二長老看著血獸一步步走過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想站起來,卻只站到一半,又跌回地上。

  他想喊救命。

  可喊誰?

  大長老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六長老靠著石柱喘氣。

  四長老和五長老自身難保。

  供奉在橫樑上沒有下來。

  秦風?

  二長老慢慢轉頭,看向門口的秦風。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剛才早點服軟,如果秦風給他治寒毒的時候,他順著台階低頭,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們這些人高高在上太久了。

  從秦風進門開始,他們就沒把他當成能平等對話的人。

  他們只想著壓他,試他,利用陣法殺他。

  現在想求他救命?

  憑什麼?

  二長老閉上眼,等著最後一下。

  可血獸的動作忽然停了。

  它鼻子猛地抽動兩下。

  像是聞到了更強烈的氣息。

  二長老等了兩秒,沒等到死亡,慢慢睜眼。

  血獸那張布滿骨刺的臉,已經轉向了門口。

  它沒有再看二長老。


  暗紅色的眼睛,緊緊鎖定了秦風。

  正堂里,所有能動的人都看向門口。

  秦風站在那裡,身上的白金罡氣還未完全散去。

  剛才焚毀毒屍時純陽罡氣的短暫爆發,殘留的味道還在空氣里。

  純陽氣息乾淨、旺盛,對血獸體內的極陰屍毒來說是恐懼,也是本能渴望。

  只要吞了這團純陽,它體內的陰毒就能得到一次短暫的平衡。

  這是它殘存本能里最強烈的饑渴。

  橫樑上,剛掙脫一部分吸力的白髮老者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心裡一動。

  如果血獸能和秦風拼個兩敗俱傷……

  哪怕只是拖住秦風十幾秒,他們也有機會逃。

  白面供奉咬牙低聲道:「它盯上秦風了。」

  絡腮鬍喘著粗氣,眼裡露出狠色:「咬死他!最好同歸於盡!」

  牆角裝死的姜雲淮悄悄睜開一隻眼。

  看到血獸對準秦風,他心裡也忍不住緊了一下。

  秦風能克屍毒沒錯,但這怪物的身體太硬了。

  剛才大長老的軟劍都斷了。

  秦風真能壓住?

  他不敢確定。

  只敢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隨時準備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裝死。

  秦風看著血獸。

  「終於聞到我了?」

  語氣很淡。

  血獸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它的身軀壓低,骨刺一根根展開。

  下一刻,猛地撲了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