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鳳冠重鑄,血脈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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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考當日。

  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

  酒店套房的臥室里,蘇清雪已經醒了。

  她沒有開燈,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逐漸泛白的天空。

  穿衣鏡前面放著一個紫檀木的箱子。

  箱子很舊了,木頭表面的包漿暗沉,邊角磨得發白,角上的銅片有幾處已經氧化發綠。

  銅鎖也鏽了。

  這是蘇烈昨天半夜從蘇家老宅的地下密室里取回來的,在那裡放了二十多年,除了灰塵,什麼都沒變。

  鑰匙是蘇烈親手交到她手裡的。

  蘇清雪打開了箱子,開蓋子。

  裡面疊著一件衣服。

  蘇清雪把衣服拿出來,抖開。

  那是一件素色的對襟長袍。

  面料是上等的真絲緞,顏色是很淺的象牙白,領口和袖口以銀灰色的絲線繡著精細的暗紋。

  那些暗紋不是花草,是蘇家的族徽:一隻展翅的鳳凰。

  繡工很好,針腳密實勻稱,手工刺繡,在燈光下能看到絲線的微微反光。

  不張揚,但很講究。

  這是蘇家主母的專用禮服。

  林婉容的衣服。

  布料保存得很好,沒有霉點,沒有蟲蛀。

  摺痕處有一股隱約的檀木香氣,是木箱子長年浸潤的味道。

  衣服的尺寸比她現在的身材略大一點,林婉容比她高一些,肩也寬一些。

  但穿上去不會太不合身。

  蘇清雪把長袍貼在臉上,布料上沒有任何味道了。

  二十多年過去了,什麼都散了。

  但她還是閉著眼睛貼了很久。

  然後她脫掉了身上的睡衣,一件一件地穿上了這身素袍。

  系腰帶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腰帶上也有刺繡,繡的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針腳很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朵梅花繡得有點歪。

  蘇清雪知道為什麼。

  因為這不是繡坊的活兒,是她母親自己繡的。

  林婉容出身書香門第,能寫會畫,但針線活一般。

  她把腰帶系好。

  然後把頭髮盤了起來,用一根簡單的銀簪固定,簪子也是箱子裡的,一根素銀簪,沒有任何裝飾。

  沒有化妝,沒有首飾。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穿戴完畢,蘇清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白色素袍,銀簪盤發。

  乾淨利落。

  當初那個臉上有暗紅胎記、頭髮枯黃、縮在出租屋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孩,已經不存在了。

  鏡子裡的這個人,眉眼冷淡,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平直地往前看。

  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架勢。

  是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自然而然長出來的東西。

  六點整。

  蘇清雪從臥室里走出來。

  客廳里,秦風站在窗前。

  他已經穿好了衣服,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裡面是簡單的黑T恤和黑色長褲,手插在口袋裡,正看著窗外剛剛泛白的天際線。

  蘇烈站在窗邊,周野坐在電腦前面,錢萬達靠在門框上吃包子。

  四個人聽到腳步聲,同時看向蘇清雪。

  然後四個人同時不說話了。

  蘇清雪穿著那身白色素袍站在客廳中央。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微弱的光暈里,鳳凰暗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她的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視前方。

  一雙眼睛很冷。

  不是那種故意擺出來的冷酷,是經歷了太多苦難之後沉澱下來的、不含任何情緒的平靜。

  錢萬達手裡的包子咬了一半忘了嚼,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周野推了一下眼鏡,什麼都沒說,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蘇烈看著蘇清雪。

  他認出來了。

  那身白色素袍,是大嫂林婉容的衣服。

  他目光一緊。

  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像。

  太像了。

  像他年輕時候見過的那個女人。

  秦風看到蘇清雪的那一刻,目光停了一下。

  然後他走過去。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枚小小的護符。

  不大,小指那麼長,用白金色的絲線編成。

  表面嵌著一顆極小的珠子,珠子裡有隱約的光在流動。

  上面刻著極其精細的紋路,紋路里蘊含著秦風的純陽真元,拿在手裡能感覺到微微的溫熱。

  鳳雷護符。

  「低頭。」秦風說。

  蘇清雪低了一下頭。

  秦風把護符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鏈子不長,護符正好貼在她鎖骨下方的位置。

  護符接觸皮膚的那一刻,蘇清雪感覺到極輕微的震動從護符里傳出來。

  那種震動很細,細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她的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回應。

  秦風的純陽真元和蘇清雪體內的鳳體氣息產生了共鳴。

  很輕。

  輕到只有秦風能感覺到。

  暖暖的,一點都不冰。

  「這是鳳雷護符。」秦風說,「裡面灌了我的純陽真元,它能擋一次致命攻擊,但它真正的作用不是防禦。」

  「是什麼?」

  「吸收。」秦風看著她的眼睛,「今天不管發生什麼,這個東西能幫你擋住大部分陣法的反噬,而且如果陣法產生反噬,噬煞珠改變陣法方向之後,多餘的能量會被護符吸收,不會傷到你。」

  蘇清雪低頭看了看貼在鎖骨下面的護符。

  溫熱的觸感從胸口傳來,像有一隻手掌在那裡輕輕按著。

  「好。」她說。

  秦風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領口。

  素袍的領子有點高,護符被衣領遮住了大半,手指在她領口停了一秒,又把一根跑出來的碎發別到她耳後。

  然後收回手。

  「今天不管看到什麼畫面,不管看到多少血腥的東西,」秦風的聲音放得很低,只有她能聽到,「不要閉眼。」

  蘇清雪抬頭看著他。

  「因為這是你登基的路。」

  蘇清雪目光清澈,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安靜的、不可動搖的決心。

  「我說過了,不會閉。」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風的手。

  握了兩秒,很緊。

  然後鬆開。

  「走吧。」

  說完,蘇清雪先轉身,朝門口走去。

  步伐穩健,素袍的下擺在地毯上輕輕拖過。

  秦風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推開套房的大門。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場景讓蘇清雪停了一步。

  刑堂十八名鐵衛整齊地排列在走廊上和酒店大門口。

  蘇烈今天換了一身打扮:黑色的緊身作訓服,腳上是重型軍靴,腰間別著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短刀。

  他的頭髮還是梳得整整齊齊,但整個人的氣質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身後十八名鐵衛兩列縱隊,每個人都穿著黑色作訓服,腳踩軍靴,腰挎短刀。

  站得筆直。

  右手握著短刀,左手空著。

  「恭迎大小姐。」

  蘇烈的聲音沉穩有力。

  晨光照在蘇清雪的素袍上,象牙白的緞面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站在最前面,背脊筆直。


  「出發。」

  電梯門打開。

  酒店大堂外面,八輛黑色的重型SUV整齊地停在路邊,發動機已經啟動了,低沉的轟鳴聲在晨風中微微震顫。

  蘇清雪走下台階,上了第三輛車。

  秦風跟在她後面。

  車門關上。

  車隊緩緩駛離酒店,匯入清晨的車流中。

  目標:西山。

  同一時刻。

  西山祖祠的那口古銅大鐘被一個灰衣護衛拉住了繩索。

  「當!」

  第一聲鐘鳴,震徹山谷。

  大考活祭,正式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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