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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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布會當天,凌晨五點。

  長生製藥地下實驗室。

  許光遠戴著口罩和手套,站在操作台前,手不太穩。

  操作台上擺著一排預裝好的注射器。

  裡面是摻了十倍劑量腎上腺素和神經興奮劑的混合液,顏色發黃,看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四號試藥者躺在對面的醫療床上。

  這個人是兩個月前從地下渠道弄來的。

  據說是一個欠了賭債走投無路的中年男人,自願簽了保密協議來試藥。

  但「自願」兩個字到底有多少水分,許光遠不敢想。

  現在這個人的狀態,說難聽點,已經不像活人了。

  面色灰白,顴骨高得嚇人,眼窩深深凹陷下去。

  胸口位置,病號服底下隱約能看到幾塊暗紫色的斑痕。

  那是屍斑。

  活人身上出現屍斑,意味著局部組織已經提前開始壞死。

  許光遠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醫藥行業幹了二十多年,做過不少灰色地帶的事情,但讓一個半死的人注射致死劑量的興奮劑,然後推到幾千人面前表演康復……

  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干!

  「許博士。」

  身後傳來蘇震東的聲音。

  許光遠轉過身去。

  蘇震東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鋥亮,皮鞋也擦得能照出人影。

  從外表上看,完全不像是一個經脈斷裂、被家族拋棄、欠了幾十億高利貸的廢人。

  蘇震東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支注射器對著燈光看了看。

  「這就是今天的底牌?」

  「蘇總。」

  許光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我最後再提醒一次,這個劑量注射下去之後,他最多能維持清醒和行動能力十到十五分鐘。十五分鐘之後,心臟會停。」

  「不是會停,是一定會停。」

  蘇震東把注射器放回去。

  「十五分鐘夠了。」

  「但如果在台上……」

  「台上什麼?」蘇震東打斷他,「他在台上站起來,走兩步,跟媒體揮揮手,五分鐘就夠。剩下的十分鐘,讓人把他推到後台去就行了。」

  「出了事怎麼辦?」

  蘇震東轉過頭來看著許光遠,眼神很冷。

  「許博士,你拿了我多少錢?」

  許光遠沒說話了。

  蘇震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吧。」

  許光遠閉了一下眼睛,然後他拿起注射器,走向醫療床。

  針頭扎進四號試藥者的頸部動脈。

  黃色的藥液被緩緩推了進去。

  試藥者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手指痙攣地抓著床單,指甲把布料都抓出了絲。

  然後他的呼吸開始加速。

  心率從每分鐘四十多跳,直線飆升到一百二十,一百五十……

  兩百!

  許光遠緊盯著監護儀,手心全是汗。

  兩百三十。

  三分鐘後,心率穩定在了兩百一十左右。

  試藥者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瞳孔渙散,但確實是睜開了。

  他甚至試著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是手腕,手肘。

  「讓他坐起來。」蘇震東說。

  兩個助手上前,把試藥者從床上扶了起來。

  試藥者歪著頭,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架在那裡。

  但他確實在往前看。

  嘴角甚至被藥物刺激得微微上翹,遠遠看去,竟有一種詭異的微笑。

  蘇震東看著這個「微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穿上西裝,坐輪椅,到了台上讓他站起來走兩步就行。」


  他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蘇震東調整了一下領帶,對著不鏽鋼電梯門照了照自己的樣子。

  今天穿的這套西裝是三年前在米蘭定製的。

  當時量體的師傅說他身材很好,做出來的版型會非常挺拔。

  蘇震東扶了扶袖口上的金色袖扣。

  今天是他蘇震東的人生巔峰。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他不是一條喪家之犬。

  他是長生製藥的創始人,是即將改寫醫學歷史的人。

  電梯到了。

  蘇震東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

  同一時間。

  燕京國際會議中心。

  會場外的廣場上已經停滿了車。

  黑色商務車、加長林肯、邁巴赫、勞斯萊斯,你能想到的豪車品牌,這裡全能找到。

  今天來的人,不是燕京商界的大佬,就是各大醫藥集團的高管。

  還有幾十家主流媒體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在入口處排成兩排。

  發布會的邀請函上寫著「長生製藥·斷脈重生特效藥·全球首發」。

  光是這個名頭,就已經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了。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在了會場正門口。

  車門打開,秦風下了車。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立領襯衫,黑色的長褲,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簡單,乾淨。

  但站在那裡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沉了半拍。

  他伸出手。

  蘇清雪從車的另一側下來,把手放在他掌心上。

  今天的蘇清雪跟之前完全是兩個人。

  妝容精緻,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職業套裝,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兩個人身後,劉松鶴第一個跟了上來,西南鑒寶協會的幾位重量級人物也陸續下了車。

  這個陣容。

  記者們一開始沒認出秦風是誰。

  他在燕京的公開露面次數不多。

  但劉松鶴他們認得,西南鑒寶協會的會長親自到場,這本身就是一條大新聞。

  閃光燈開始噼里啪啦地響。

  「這年輕人是誰?」

  「不認識,但看劉會長對他的態度,應該來頭不小。」

  「旁邊那女的挺好看的。」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秦風沒有理會這些目光,牽著蘇清雪徑直走向入口。

  會場安保主管看到這個不速之客的陣勢,立刻帶著十幾個黑衣保安迎了上來。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

  安保主管伸出手臂,擋在了秦風面前。

  秦風停下腳步,看了這個安保主管一眼。

  然後,一縷幾乎察覺不到的氣勁從秦風身上透了出來。

  宗師境的真元外放。

  不是攻擊,只是單純的外放。

  就像冬天突然吹來一陣冷風,沒有傷害,但所有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安保主管的臉色驟變。

  他是練過的。

  當過兵,退伍後做了十幾年安保。

  但他這輩子從來沒感受過這種壓迫力。

  那不是人的氣場。

  那是野獸的。

  安保主管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縮了回去,身後的十幾個黑衣保安齊齊後退了三步,有幾個人的腿都在打顫。

  秦風收回氣勁,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往前走。

  蘇清雪跟在他身側,腳步平穩。

  他們穿過了安保的封鎖線,穿過了記者們瘋狂閃動的閃光燈,一路走到了VIP第一排。


  坐下。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風身上。

  這時候,後台的門開了。

  蘇震東從側面的通道走上了主舞台。

  他看到秦風的那一瞬間,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撞在了一起。

  蘇震東的臉陰沉下來。

  秦風。

  這個名字,是他最近幾個月聽到的最多的名字。

  在川都攪亂了他的計劃,在天樞山莊反轉了他的陰陣,直接導致了他經脈斷裂、家族拋棄。

  現在,這個人居然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他發布會的第一排。

  蘇震東的拳頭攥緊了。

  台下,秦風抬起右手。

  豎起拇指。

  然後,當著無數鏡頭的面,緩緩倒轉。

  大拇指朝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

  蘇震東看得很清楚,雖然隔得遠,但他這雙眼睛還沒瞎。

  秦風說的是四個字。

  「今天,你死。」

  蘇震東的瞳孔猛縮。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胸口燒了上來,但緊接著,另一股力量把這火壓了下去。

  是賭徒的自信。

  股價漲了百分之三十八。

  四十億的籌碼全在手裡,發布會的底牌也準備好了。

  秦風算什麼?

  他一個古玩圈出身的小子,能攪得動資本市場的局?

  蘇震東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

  然後走到演講台前,伸手拍了拍麥克風。

  「咚咚。」

  兩聲沉悶的迴響傳遍全場。

  「既然各位都到了……」

  蘇震東掃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目光最後落在秦風身上,笑容裡帶著刺。

  「那見證醫學奇蹟的時刻,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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