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二十年的鏈子,牽在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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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家這些年確實有守護的東西!」

  林漢修深吸一口氣,走向博古架後方的暗門機關。

  「嗡——」

  這時,秦風的手機響起。

  「等一下。」

  林漢修停住腳步,扶著博古架邊沿,看向震個不停的手機。

  秦風按下免提。

  「說。」

  周野的聲音從揚聲器里響起,語速極快。

  「秦爺,那枚晶片的底褲扒乾淨了。」

  「生產批次是西南某軍工廠三年前的報廢序列,按規定應該全部進爐銷毀。但實際出庫記錄跟銷毀記錄對不上,中間差了一千二百枚。」

  「這批貨走了三道殼公司洗白,第一道在緬北,第二道在澳港,第三道落地燕京。最終接貨方是一家註冊資本五千萬的安保公司——黑水安保。」

  周野停了半秒。

  「法人是個六十八歲的退休大爺,掛名的。實際控制人順著股權穿透往上查,最終指向燕京八大世家之一,吳家!」

  內堂安靜了。

  孫海平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一下,轉頭看向蘇清雪。

  「小小姐……吳家在北方六省的地下盤口,軍火、安保、討債,三條線全吃。」

  「十二年前,有個做稀土生意的老闆得罪了吳家二爺,第二天一家七口人從住的別墅里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公安查了三個月,最後不了了之。」

  蘇清雪的手指收緊了。

  周野的聲音沒停。

  「秦爺,還有一條。」

  他的語速又快了一檔。

  「我查吳家產業鏈的時候,順手拉了一下天樞山莊鑒寶大典的招標記錄。兩天後開幕的大典,整個外圍安防系統——金屬探測、人臉識別、車輛排查、隨身物品安檢,全部由黑水安保獨家承包。」

  「也就是說,後天咱們只要邁進天樞山莊的大門,從頭到腳,從手機到鞋底,都在吳家的眼皮子底下。」

  「連安保通道的電磁屏蔽頻段都是軍用級的,我的遠程設備進去之後全是睜眼瞎。」

  免提里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然後是周野一聲長長的呼氣。

  「鐵桶陣。」

  內堂再次靜了下來。

  孫海平的額頭貼回了地磚,肩膀在抖。

  劉松鶴靠著門框,兩條腿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風端起桌面上唯一沒碎的茶杯,杯里還剩小半口涼透的大紅袍。

  仰頭喝乾。

  杯底磕在桌沿上,聲音清脆。

  「辛苦了,先休息。」

  「得嘞。」

  電話掛斷。

  秦風把手機揣進口袋,抬眼看向林漢修。

  「林老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吳家這條惡犬,牙口是不錯。但在燕京的地下盤口裡,牽著它那條狗鏈子的人,是誰?」

  林漢修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直起腰,把手從博古架上收回來,轉過身,正對秦風。

  沉默了三秒。

  「秦先生。」他的聲音很低。「林家縮了二十年,但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做。」

  他走回八仙桌前,用手指蘸了殘留在桌面上的冷茶水,在碎裂的金絲楠木板上畫了一個圈。

  圈的中心寫了兩個字。

  蘇四。

  「吳家傳到這一代,表面風光,實際上十五年前就被掏空了。」

  林漢修的指尖點在那兩個字上。

  「燕京蘇家老四,蘇震東,從吳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就開始滲透。先是借錢,再是入股,最後是把吳家嫡長子的賭債和命案全捏在手裡。」

  「吳家這條狗,鏈子在蘇震東手上。」

  「地下冥器走私、活人轉運、髒錢漂白,全是吳家出面,蘇震東在後頭坐莊。」


  劉松鶴瞪大了眼睛。

  「堂堂八大世家,竟然甘心給蘇家老四當白手套?」

  林漢修沒理他。

  他看著秦風,等著。

  秦風點了下頭。

  該他了。

  「既然是蘇震東的狗,那就全對上了。」

  他站起身,在內堂里走了兩步,停在那尊被拆穿的拼接博山爐旁邊。

  「來燕京的飛機上,有個吳家少爺帶著一箱義烏批發的假古董高調參會。旁邊坐著的灰衣人,隨身攜帶一件商周鴞尊殘件,內壁沾滿了高濃度屍毒和活人血。」

  「飛機落地後,他從機艙消失了,走的不是正常廊橋。」

  秦風轉過身。

  「吳少爺的囂張是障眼法。真正要運進燕京的,是那一批泡在屍毒里的冥器。」

  林漢修的呼吸重了。

  秦風不給他消化的時間。

  「川都,長生生物製藥,地下五層。」

  他的聲音往下壓了一檔,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蘇震東在那裡建了一座活人抽血基地。失蹤人口被送進去,精血被抽乾,屍骨進焚燒爐。」

  「這些精血,一部分用來煉製邪功'玄冥陰煞掌'的補藥,一部分用來浸泡冥器、餵養死士。」

  他停了一步。

  「再加上你中了二十年的毒。」

  秦風抬起右手食指,點向林漢修的胸口。

  那塊剛剛褪去的掌印位置。

  「玄冥陰煞。」

  「活人精血餵養。」

  「一掌滅七名半步宗師。」

  三句話,三個停頓。

  然後是最後一句。

  「二十年前闖進林家、戴惡鬼面具的那個黑衣人,不是什麼江湖上的孤魂野鬼。」

  秦風的目光穿過林漢修。

  「他是蘇震東用活人精血餵了不知多少年的高階邪修死士。從頭到尾,蘇震東圖謀的就是九陰鳳體。」

  「您妹妹林婉容,要麼本身就是九陰鳳體的攜帶者,要麼是蘇震東判斷她腹中的胎兒繼承了這份血脈。」

  「所以他殺嫂、滅門、拐走嬰兒。」

  「二十年布局,只為養一隻爐鼎。」

  內堂沒有任何聲音。

  連呼吸都停了。

  林漢修整個人定在原地。

  面頰上兩行血紅色的液體從眼角滾落,不是淚,是混著毒傷餘燼的血淚。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聲音,不像人叫的,像是被鐵鏈鎖了二十年的困獸終於聽到了鎖鏈斷裂的聲響。

  「蘇震東……」

  他念這三個字的時候,牙齒咬得太用力,嘴角滲出了血。

  孫海平渾身劇烈顫抖。

  三十年。

  他跟了林家三十年。

  大小姐出嫁、大小姐死訊傳來、老爺子脊椎碎裂、少爺胸口被種毒、林家關門。

  三十年的因果,今天全串上了。

  蘇清雪的手緊緊攥著秦風的衣角。

  她的眼睛裡沒有淚水。

  那層從小到大跟著她的怯懦,在秦風說出「殺嫂、滅門、拐走嬰兒」這幾個字的時候,像一層薄冰一樣碎了。

  碎掉之後露出來的東西,冷得嚇人。

  秦風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身懷九陰鳳體的女孩,身上正在滲出一股極其微弱的、至陰至寒的氣場。

  不是恐懼。

  是恨。

  林漢修抬起袖子擦掉臉上的血淚。

  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走到博古架後方。

  右手按上暗門的機關。

  「咔嚓——」

  沉重的石壁向兩側滑開,地底的冷風湧上來,裹著一股醇厚到發燙的寶氣。

  林漢修站在暗門前,側身讓開了路。

  「秦先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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