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是婉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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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孫海平聽到林漢修「清場」的指令,腰板繃得更直了。

  轉身走到劉松鶴和蘇清雪面前,右手往珠簾方向一指,彎腰低頭。

  「兩位,外堂請。」

  語氣客氣,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松鶴在圈子裡混了三十年,自然明白規矩,林家話事人親自下逐客令,這種時候多待一秒都是不懂事。

  他拎起公文包,沖秦風點了下頭,轉身就往外走。

  蘇清雪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她看了秦風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準備跟著劉松鶴的腳步往外走。

  秦風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扣住蘇清雪的手腕,往回一帶,整個人被按回了太師椅上。

  椅腿在地磚上蹭出一聲悶響。

  秦風抬頭,直視對面的林漢修。

  「老劉出去可以。」

  他鬆開手,往椅背上一靠。

  「她,就在這聽。」

  內堂安靜了。

  孫海平停在原地,眼神快速看向林漢修。

  林漢修的眉頭擰了起來,眉心那道豎紋更深了,像是被刀刻上去的。

  身上剛收回去的陰寒罡氣再次湧出來。這一回不是試探,是警告。

  冷風從他腳下蔓延開,沿著地磚的縫隙向四面擴散。

  八仙桌面上的茶水肉眼可見地起了一層白霧。

  他盯著秦風,聲音壓得很低。

  「秦先生,我敬你醫術通神。」

  「但接下來要談的,是林家二十年拿命守著的絕密。」

  他停了一下。

  「外人聽了,走不出這扇門。」

  最後六個字,每一個字之間都隔著半秒。

  這不是威脅。

  內堂的氣溫在這六個字說完之後驟降了十度不止。

  空氣里的沉香味被徹底壓下去,漫起一股鑽進骨頭縫裡的濕冷。

  孫海平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本能地後退了三步,後背抵在珠簾旁邊的門框上,雙手緊緊攥著褲縫。

  走到一半的劉松鶴被這股氣場拍中了後背。

  整個人貼在牆上,公文包的帶子從肩膀上滑下來,掉在腳邊,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三十年鑑寶圈的老江湖,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清雪坐在椅子上,雙手抓緊了膝蓋上的裙子布料,指節收攏。

  寒氣貼著她的皮膚往裡鑽,她不由自主地想縮起來。

  秦風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

  杯中的茶水平穩如鏡,送到嘴邊,喝了一口。

  茶湯入喉,溫熱。

  放下杯子。

  伸出左手在蘇清雪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一層溫熱的太古真元從掌心渡過去,無聲無息,將逼近蘇清雪周身三寸內的寒氣全部推了出去。

  蘇清雪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秦風收回手,看著林漢修。

  「林老闆,你先收起這身排場。」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聊天沒什麼區別。

  好像對面坐著的不是一個能用罡氣逼退半步宗師的古武高手,而是路邊茶館裡拼桌的大爺。

  「仔細看看她的臉。」

  秦風下巴朝蘇清雪的方向抬了一下。

  「看看她像誰。」

  林漢修本來已經蓄滿了怒氣。

  一個後輩,在他的地盤上,當著他的面無視他的警告,還要強留一個外人旁聽林家的絕密。

  這在燕京古武圈子裡,夠得上生死對決的級別。

  但「看看她像誰」這五個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潑下來,把他滿腔的怒火澆滅了大半。

  他的視線從秦風身上移開。

  落在了蘇清雪的臉上。


  內堂頂部的暖黃射燈打下來,光線落在蘇清雪的眉眼上。

  眉骨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鼻樑到唇峰之間那條乾淨利落的輪廓線。

  還有下頜。

  下頜線收得很緊,既不鈍也不銳,帶著一種天生的冷感。

  燈光很好。

  好到每一個細節都藏不住。

  林漢修看了五秒,右眼角的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

  站在門框邊上的孫海平也順著林漢修的視線看過去。

  他跟了林家二十三年,林婉容出嫁的時候他已經在府里做事了。

  那張臉。

  那個眉眼。

  孫海平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沒有合上。

  兩個中年男人的視線同時緊緊釘在蘇清雪身上。

  蘇清雪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她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麼突然用這種眼神看她,但秦風剛才拍她肩膀的那股暖意還在,倒也不至於太過慌張。

  只是右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衣角的一根線頭,開始無意識地來回絞動。

  與此同時,左手抬起來,將耳邊一縷滑落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後。

  兩個動作連在一起,流暢自然,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林漢修渾身劇烈一震。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絞衣角。

  理碎發。

  先右手後左手,大拇指在上食指在下。

  這個順序。

  這個習慣!

  婉容……

  婉容從小就是這樣。

  每次緊張的時候,她就用右手絞衣角,然後左手別頭髮。

  先右後左,從來沒變過。

  林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動作。

  這是改不掉的。

  因為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對林漢修來說清晰無比的氣息,從蘇清雪的體內透了出來。

  冷。

  至陰至寒,卻不是邪氣。

  是一種介於冰與火之間的、天地間最純粹的陰性力量。

  「九陰鳳體」的氣息。

  林漢修心脈里那團盤踞了二十年的「玄冥陰煞」死氣,像是遇到了天敵,突然劇烈躁動起來。

  黑紫色的寒毒在經脈里翻湧,疼得他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但他顧不上疼。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手裡那半截紫檀木手杖「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在安靜的內堂里格外刺耳。

  林漢修的眼眶在三秒之內充血通紅。

  他連退兩步,胯骨撞在八仙桌的桌角上,茶杯被撞翻了,茶水灑了一桌。

  但他就像毫無知覺。

  蘇清雪被他這個反應嚇了一跳,整個人往秦風的方向縮了縮。

  林漢修顫抖著伸出右手,嘴唇哆嗦的得不成樣子。

  「婉容……」

  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的脊樑彎了下去。

  五十歲不到的男人,在燈光下老了十歲。

  「你是婉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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