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將死之人的毒計!秦風沒說你三月內必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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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晨一點。

  川都北郊國道。

  一輛經過改裝的重型廂式貨車正以六十公里的時速顛簸前行。

  車身沒有任何標識,只有車廂頂部的排氣扇在瘋狂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車廂內,昏暗的頂燈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未乾的速干水泥味、濃烈的鐵鏽血腥味,還有化工桶里散發出的聚乙烯塑料味。

  「嘩啦——嘩啦——」

  角落裡,一台可攜式水泥攪拌機正在工作。

  灰白色的泥漿翻滾著。

  「動作麻利點!這可是『夜梟』,國際上有名的硬骨頭,別讓人覺得咱們川都的服務業不專業。」

  錢萬達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手裡拿著那根沾了泥點的高爾夫球桿,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臉上的橫肉隨著車輛的震動一顫一顫。

  在他面前,整整齊齊碼放著六個藍色的化工大桶。

  雷虎帶著幾個心腹,面無表情地將那些曾經叱吒金三角的頂級殺手,像塞鹹魚一樣,一個個摺疊、塞進桶里。

  「老闆,水泥調好了,標號C50,十分鐘凝固,扔進海里五十年不爛。」一名保鏢提著灰桶走過來。

  「封!」

  錢萬達吐掉嘴裡的雪茄渣子,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敢動秦爺的院子,這就是下場。」

  「嗚……嗚……」

  角落裡,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痛哼。

  靈虛子蜷縮在一堆沾滿機油的篷布上。

  他四肢呈現出觸目驚心的反關節扭曲,尤其是胸口那個被秦風一肘轟塌的凹陷,隨著呼吸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聲。

  那張原本還算仙風道骨的臉,此刻腫得像是發麵饅頭,兩顆門牙的缺失讓他看起來既滑稽又悽慘。

  「喲,這老雜毛還活著呢?」

  錢萬達站起身,提著球桿走過去,一臉戲謔地用桿頭拍了拍靈虛子的臉頰,「道長,這就送你上路。別怪我老錢心狠,誰讓你沒眼力見,惹了不該惹的神仙。」

  「來人,把這老東西抬起來,單獨給他開個單間,水泥加滿!」

  雷虎聞言,大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抓起靈虛子的衣領。

  那種粗暴的動作牽動了靈虛子的斷骨,疼得他渾身劇烈抽搐,冷汗一下子浸透了那一身破爛的道袍。

  然而。

  就在雷虎準備把他扔進桶里的剎那。

  靈虛子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卻沒有半點求饒的恐懼,反而透著嘲弄。

  他鼻翼聳動,緊盯著錢萬達那隻戴著金表的手腕,嗅到了一絲即便經過清洗、依然殘留在皮膚深處的煞氣味道。

  那是鎮魂釘留下的氣息。

  「呵呵……咳咳咳……」

  靈虛子喉嚨里擠出一陣破鑼般的笑聲,那是混著血沫子的怪笑,「錢萬達……你真以為……你活下來了?」

  雷虎動作一頓。

  車廂里頓時死一般寂靜。

  錢萬達眉頭一皺,心裡莫名咯噔一下,手裡的球桿僵在半空:「老東西,死到臨頭還想咒我?」

  「咒你?我是可憐你!」

  靈虛子雖然身受重傷,但畢竟是玩了一輩子鷹的老江湖。

  他強忍著劇痛,聲音虛弱,但每一個字都扎進了錢萬達的耳朵里。

  「那個秦風……是不是只拔了你的釘子,然後讓你回家靜養?」

  錢萬達臉色微變:「是又怎麼樣?秦神醫手段通天,老子現在吃嘛嘛香!」

  「通天?哈哈哈哈!」

  靈虛子笑得整個人都在抖,一口血痰直接啐在雷虎的戰術靴上,「那小子充其量就是個剛入門的武夫!他懂個屁的煞氣入體!」

  「你盤那對核桃盤了整整三年!那是一千多個日夜!那上面的『絕戶煞』早就順著你的手少陰心經,鑽進了你的骨髓里!」

  「這就好比一個人中了劇毒的箭,他幫你把箭拔了,傷口縫上了,你就以為毒解了?」


  這一番話,邏輯嚴密,比喻形象。

  錢萬達的臉色唰地白了三分。

  他是個生意人,也是個極其惜命的俗人。

  對於秦風,他是敬畏多於了解。

  畢竟他不懂玄學,只知道秦風很強。

  但現在被人這麼一說……

  好像是有點道理?

  「放屁!你在挑撥離間!」錢萬達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聲音已經沒那麼足了。

  靈虛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動搖。

  攻心,講究的就是趁虛而入。

  「我是不是放屁,你自己最清楚。」

  靈虛子艱難地抬起斷了一半的脖子,眼神陰惻惻地盯著錢萬達的眉心,「你仔細回想一下……」

  「最近這半個月,不管蓋多厚的被子,每天凌晨三點,你後背是不是總有一股涼氣往上竄,像是有人趴在你背上吹氣?」

  「每次只要稍微動怒,或者是想那種男女之事的時候,太陽穴是不是會有一根筋突突地跳,像針扎一樣疼?」

  錢萬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全中!

  分毫不差!

  這幾天他確實有這些毛病,但他一直以為是還沒有恢復。

  怎麼在這個老道嘴裡,全成了絕症的前兆?!

  「你……你怎麼知道?!」錢萬達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裡的高爾夫球桿「噹啷」一聲掉在鐵皮地板上。

  雷虎和周圍的保鏢面面相覷,一個個眼神都變了。

  「我是誰?這鎮魂釘本來就是老夫布的局!」

  靈虛子眼中閃過陰謀得逞後的狂妄,「這世上,只有下毒的人,才真正知道毒性發作的時間。」

  「秦風只是用內勁壓制了你的煞氣,那是治標不治本!這種壓制就像是堵塞洪水,堵得越狠,爆發的時候死得越慘!」

  說到這裡,靈虛子突然壓低聲音,如同惡鬼低語:

  「不出三月,等到下一個月圓之夜,你體內的煞氣就會徹底爆發。到時候,你會感覺全身骨頭像是被螞蟻啃食,七竅流血,最後把自己的內臟一口一口吐出來……」

  「那種死法,嘖嘖,比我現在慘一百倍。」

  「啊!」

  錢萬達嚇得一屁股坐在摺疊椅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捂著胸口,那種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恐懼,徹底擊穿了他對秦風的忠誠防線。

  忠誠?

  在命面前,忠誠算個屁!

  「道長!大師!那……那還有救嗎?」錢萬達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完全忘了剛才還想把人家灌水泥。

  靈虛子心中冷笑。

  魚,上鉤了。

  「本來是沒救了,誰讓你聽信庸醫。」

  靈虛子嘆了口氣,費力地蠕動了一下肩膀,「不過……老道我現在只想活命。我可以用我這條殘命,換你一條生路。」

  說著,他用還能勉強動彈的左手食指,顫顫巍巍地探入破爛道袍的內襯暗袋裡。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玉佩。

  車廂昏暗,但那玉佩一拿出來,竟然在暗處隱隱流轉著一層溫潤的微光。

  「這是我青城山掌教賜下的『鎖煞玉』,已經在祖師爺像前供奉了一甲子。」

  靈虛子聲音充滿了不舍,表現的非常肉疼,「此玉能吸世間萬煞。你只要把它貼身佩戴,它就能像磁鐵吸鐵屑一樣,把你骨髓里的毒煞一點點吸出來。」

  「把它給你,你放我走。」

  「若是殺了我,人亡玉碎,你就等著三月後給我陪葬吧!」

  錢萬達直勾勾地盯著那塊玉。

  那簡直不是玉,那是他的續命符!

  「給我看看!」錢萬達猛地撲過去,一把搶過玉佩。

  剛一入手。

  一股冰涼卻柔和的氣息順著掌心鑽入。

  剛才因為極度驚恐而狂跳的心臟,竟然真的平復了不少,連帶著胸口的悶氣都散了幾分。


  其實。

  這塊玉確實是開過光的正品,有點安神靜氣的作用。

  但在現在的錢萬達看來,這就是救命的玩意兒!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錢萬達激動得手都在抖,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對靈虛子的話再無懷疑。

  「老闆,這老頭詭計多端,秦爺那邊……」雷虎在一旁小聲提醒,眉頭緊皺。

  「閉嘴!」

  錢萬達猛地回頭,眼中滿是血絲,「秦爺那邊我自會交代!但這老頭要是死了,老子也得死!你是想讓我死嗎?!」

  雷虎被吼得一愣,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停車!靠邊!」

  錢萬達大吼一聲。

  駕駛室的司機一腳急剎,車輛停在了路邊荒草叢生的排水溝旁。

  車廂門打開。

  冷風灌入,吹散了裡面的血腥味。

  「大師,您走好。」

  錢萬達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他看了一眼如同一灘爛泥的靈虛子,心裡盤算著:反正這老頭手腳都斷了,就算放了也就是個廢人,對秦爺構不成威脅。

  自己這也算是……為了留著有用之身,以後更好地伺候秦爺嘛!

  「雷虎,把他扔下去,輕點。」錢萬達吩咐道。

  雷虎沉著臉,提著靈虛子走到路邊,隨手一拋。

  「等等。」

  靈虛子突然開口。

  他被雷虎提在半空,那張腫脹的臉轉向錢萬達,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錢老闆,做買賣講究錢貨兩清。你能不能扶老道一把,讓我靠在樹上?也算是一點臨別的善緣。」

  錢萬達拿到了「救命玉」,心裡正是慶幸的時候,也不想做絕了。

  「行行行,算我做慈善。」

  錢萬達走過去,伸手托住了靈虛子的後背,想把他往草叢裡的樹幹上靠。

  就在兩人肢體接觸的那一剎那。

  靈虛子的左手借著袖袍的掩護,在錢萬達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動作很輕,就像是感激的拍打。

  「謝了,錢老闆。」靈虛子低聲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隻比灰塵還要細小的褐色蟲卵,順著這次接觸,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錢萬達手背的毛孔里,迅速隨著血液潛伏了下去。

  可不是什麼善緣。

  那是苗疆最陰毒的「子母連心蠱」中的「子蠱」。

  「走吧走吧,別讓我在川都再看見你。」

  錢萬達嫌棄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轉身爬上貨車。

  「開車!」

  車門重重關上。

  引擎轟鳴,廂式貨車捲起一陣塵土,消失在夜色中。

  路邊的排水溝里。

  靈虛子靠在樹上,斷裂的骨頭讓他每呼吸一口氣都像是在吞刀片。

  但他卻笑了。

  笑得無比癲狂。

  「蠢貨……真是蠢貨……」

  他看著手裡那根本不存在的拂塵,眼神里閃爍著復仇的紅光。

  那塊玉佩,確實是鎖煞玉。

  但裡面的陽氣早就被他用來煉蠱耗盡了,剩下的只有陰氣。

  錢萬達佩戴得越久,死得越快。

  而且,有了那隻「子蠱」,以後總能派上用場!

  「秦風……」

  靈虛子咬著牙,用還能動的左手,一點點摳著地上的泥土,像是一條蛆蟲一樣,朝著深山的方向爬去。

  「你毀我道基,斷我長生路。」

  「等我回到青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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