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把罪責推給一個死人,這算哪門子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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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田地城。

  李承乾一身月白色的輕甲,銀色的披風如流雲般鋪展在身側,越發襯得他面若冠玉,氣質如華。

  「殿下,田地城到了。」薛萬徹策馬停在御車旁。

  李承乾沒有立刻下達攻城的命令,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去喊話吧。」

  他接過武照遞來的溫熱帕子,捂在唇邊低低咳了兩聲,聲音透著一絲慈悲:「告訴他們,孤念他們舊主新喪,舉國哀痛,實在不忍再添殺孽。若此刻開城投降,孤絕不動刀兵,保他們全城百姓秋毫無犯。」

  段志玄領命,立刻派出一名嗓門洪亮的斥候,單騎馳至城下,將李承乾的恩典一字不落地傳達。

  然而,回應大唐善意的,卻是城頭破空而來的一支冷箭。

  「篤——」

  那箭矢狠狠扎在斥候馬前的黃沙中,箭羽震顫。

  城頭上的守將面目猙獰,聲嘶力竭地怒吼:「高昌只有戰死的鬼,沒有投降的狗!大唐太子若有本事,便踏平我田地城!」

  消息傳回中軍,眾將勃然大怒,個個按住刀柄,只等太子一聲令下。

  「既然如此……」

  李承乾扔下手中的熱帕,修長的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比了個前進的手勢,「孤給過他們生路了,是他們自己選擇了黃泉。」

  「那就,開始打吧。」

  隨著他指尖落下,數百架巨型拋石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漫天火石如同流星雨般砸向田地城的城頭。

  三弓床弩撕裂空氣,將碗口粗的弩箭狠狠釘入城牆。

  不到入夜,城門轟然倒塌,大唐的橫刀飲盡了守軍的鮮血,那面染血的黑龍旗,傲然插上了田地城的最高處。

  夜幕降臨,城內的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臨時徵用的城主府中,李承乾靠在鋪著軟墊的胡床上,眉頭微蹙,似乎被這刺鼻的血腥味熏得有些不適。

  他手裡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殿下,田地城已全盤接管,餘孽盡數伏誅!」

  中郎將辛獠兒大步邁入廳堂,戰甲上還滴答著溫熱的鮮血,單膝跪地,眼神中燃燒著嗜血的狂熱。

  「很好。」李承乾慵懶地換了個姿勢,「高昌王都那邊,想必已經收到田地城被破的消息了。麴智盛那個廢物,此刻定然正躲在王座下瑟瑟發抖。」

  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辛獠兒一眼:「辛將軍,你可知兵貴神速的道理?」

  辛獠兒精神一振:「末將明白!」

  「孤不要他們有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李承乾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即刻率領三千輕騎為先鋒,連夜突進,直撲高昌都城。孤要讓麴智盛明日一睜眼,就看到大唐的刀鋒架在他的脖子上。」

  「喏!」辛獠兒興奮得舔了舔嘴唇,領命狂奔而出。

  ……

  同一時刻,高昌都城,王宮。

  新王麴智盛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大殿內來回踱步,臉色慘白如紙。

  「什麼?!田地城連一天都沒撐住?!」

  聽到敗報的那一刻,他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絕望之際,麴智盛猛地拔出腰間彎刀:「不能坐以待斃!大將軍!立刻集結城內所有能騎馬的將士,趁唐軍長途跋涉立足未穩,出城迎擊!把他們攔在王都之外!」

  高昌的迎擊部隊剛剛出城不到三十里,便在夜色中一頭撞上了辛獠兒的先鋒軍。

  不出一個時辰,高昌的最後一支精銳被徹底碾碎,潰軍丟盔棄甲,哭喊著逃回了王都,死死閉上了沉重的城門。

  次日正午。

  當李承乾統帥的主力部隊浩浩蕩蕩地抵達高昌都城城下時,這座曾經輝煌的西域王城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座插翅難逃的死囚牢。

  十萬大軍,連營數十里,旌旗蔽日,戈戟如林。

  巨大的包圍圈如同鐵桶一般,將高昌都城圍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拋石機已經一字排開,黑壓壓的陣列壓迫得城頭上的高昌守軍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兵臨城下。


  大風捲起城外的黃沙,拍打在緊閉的城門上。

  王宮內,麴智盛頹然地癱坐在那張他父親剛死不久的王座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大殿外陰沉的天空。

  完了,全完了。

  西突厥沒有來,大漠的黃沙沒能擋住唐軍的腳步,就連他寄予厚望的堅城和精銳,也在談笑間灰飛煙滅。

  巨大的絕望吞噬了麴智盛所有的驕傲與抵抗之心,但在那令人窒息的深淵底處,一絲求生的本能如同雜草般瘋狂滋生。

  「不……孤不能死……孤才剛當上大王……」

  麴智盛瘋了一般撲到桌案前,推開散落的酒樽,抓起毛筆,雙手顫抖著在一張華貴的羊皮紙上奮筆疾書。

  半個時辰後。

  大唐中軍帥帳。

  一名高昌使者戰戰兢兢地跪在帳中,抖若篩糠地將一封羊皮卷高高舉過頭頂。

  「大……大唐太子殿下……此乃我國主親筆所寫……求、求殿下過目……」

  李承乾懶洋洋地斜倚在軟榻上,武照正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銀簽子挑去西域貢橘上的白絲,再將晶瑩剔透的果肉送入他口中。

  他咽下甘甜的橘肉,接過武照遞來的絲帕擦了擦指尖,這才示意一旁的段志玄將信呈上來。

  李承乾挑起那封還帶著墨香的信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信上的內容極盡卑微,甚至透著一絲令人作嘔的滑稽。

  「得罪天子的是先王,現在上天已降下雷霆之怒,懲罰了他,先王已死。小王則是初來乍到,繼承大統不過數日,對過往之僭越實屬不知。還望大唐太子殿下明察秋毫,體恤小王一片赤誠,留高昌一線生機。」

  李承乾看完,隨手將信紙扔進了一旁的炭火盆里。

  「把罪責推給一個死人,這算哪門子的明君?」

  李承乾捂住嘴,輕咳了一聲。

  「既然他這麼急著跟他老子撇清關係,那孤少不得要發發善心……送他去九泉之下,當面給他父親磕頭謝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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