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來了東北想刷個分怎麼就這麼難呢
早上七點。
一輛極其有年代感的銀灰色金杯麵包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去往縣城早市的小路上。
這車是粉毛媽平時用來下地幹活的車，以前給牛拉草料也用這個。
車廂里不僅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乾草味，最要命的是，它四處漏風。
車窗邊緣的密封膠條早就老化了，車一開起來，零下二十五度的冷風，就順著縫隙跟小刀子似的往車裡嗖嗖地鑽。
粉毛和她媽從小在東北長大，而且今天裹得像兩頭小熊，早就習慣了這種溫度，坐在前面有說有笑。
可坐在後排的江辰和孫夢佳她們就慘了。
雖然穿著幾萬塊錢的大鵝和始祖鳥，但在這種四面透風的移動大冰櫃裡，幾個人還是凍得直哆嗦。
嘴裡呼出的白氣簡直像是在抽菸。
粉毛媽一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避開一個大冰坑，一邊頭也不回地大嗓門問道：「「小江啊，你的勞斯萊斯啥時候到啊？」
「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坐過勞斯萊斯呢。我也沾你的光感受感受啥叫頂級豪車。」
江辰坐在後面，一邊把凍僵的手揣進兜里，一邊心想：自己這老丈母娘不僅豁達開明，辦事還這麼敞亮，自己這個當女婿的絕對不能小氣了。
她平時就開這麼一輛四處漏風的破金杯，大冬天的多遭罪啊。
想到這裡，江辰默默地喚出了系統面板。
【當前真心值：9點】
就差最後一點了。
湊齊十點，就能抽獎了。
如果能抽到買車基金，那就直接給老丈母娘換輛頂配的好車。
要是抽不到，自己就自掏腰包，給她全款提一輛路虎攬勝。
路虎這幾年的口碑雖然在網上被調侃得不行，但路虎是路虎，攬勝是攬勝。
在東北這嘎達，開個大攬勝出門，那排面和氣場絕對能把村長都給震趴下。
現在江辰的心態也不一樣了。
手裡有錢心中不慌。
如果是之前，他會覺得開個奔馳寶馬也不錯。
還是免費給老丈母娘的，要多少是多啊。
但現在，眼界的確是高了。
至於為什麼不送電車。
電車這東西在南方還好，在齊魯、帝都這樣的地方已經是極限了，到了冰城這樣冬天氣溫經常到零下十幾二十度的地方再開電車，那就純純是傻子了。
當然，雖然決定好了無論如何都要送這輛車，但讓系統出錢和自己出錢還是有區別的。
花系統的錢不心疼啊。
江辰下定決心，必須得想辦法把這最後一點真心值給刷出來。
想要刷真心值，秘訣就一個：在極度不值當的東西上，花大價錢，當個純純的冤大頭，逼著四個女孩開口給自己省錢。
二十多分鐘後。
金杯車終於在縣城人聲鼎沸的早市街頭停了下來。
一推開車門，濃濃的東北煙火氣撲面而來。
兩邊的攤位上熱氣騰騰，滿大街都是穿著厚重軍大衣、戴著雷鋒帽的商販。
孫夢佳、趙雪和王雨涵剛一下車，還凍得直跺腳，但當她們看到地上鋪著蛇皮袋，上面擺滿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時，瞬間興奮得像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
尤其是看到那一堆堆黑乎乎的凍梨，掛著白霜的凍柿子，還有像一把把冰劍一樣直接插在雪地里賣的帶魚，三女的眼睛都亮了。
「哇！老徐，這就是傳說中的凍梨嗎？怎麼黑不溜秋的，跟煤球一樣啊！」孫夢佳蹲在攤位前，好奇地戳了戳硬邦邦的凍梨。
江辰一看，機會來了。
凍梨這種東西冰渣涼，吃一口肯定凍得牙疼。
這玩意兒就是吃個新鮮，嘗嘗味道得了。
大冬天的吃冰疙瘩，吃多了胃受不了，買五斤已經夠浪費的了，佳佳她們肯定得攔著自己。
本著這個思路，江辰大手一揮，極其豪橫地對攤主喊道：「老闆，這凍梨和凍柿子，一樣給我稱上五斤。」
果然，一聽說每樣直接要五斤，孫夢佳立刻說道：「沒必要……」
然而她才剛張嘴，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一旁的粉毛媽便直接大聲打斷了江辰。
「五斤夠誰吃的啊。」
江辰：「？」
粉毛媽嫌棄地擺了擺手：「這梨不出數。水果里數蘋果梨這類的壓秤。」
「五斤梨滿打滿算也沒幾個，咱們這一共六個人，一人分不著兩個就沒了。」
「老闆，凍梨給我來個二十斤。柿子少要點，就來個五斤吧，這玩意兒吃多了容易長結石。」
江辰徹底懵逼了。
二十斤？
你這是打算自己賣啊。
孫夢佳和藍毛也嚇了一跳，趕緊勸阻道：「阿姨，太多了太多了，咱們根本吃不了那麼多呀。而且買回去也沒地方放，這大冰疙瘩放冰箱裡太占地方了。」
聽見這話，江辰嘴角忍不住一抽。
完犢子。
這特麼都應該是勸我的話啊！
跟她說有啥用，跟我說多好？
跟我說了，我就能抽獎了啊。
江辰看向丈母娘的眼神有些幽怨。
然而老丈母娘還沒解釋，粉毛直接笑出了聲：「哎呀別擔心，在咱們東北，別說家裡都有大冰櫃。就是沒有，直接放在外屋地，或者在院子裡找個乾淨的雪坑埋進去，一冬天都不帶壞的。」
「這叫天然大冰箱懂不懂。」
「而且這東西化開了特別好吃，酸甜解渴，我一個人一天就能造好幾個，二十斤吃不了幾天。」
就在江辰鬱悶的時候，那滿臉橫肉的攤主大叔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大叔打量了一下孫夢佳、趙雪和王雨涵，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極其溫柔地問道：「哎呀媽呀，這幾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是外地的吧？南方來的小土豆是不是？」
「是呀大叔，我們第一次來東北。」黑長直乖巧地點了點頭。
「哎呀，你們早說啊。來來來，大叔請你們吃，先嘗嘗！」
大叔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麻利地從旁邊一個冒著寒氣的水桶里，撈出了三個早就用水化好的凍梨。
然後又不知道從哪摸出幾個一次性塑料碗，把凍梨放進去，甚至還貼心地插了根吸管。
「來，小土豆們嘗嘗，這凍梨汁老甜了。」老闆熱情地遞了過去。
粉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指著那插著吸管的凍梨，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是，這玩意兒現在吃法這麼高級了嗎？還有吸管？」
「我活了二十年咋沒見過這種操作？」
老闆頭一昂：「那可不，人家南方小姑娘嬌氣，說是喝可樂都得用吸管呢，凍梨沒吸管咋喝？」
粉毛伸著脖子等了半天，手都伸出去了，結果發現大叔就給了三個，頓時不樂意了：「不是大叔，咋沒我的啊？我也要化好的凍梨，我也要吸管。」
老闆白了她一眼，手裡的塑膠袋甩得啪啪響：「我這凍梨兩塊八一斤，你們買二十斤我也掙不了你幾塊錢。我送人家三個小土豆嘗鮮也就算了，你這口音一聽就是本地的，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粉毛被氣笑了：「行，我沒化好的凍梨我不挑你理。讓你免費給那麼多梨的確不合適。但給我根吸管總行了吧？」
老闆把臉一板：「你一個本地的，你用什麼吸管啊，咬個口直接喝不就得了。」
粉毛徹底破防了，跳著腳喊道：「大叔，你咋還搞地域歧視呢，不拿本地人當人是吧？」
老闆一邊麻利地稱重，一邊懟了回去：「你這話說的，你也沒把我當人啊。」
「這大冬天的淨給我出難題，兩塊八一斤的凍梨又是要嘗又是要吸管，乾脆把我這攤兒都給你得了唄？」
粉毛不服氣地一撩頭髮：「難道我不漂亮嗎？憑啥不給我特殊待遇。」
老闆上下打量了粉毛一眼，咂了咂嘴：「老妹兒啊，該說不說你長滴是挺漂亮。但你漂亮不漂亮，也沒人家南方小姑娘水靈，沒人家南方小姑娘招人稀罕啊。」
「你就看看人家那嬌滴滴的小動靜，你再聽聽你的。再看看你那大體格子和快趕上我大的腳丫子，你跟我這湊啥熱鬧？」
「我這桶里化好的本來也不多了，還得留著招待下一波小土豆呢，萬一再有南方人來了，我這沒有化好的凍梨了咋辦？」
雖然嘴上極其嫌棄，但東北人的刀子嘴豆腐心是刻在骨子裡的。
老闆最後吐槽的時候同時也從桶底撈出一個化好的凍梨，順帶塞給粉毛一根吸管。
粉毛氣鼓鼓地接過吸管插進去，吸了兩口，覺得實在不過癮，直接一把將吸管拔了。拿起凍梨，直接用嘴極其豪放地開始嘬裡面的汁水。
「媽的，費半天勁喝不到兩口，一點靈魂都沒有。」
孫夢佳三女看著粉毛這副狂野的樣子，也跟著有樣學樣，把吸管一拔，敲開外面那層薄薄的冰殼，直接用嘴嘬了一大口。
「哇！」
冰涼、酸甜、帶著一絲梨香的汁水瞬間充滿口腔，滑入喉嚨，直接把剛才在金杯車裡凍出的悶氣一掃而空。
三女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像幾隻搶食的小倉鼠一樣瘋狂點頭。
「爽！太好喝了！」
「天吶，這也太清甜了吧。阿姨，別說五斤了，這買二十斤我都覺得不夠吃啊。」
站在一旁的江辰，徹底無語了。
他雙手插在兜里，目光極其幽怨地看著正擱那兒跟老闆激情互懟的粉毛，以及吃得滿臉汁水的粉毛和三個「南方小土豆」。
又看了眼一臉欣慰的老丈母娘。
江辰在心裡瘋狂吶喊：我擱這兒費盡心思地想刷真心值，你擱這兒又唱又跳的。
您禮貌嗎？
就在這時，四女同時將手中的凍梨遞到江辰面前，異口同聲地說道：「老頭嘗嘗，可好吃。」
看著這一幕，江辰心裡終於好受了一些。
她們還是愛我的。
剛想每人的嘗一口，就感覺到一陣殺氣。
看見老丈母娘皺著眉頭，眼神冰冷的看著自己，江辰倒吸一口涼氣。
趕緊說道：「我不吃，我肚子不好，吃不了太涼的。」
孫夢佳、黑長直和藍毛也意識到了問題，趕緊把自己手裡的撤了回去。
粉毛見狀也不敢說啥了。
然而，粉毛媽媽卻是誤會了。
心想：看來這小子是挺虛啊，連個凍梨都不敢吃。
為了女兒的幸福，看來還是要來點猛藥啊。
凍梨雖然好吃，但大清早空著肚子吃冰疙瘩，胃裡難免一陣冰涼。
「走走走，吃口熱乎的去。」粉毛媽大手一揮，帶著眾人鑽進了一個搭著防風棚子的早餐攤。
一進去，熱氣騰騰的白霧瞬間模糊了視線。
剛出鍋炸得金黃酥脆的大果子，油光瓦亮的水煎包，還有撒滿香菜和辣椒油的羊肉湯，勾得人饞蟲直叫。
眾人每人捧著一大碗羊肉湯，配上便宜又好吃的水煎包和肉餡餅，呼嚕呼嚕地吃得滿頭大汗，別提多舒坦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粉毛媽只啃了兩個包子，就擦了擦嘴站了起來。
「你們先慢慢吃著，我去裡頭那條街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在車那塊兒匯合。」
二十分鐘後，眾人吃飽喝足，回到金杯車旁。
只見粉毛媽正撅著屁股，往車廂里咣當咣當地扔著幾個極其沉重的黑色大塑膠袋。
「媽，你這買的都是啥啊？」粉毛好奇地探頭想看。
粉毛媽不動聲色地擋住視線，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粉毛，又極其隱晦地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江辰，乾咳了兩聲：「沒啥沒啥，就是一些平時用的日用品。趕緊上車，接著逛。」
江辰雖然沒看清，但被丈母娘那一眼看得後背莫名一涼，總覺得那黑塑膠袋裡裝的不是啥正經玩意兒。
但眼下，他沒心思想這個。
他的目標很明確：最後一點真心值。
逛著逛著，江辰看到了前面一個賣豬肉的大攤位。
案板上擺著半扇剛剛劈開的新鮮豬肉，還冒著熱氣。
江辰腦子飛速一轉，想到了昨晚粉毛媽在飯桌上說過，家裡剛殺了過年豬。
她家就兩口人，一頭年豬少說也得有兩百多斤，肯定還沒吃完，所以根本用不著買豬肉。
如果自己現在上去，大手一揮買下這半扇豬，絕對是純純的鋪張浪費。
孫夢佳她們看到自己這種極其不符合常理的敗家舉動，為了給自己省錢，肯定會立刻跳出來制止。
江辰認為自己的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至於粉毛媽媽？
他不是沒想過。
但剛才是自己太小家子氣了，對凍梨也不了解，只買了五斤。
這次如果自己說要買十斤二十斤，或許也會沒有效果。
但自己張嘴就是包圓攤子上的半頭豬，他就不信這次粉毛媽媽還會攔著孫夢佳她們勸自己。
不用多。
只需要有一個人勸了，就足夠自己抽一次獎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到豬肉攤前，指著案板上那半扇大肥豬說道：「老闆，這半扇豬，我全要了，給我稱一下。」
此話一出，孫夢佳果然如江辰預料的那樣，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
「老頭！你瘋了啊，你買這麼多豬肉乾嘛啊……」
還沒等她說出至關重要的後半句，粉毛媽便再次沖了過來，一把擠開孫夢佳。
她不僅沒有絲毫阻攔江辰浪費的意思，反而雙眼放光地看著豬肉攤老闆，指著旁邊的一個大塑料盆大聲喊道：
「我看你這肥肉，像是家養的黑豬啊。」
老闆笑了：「必須的嘛，我絕對是咱農村家裡自己養的黑豬肉，不是家養的黑豬肉我生吃了它！」
江辰嘴角一抽，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粉毛媽直接笑道：「便宜點，這半扇我都要了。」
「你這有豬大腸和豬肚兒嗎？有的話也全給我吧。」
孫夢佳愣住了，想說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辰也傻眼了，滿頭黑線地看著丈母娘。
不是，阿姨，我親愛的老丈母娘。
您老人家不攔著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加碼呢？
您真打算開超市啊。
江辰嘴角一陣抽搐，看著那加起來起碼有一兩百斤的半扇豬肉和一大堆豬下水有些尷尬。
試探著問道：「阿姨，咱們車裡能放得下嗎？」
粉毛媽一聽這話極其驕傲地指了指那輛銀灰色金杯麵包車。
「小江，不是跟你吹。」
「咱家這輛破金杯，你說舒服肯定是不如你那豪車舒服。但說到拉貨，它這輩子就沒慫過誰。」
「兩千斤種子化肥，一車直接拉回家。」
「家裡養牛的時候，拉小牛犢子也是用它，一次兩三頭還能在裡面蹦迪呢。」
「別說就這半扇豬，就是三五頭豬也能放得下啊。」
江辰：不對！
重點不是放不放得下，是能不能吃的完啊！
付完錢，江辰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就是想刷個真心值啊，怎麼就這麼難呢！
自己這老丈母娘真是自己的一生之敵啊！
一輛極其有年代感的銀灰色金杯麵包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去往縣城早市的小路上。
這車是粉毛媽平時用來下地幹活的車，以前給牛拉草料也用這個。
車廂里不僅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乾草味，最要命的是，它四處漏風。
車窗邊緣的密封膠條早就老化了，車一開起來，零下二十五度的冷風，就順著縫隙跟小刀子似的往車裡嗖嗖地鑽。
粉毛和她媽從小在東北長大，而且今天裹得像兩頭小熊，早就習慣了這種溫度，坐在前面有說有笑。
可坐在後排的江辰和孫夢佳她們就慘了。
雖然穿著幾萬塊錢的大鵝和始祖鳥，但在這種四面透風的移動大冰櫃裡，幾個人還是凍得直哆嗦。
嘴裡呼出的白氣簡直像是在抽菸。
粉毛媽一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避開一個大冰坑，一邊頭也不回地大嗓門問道：「「小江啊，你的勞斯萊斯啥時候到啊？」
「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坐過勞斯萊斯呢。我也沾你的光感受感受啥叫頂級豪車。」
江辰坐在後面，一邊把凍僵的手揣進兜里，一邊心想：自己這老丈母娘不僅豁達開明，辦事還這麼敞亮，自己這個當女婿的絕對不能小氣了。
她平時就開這麼一輛四處漏風的破金杯，大冬天的多遭罪啊。
想到這裡，江辰默默地喚出了系統面板。
【當前真心值：9點】
就差最後一點了。
湊齊十點，就能抽獎了。
如果能抽到買車基金，那就直接給老丈母娘換輛頂配的好車。
要是抽不到，自己就自掏腰包，給她全款提一輛路虎攬勝。
路虎這幾年的口碑雖然在網上被調侃得不行，但路虎是路虎，攬勝是攬勝。
在東北這嘎達，開個大攬勝出門，那排面和氣場絕對能把村長都給震趴下。
現在江辰的心態也不一樣了。
手裡有錢心中不慌。
如果是之前，他會覺得開個奔馳寶馬也不錯。
還是免費給老丈母娘的，要多少是多啊。
但現在，眼界的確是高了。
至於為什麼不送電車。
電車這東西在南方還好，在齊魯、帝都這樣的地方已經是極限了，到了冰城這樣冬天氣溫經常到零下十幾二十度的地方再開電車，那就純純是傻子了。
當然，雖然決定好了無論如何都要送這輛車，但讓系統出錢和自己出錢還是有區別的。
花系統的錢不心疼啊。
江辰下定決心，必須得想辦法把這最後一點真心值給刷出來。
想要刷真心值，秘訣就一個：在極度不值當的東西上，花大價錢，當個純純的冤大頭，逼著四個女孩開口給自己省錢。
二十多分鐘後。
金杯車終於在縣城人聲鼎沸的早市街頭停了下來。
一推開車門，濃濃的東北煙火氣撲面而來。
兩邊的攤位上熱氣騰騰，滿大街都是穿著厚重軍大衣、戴著雷鋒帽的商販。
孫夢佳、趙雪和王雨涵剛一下車，還凍得直跺腳，但當她們看到地上鋪著蛇皮袋，上面擺滿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時，瞬間興奮得像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
尤其是看到那一堆堆黑乎乎的凍梨，掛著白霜的凍柿子，還有像一把把冰劍一樣直接插在雪地里賣的帶魚，三女的眼睛都亮了。
「哇！老徐，這就是傳說中的凍梨嗎？怎麼黑不溜秋的，跟煤球一樣啊！」孫夢佳蹲在攤位前，好奇地戳了戳硬邦邦的凍梨。
江辰一看，機會來了。
凍梨這種東西冰渣涼，吃一口肯定凍得牙疼。
這玩意兒就是吃個新鮮，嘗嘗味道得了。
大冬天的吃冰疙瘩，吃多了胃受不了，買五斤已經夠浪費的了，佳佳她們肯定得攔著自己。
本著這個思路，江辰大手一揮，極其豪橫地對攤主喊道：「老闆，這凍梨和凍柿子，一樣給我稱上五斤。」
果然，一聽說每樣直接要五斤，孫夢佳立刻說道：「沒必要……」
然而她才剛張嘴，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一旁的粉毛媽便直接大聲打斷了江辰。
「五斤夠誰吃的啊。」
江辰：「？」
粉毛媽嫌棄地擺了擺手：「這梨不出數。水果里數蘋果梨這類的壓秤。」
「五斤梨滿打滿算也沒幾個，咱們這一共六個人，一人分不著兩個就沒了。」
「老闆，凍梨給我來個二十斤。柿子少要點，就來個五斤吧，這玩意兒吃多了容易長結石。」
江辰徹底懵逼了。
二十斤？
你這是打算自己賣啊。
孫夢佳和藍毛也嚇了一跳，趕緊勸阻道：「阿姨，太多了太多了，咱們根本吃不了那麼多呀。而且買回去也沒地方放，這大冰疙瘩放冰箱裡太占地方了。」
聽見這話，江辰嘴角忍不住一抽。
完犢子。
這特麼都應該是勸我的話啊！
跟她說有啥用，跟我說多好？
跟我說了，我就能抽獎了啊。
江辰看向丈母娘的眼神有些幽怨。
然而老丈母娘還沒解釋，粉毛直接笑出了聲：「哎呀別擔心，在咱們東北，別說家裡都有大冰櫃。就是沒有，直接放在外屋地，或者在院子裡找個乾淨的雪坑埋進去，一冬天都不帶壞的。」
「這叫天然大冰箱懂不懂。」
「而且這東西化開了特別好吃，酸甜解渴，我一個人一天就能造好幾個，二十斤吃不了幾天。」
就在江辰鬱悶的時候，那滿臉橫肉的攤主大叔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大叔打量了一下孫夢佳、趙雪和王雨涵，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極其溫柔地問道：「哎呀媽呀，這幾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是外地的吧？南方來的小土豆是不是？」
「是呀大叔，我們第一次來東北。」黑長直乖巧地點了點頭。
「哎呀，你們早說啊。來來來，大叔請你們吃，先嘗嘗！」
大叔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麻利地從旁邊一個冒著寒氣的水桶里，撈出了三個早就用水化好的凍梨。
然後又不知道從哪摸出幾個一次性塑料碗，把凍梨放進去，甚至還貼心地插了根吸管。
「來，小土豆們嘗嘗，這凍梨汁老甜了。」老闆熱情地遞了過去。
粉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指著那插著吸管的凍梨，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是，這玩意兒現在吃法這麼高級了嗎？還有吸管？」
「我活了二十年咋沒見過這種操作？」
老闆頭一昂：「那可不，人家南方小姑娘嬌氣，說是喝可樂都得用吸管呢，凍梨沒吸管咋喝？」
粉毛伸著脖子等了半天，手都伸出去了，結果發現大叔就給了三個，頓時不樂意了：「不是大叔，咋沒我的啊？我也要化好的凍梨，我也要吸管。」
老闆白了她一眼，手裡的塑膠袋甩得啪啪響：「我這凍梨兩塊八一斤，你們買二十斤我也掙不了你幾塊錢。我送人家三個小土豆嘗鮮也就算了，你這口音一聽就是本地的，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粉毛被氣笑了：「行，我沒化好的凍梨我不挑你理。讓你免費給那麼多梨的確不合適。但給我根吸管總行了吧？」
老闆把臉一板：「你一個本地的，你用什麼吸管啊，咬個口直接喝不就得了。」
粉毛徹底破防了，跳著腳喊道：「大叔，你咋還搞地域歧視呢，不拿本地人當人是吧？」
老闆一邊麻利地稱重，一邊懟了回去：「你這話說的，你也沒把我當人啊。」
「這大冬天的淨給我出難題，兩塊八一斤的凍梨又是要嘗又是要吸管，乾脆把我這攤兒都給你得了唄？」
粉毛不服氣地一撩頭髮：「難道我不漂亮嗎？憑啥不給我特殊待遇。」
老闆上下打量了粉毛一眼，咂了咂嘴：「老妹兒啊，該說不說你長滴是挺漂亮。但你漂亮不漂亮，也沒人家南方小姑娘水靈，沒人家南方小姑娘招人稀罕啊。」
「你就看看人家那嬌滴滴的小動靜，你再聽聽你的。再看看你那大體格子和快趕上我大的腳丫子，你跟我這湊啥熱鬧？」
「我這桶里化好的本來也不多了，還得留著招待下一波小土豆呢，萬一再有南方人來了，我這沒有化好的凍梨了咋辦？」
雖然嘴上極其嫌棄，但東北人的刀子嘴豆腐心是刻在骨子裡的。
老闆最後吐槽的時候同時也從桶底撈出一個化好的凍梨，順帶塞給粉毛一根吸管。
粉毛氣鼓鼓地接過吸管插進去，吸了兩口，覺得實在不過癮，直接一把將吸管拔了。拿起凍梨，直接用嘴極其豪放地開始嘬裡面的汁水。
「媽的，費半天勁喝不到兩口，一點靈魂都沒有。」
孫夢佳三女看著粉毛這副狂野的樣子，也跟著有樣學樣，把吸管一拔，敲開外面那層薄薄的冰殼，直接用嘴嘬了一大口。
「哇！」
冰涼、酸甜、帶著一絲梨香的汁水瞬間充滿口腔，滑入喉嚨，直接把剛才在金杯車裡凍出的悶氣一掃而空。
三女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像幾隻搶食的小倉鼠一樣瘋狂點頭。
「爽！太好喝了！」
「天吶，這也太清甜了吧。阿姨，別說五斤了，這買二十斤我都覺得不夠吃啊。」
站在一旁的江辰，徹底無語了。
他雙手插在兜里，目光極其幽怨地看著正擱那兒跟老闆激情互懟的粉毛，以及吃得滿臉汁水的粉毛和三個「南方小土豆」。
又看了眼一臉欣慰的老丈母娘。
江辰在心裡瘋狂吶喊：我擱這兒費盡心思地想刷真心值，你擱這兒又唱又跳的。
您禮貌嗎？
就在這時，四女同時將手中的凍梨遞到江辰面前，異口同聲地說道：「老頭嘗嘗，可好吃。」
看著這一幕，江辰心裡終於好受了一些。
她們還是愛我的。
剛想每人的嘗一口，就感覺到一陣殺氣。
看見老丈母娘皺著眉頭，眼神冰冷的看著自己，江辰倒吸一口涼氣。
趕緊說道：「我不吃，我肚子不好，吃不了太涼的。」
孫夢佳、黑長直和藍毛也意識到了問題，趕緊把自己手裡的撤了回去。
粉毛見狀也不敢說啥了。
然而，粉毛媽媽卻是誤會了。
心想：看來這小子是挺虛啊，連個凍梨都不敢吃。
為了女兒的幸福，看來還是要來點猛藥啊。
凍梨雖然好吃，但大清早空著肚子吃冰疙瘩，胃裡難免一陣冰涼。
「走走走，吃口熱乎的去。」粉毛媽大手一揮，帶著眾人鑽進了一個搭著防風棚子的早餐攤。
一進去，熱氣騰騰的白霧瞬間模糊了視線。
剛出鍋炸得金黃酥脆的大果子，油光瓦亮的水煎包，還有撒滿香菜和辣椒油的羊肉湯，勾得人饞蟲直叫。
眾人每人捧著一大碗羊肉湯，配上便宜又好吃的水煎包和肉餡餅，呼嚕呼嚕地吃得滿頭大汗，別提多舒坦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粉毛媽只啃了兩個包子，就擦了擦嘴站了起來。
「你們先慢慢吃著，我去裡頭那條街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在車那塊兒匯合。」
二十分鐘後，眾人吃飽喝足，回到金杯車旁。
只見粉毛媽正撅著屁股，往車廂里咣當咣當地扔著幾個極其沉重的黑色大塑膠袋。
「媽，你這買的都是啥啊？」粉毛好奇地探頭想看。
粉毛媽不動聲色地擋住視線，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粉毛，又極其隱晦地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江辰，乾咳了兩聲：「沒啥沒啥，就是一些平時用的日用品。趕緊上車，接著逛。」
江辰雖然沒看清，但被丈母娘那一眼看得後背莫名一涼，總覺得那黑塑膠袋裡裝的不是啥正經玩意兒。
但眼下，他沒心思想這個。
他的目標很明確：最後一點真心值。
逛著逛著，江辰看到了前面一個賣豬肉的大攤位。
案板上擺著半扇剛剛劈開的新鮮豬肉，還冒著熱氣。
江辰腦子飛速一轉，想到了昨晚粉毛媽在飯桌上說過，家裡剛殺了過年豬。
她家就兩口人，一頭年豬少說也得有兩百多斤，肯定還沒吃完，所以根本用不著買豬肉。
如果自己現在上去，大手一揮買下這半扇豬，絕對是純純的鋪張浪費。
孫夢佳她們看到自己這種極其不符合常理的敗家舉動，為了給自己省錢，肯定會立刻跳出來制止。
江辰認為自己的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至於粉毛媽媽？
他不是沒想過。
但剛才是自己太小家子氣了，對凍梨也不了解，只買了五斤。
這次如果自己說要買十斤二十斤，或許也會沒有效果。
但自己張嘴就是包圓攤子上的半頭豬，他就不信這次粉毛媽媽還會攔著孫夢佳她們勸自己。
不用多。
只需要有一個人勸了，就足夠自己抽一次獎了。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到豬肉攤前，指著案板上那半扇大肥豬說道：「老闆，這半扇豬，我全要了，給我稱一下。」
此話一出，孫夢佳果然如江辰預料的那樣，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
「老頭！你瘋了啊，你買這麼多豬肉乾嘛啊……」
還沒等她說出至關重要的後半句，粉毛媽便再次沖了過來，一把擠開孫夢佳。
她不僅沒有絲毫阻攔江辰浪費的意思，反而雙眼放光地看著豬肉攤老闆，指著旁邊的一個大塑料盆大聲喊道：
「我看你這肥肉，像是家養的黑豬啊。」
老闆笑了：「必須的嘛，我絕對是咱農村家裡自己養的黑豬肉，不是家養的黑豬肉我生吃了它！」
江辰嘴角一抽，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粉毛媽直接笑道：「便宜點，這半扇我都要了。」
「你這有豬大腸和豬肚兒嗎？有的話也全給我吧。」
孫夢佳愣住了，想說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辰也傻眼了，滿頭黑線地看著丈母娘。
不是，阿姨，我親愛的老丈母娘。
您老人家不攔著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加碼呢？
您真打算開超市啊。
江辰嘴角一陣抽搐，看著那加起來起碼有一兩百斤的半扇豬肉和一大堆豬下水有些尷尬。
試探著問道：「阿姨，咱們車裡能放得下嗎？」
粉毛媽一聽這話極其驕傲地指了指那輛銀灰色金杯麵包車。
「小江，不是跟你吹。」
「咱家這輛破金杯，你說舒服肯定是不如你那豪車舒服。但說到拉貨，它這輩子就沒慫過誰。」
「兩千斤種子化肥，一車直接拉回家。」
「家裡養牛的時候，拉小牛犢子也是用它，一次兩三頭還能在裡面蹦迪呢。」
「別說就這半扇豬，就是三五頭豬也能放得下啊。」
江辰：不對！
重點不是放不放得下，是能不能吃的完啊！
付完錢，江辰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就是想刷個真心值啊，怎麼就這麼難呢！
自己這老丈母娘真是自己的一生之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