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江辰的通透
縣城，最豪華的四星級酒店。
頂層的豪華包廂里，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溫馨的光芒。
寬大的紅木圓桌上，已經擺滿了江辰提前讓酒店準備好的各色山珍海味。
什麼澳洲大龍蝦、帝王蟹、蔥燒海參，還有很多老兩口見都沒見過的精緻菜餚，擺得滿滿當當。
看著這鋪張華麗的陣仗，一直生活在農村的爺爺奶奶顯得格外拘謹和受寵若驚，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小江啊，讓你破費了，點這麼多菜，咱們哪吃得完啊。」
爺爺端著茶杯，嘆了口氣，老臉上滿是羞愧和無奈。
「今天這事兒……」
「唉！真是讓你看笑話了。」
「家裡出了這麼兩個不爭氣的東西，讓你受委屈了。」
奶奶也在一旁抹著眼淚，覺得自己在孫女婿面前抬不起頭來。
「爺爺，奶奶，您二老千萬別這麼說。」
江辰一邊親自給兩位老人倒上熱茶，一邊溫和地笑著寬慰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我都理解的。只要涵涵以後不受委屈就行。」
聽到江辰的話，一直低著頭默默坐在旁邊的藍毛，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在面前的骨碟里。
她抽泣著，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想起小時候吃的苦了？還是心疼你爸媽了？實在不行就給點錢打發了。」
江辰抽了張紙巾，輕輕幫她擦眼淚。
畢竟是她親生父母，哪怕還有情義也情有可原。
藍毛搖了搖頭，紅著眼睛看著江辰，哽咽著說：「老頭，我不是難受小時候吃苦，也不是難受剛才跟他們吵架斷絕關係……」
「我就是想不通，心裡堵得慌。」
「明明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他們為什麼能偏心到這種喪盡天良的地步？」
「到底為什麼啊？難道就僅僅因為我是個女孩嗎？」
看著藍毛那充滿破碎感的絕望眼神，江辰心裡泛起一陣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藍毛那頭湖藍色的長髮。
「是女孩，自然是一方面原因。老一輩受封建思想毒害深，對男孩有種盲目的偏愛，覺得只有男孩才能傳宗接代，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愚昧。」
江辰耐心地開導著她，但因為爺爺奶奶還在場，他也不好用太惡毒的詞彙去咒罵她的父母，便用一種極其理性的方式替她剖析。
「但另一方面，也要看人，看環境。」
「俗話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人的手心和手背，它能一樣厚嗎？」
「十根手指還有長短呢，人心長偏了，是很正常的。」
「之所以差距這麼大，其實錯根本不在你，你千萬不要把別人的錯誤，強行搬到自己身上來內耗。」
江辰頓了頓，看著藍毛問道：「你看過網上那些真假千金的短劇嗎？」
藍毛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江辰循循善誘地解釋道：「其實道理是一樣的。」
「你剛出生的時候，他們也才剛結婚沒幾年。本身可能就是相親結婚的，沒有什麼深厚的愛情基礎，對婚後生活也很迷茫。加上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可能還會跟長輩有些摩擦矛盾，天天吵架。」
「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家裡太窮了。貧賤夫妻百事哀啊，沒錢，連呼吸都是錯的。」
藍毛爸媽想背井離鄉出去打工嗎？
「肯定也不想，但沒錢沒辦法。」
這時候，藍毛被留在了家裡，和他們一年見不到兩次面。
後來，他們在外地稍微穩定了，也賺了點錢，生下了王小軍。
自然對他的感覺和對藍毛不一樣了。
江辰笑道：「更何況你弟弟從小帶在他們身邊長大的，他的一顰一笑一聲聲爸媽，都是他們親身參與的，自然會更親近一些。」
「就像真假千金一樣，哪怕血緣上你是親生的，但十幾年沒怎麼見過面，感情早就淡了。反而那個天天陪在身邊一無是處的假千金，在他們心裡才是真正有感情的孩子。」
「更何況，王小軍還是個他們潛意識裡最期盼的男孩。這感情的天平，自然就徹底傾斜了。」
聽到這番極其透徹的分析，藍毛和爺爺奶奶都愣住了。
隨後，老兩口深深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苦澀。這小伙子看問題，真的太毒辣太通透了！
江辰拍了拍藍毛的手，繼續揭開最後也是最殘酷的一層真相。
「但這些都是客觀原因。導致他們今天敢這麼肆無忌憚壓榨你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你太懂事了。你爺爺奶奶也太好說話了。」
「我懂事也有錯？」藍毛愣住了。
江辰笑了。
在好人面前，懂事是美德。
但在吸血鬼面前，懂事就是原罪。
如果藍毛小時候就哭著鬧著要在地上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跟著去大城市，藍毛爸爸未必不會帶她去。
帶去之後如果藍毛也天天哭著要買好吃的買新衣服，哪怕她爸媽會煩她，但一次不買兩次了？兩次不給五次呢？
如果再會編理由，會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那就更容易得到了。
起碼日子會比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一個月都吃不上一口肉要好很多。
可偏偏藍毛太懂事了，不爭不搶，不跟爸媽撒嬌。
為了給爺爺奶奶省錢，一次次委屈自己。
有時候，人就怕太為別人著想了。
更怕太要面子了。
這也是江辰有錢之後才明白的事。
當你沒錢的時候，哪怕你再要面子，做事再講究。
但你沒有里子，人家也不會真正看得起你。
當你沒錢的時候，吃路邊攤不買新衣服，那叫窮逼，那叫摳搜。
但大家都知道你有錢的時候，你還吃路邊攤還是不買新衣服，人家也只會說你勤儉節約。
一件事，不同人去做效果是不同的。
關鍵還是要不拘小節不內耗。
而且關係都是處出來的。
江辰笑道：「你和你爸媽關係不親近，所以你一切都來源於你爺爺奶奶，你想沒想過，你的確是沒有麻煩你爸媽，但你爺爺奶奶卻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藍毛爺爺奶奶趕緊擺手，說自己沒吃苦，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江辰笑道：「就像你說的，你爺爺奶奶為了你高中的學費又是賣糧食又是四處求人，但實際上你和你爺爺奶奶的關係並沒有因為你花了他們的錢而變淡了，反而更親近了。」
「相對來說，你弟弟和你爺爺奶奶的關係自然就不那麼親近了。」
「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半年都見不了一次面，互相之間誰也不欠誰的，關係是會變好了，還是變差呢？」
藍毛若有所思。
聽見江辰的說法，藍毛和他爺爺奶奶也是一怔。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
尤其是想到兒子兒媳的確是和自己不親近，把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差點又要流淚。
原來都是自己做錯了嗎？
江辰繼續解釋道：「你再看看你弟弟。張嘴閉嘴就是要遊戲皮膚要大紅包。明明知道家裡沒那麼多錢，還要上昂貴的私立學校。不僅如此，他還心安理得地嫌棄父母沒本事給的不夠多。」
「你爸媽生氣嗎？」
「每次要錢的時候肯定也是生氣的，他們之間未必沒有矛盾。」
「但人都是有補償心理的。」
「他要一次不給，要兩次不給，被兒子抱怨得多了，你爸媽自己都會產生一種扭曲的內疚感，覺得是自己沒本事，虧欠了兒子。」
「以前有句老話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後來又說撒嬌的女人最好命。」
「你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到讓他們覺得無論怎麼委屈你，你都不會反抗，不用付出任何成本。」
江辰轉頭看向爺爺奶奶：「包括爺爺奶奶也一樣。你們替他們種地、帶孩子，出錢出力，卻一粒糧食都不多要。」
「如果你們一開始就跟他們明算帳，說幫他們帶孩子種地都需要花錢，哪怕把地里的收成全要過來當撫養費，平時在電話里多訴訴苦、要要錢。說不給錢就讓他們把孩子接走自己帶，他們也絕對不敢像今天這樣理直氣壯。」
「哪怕他們不開心，起碼你們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人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
「他們習慣了一直在你們身上無條件地索取，怎麼還可能願意付出呢？」
聽完江辰這番抽絲剝繭的剖析。
包廂里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藍毛呆呆地看著江辰，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止住了，她喃喃地問道：「這難道還是我和爺爺奶奶的錯嗎？」
「當然不是！」
江辰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道：「你們只是善良，善良永遠沒有錯。」
「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他們不配當父母。甚至說句難聽的，他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如果是正常人，把女兒留在農村吃苦受累，自己在外打工，心裡只會充滿無盡的愧疚，只要有一點條件，都會拼了命地去加倍補償女兒。」
「但他們不僅不補償，反而覺得你是個可以隨時犧牲的電池包。」
「既然他們不是正常人，你們就不應該再拿正常人的道德標準去要求他們，更不應該用他們的惡來懲罰自己。」
「知道他們不是好人，還妄圖用對待好人的方式對待他們才是你們做錯的地方。」
江辰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藍毛面前的果汁杯，臉上綻放出自信而陽光的笑容：
「好了，不說他們了。」
「從今往後，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爛人爛事徹底跟咱們沒關係了。」
「過了今天，你和爺爺奶奶就只有好日子了。讓他們這輩子只能在泥潭裡，看著你們的背影羨慕嫉妒恨去吧！」
「嗯！」藍毛重重地點了點頭，徹底釋懷，臉上終於破涕為笑。
爺爺奶奶也是如釋重負，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
就在包廂里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融洽的時候。
砰的一聲，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孫夢佳和趙雪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哎喲，餓死老娘了。」
「你們怎麼都不吃啊，是不是在等我啊？」
江辰笑著招呼她們坐下，但目光卻突然越過她們的肩膀，看向了門外。
只見在孫夢佳和趙雪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打扮雖然普通，但眉眼間卻和藍毛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女人，此時正站在包間門口神色複雜地看著包廂里的眾人。
藍毛抬起頭，看清來人後，頓時愣了一下。
「表姐？你怎麼來了？」
頂層的豪華包廂里，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溫馨的光芒。
寬大的紅木圓桌上，已經擺滿了江辰提前讓酒店準備好的各色山珍海味。
什麼澳洲大龍蝦、帝王蟹、蔥燒海參，還有很多老兩口見都沒見過的精緻菜餚，擺得滿滿當當。
看著這鋪張華麗的陣仗，一直生活在農村的爺爺奶奶顯得格外拘謹和受寵若驚，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小江啊，讓你破費了，點這麼多菜，咱們哪吃得完啊。」
爺爺端著茶杯，嘆了口氣，老臉上滿是羞愧和無奈。
「今天這事兒……」
「唉！真是讓你看笑話了。」
「家裡出了這麼兩個不爭氣的東西，讓你受委屈了。」
奶奶也在一旁抹著眼淚，覺得自己在孫女婿面前抬不起頭來。
「爺爺，奶奶，您二老千萬別這麼說。」
江辰一邊親自給兩位老人倒上熱茶，一邊溫和地笑著寬慰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我都理解的。只要涵涵以後不受委屈就行。」
聽到江辰的話，一直低著頭默默坐在旁邊的藍毛，眼淚再也繃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在面前的骨碟里。
她抽泣著，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想起小時候吃的苦了？還是心疼你爸媽了？實在不行就給點錢打發了。」
江辰抽了張紙巾，輕輕幫她擦眼淚。
畢竟是她親生父母，哪怕還有情義也情有可原。
藍毛搖了搖頭，紅著眼睛看著江辰，哽咽著說：「老頭，我不是難受小時候吃苦，也不是難受剛才跟他們吵架斷絕關係……」
「我就是想不通，心裡堵得慌。」
「明明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他們為什麼能偏心到這種喪盡天良的地步？」
「到底為什麼啊？難道就僅僅因為我是個女孩嗎？」
看著藍毛那充滿破碎感的絕望眼神，江辰心裡泛起一陣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藍毛那頭湖藍色的長髮。
「是女孩，自然是一方面原因。老一輩受封建思想毒害深，對男孩有種盲目的偏愛，覺得只有男孩才能傳宗接代，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愚昧。」
江辰耐心地開導著她，但因為爺爺奶奶還在場，他也不好用太惡毒的詞彙去咒罵她的父母，便用一種極其理性的方式替她剖析。
「但另一方面，也要看人，看環境。」
「俗話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人的手心和手背，它能一樣厚嗎？」
「十根手指還有長短呢，人心長偏了，是很正常的。」
「之所以差距這麼大，其實錯根本不在你，你千萬不要把別人的錯誤，強行搬到自己身上來內耗。」
江辰頓了頓，看著藍毛問道：「你看過網上那些真假千金的短劇嗎？」
藍毛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江辰循循善誘地解釋道：「其實道理是一樣的。」
「你剛出生的時候，他們也才剛結婚沒幾年。本身可能就是相親結婚的，沒有什麼深厚的愛情基礎，對婚後生活也很迷茫。加上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可能還會跟長輩有些摩擦矛盾，天天吵架。」
「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家裡太窮了。貧賤夫妻百事哀啊，沒錢，連呼吸都是錯的。」
藍毛爸媽想背井離鄉出去打工嗎？
「肯定也不想，但沒錢沒辦法。」
這時候，藍毛被留在了家裡，和他們一年見不到兩次面。
後來，他們在外地稍微穩定了，也賺了點錢，生下了王小軍。
自然對他的感覺和對藍毛不一樣了。
江辰笑道：「更何況你弟弟從小帶在他們身邊長大的，他的一顰一笑一聲聲爸媽，都是他們親身參與的，自然會更親近一些。」
「就像真假千金一樣，哪怕血緣上你是親生的，但十幾年沒怎麼見過面，感情早就淡了。反而那個天天陪在身邊一無是處的假千金，在他們心裡才是真正有感情的孩子。」
「更何況，王小軍還是個他們潛意識裡最期盼的男孩。這感情的天平，自然就徹底傾斜了。」
聽到這番極其透徹的分析，藍毛和爺爺奶奶都愣住了。
隨後，老兩口深深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苦澀。這小伙子看問題，真的太毒辣太通透了！
江辰拍了拍藍毛的手，繼續揭開最後也是最殘酷的一層真相。
「但這些都是客觀原因。導致他們今天敢這麼肆無忌憚壓榨你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你太懂事了。你爺爺奶奶也太好說話了。」
「我懂事也有錯？」藍毛愣住了。
江辰笑了。
在好人面前，懂事是美德。
但在吸血鬼面前，懂事就是原罪。
如果藍毛小時候就哭著鬧著要在地上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跟著去大城市，藍毛爸爸未必不會帶她去。
帶去之後如果藍毛也天天哭著要買好吃的買新衣服，哪怕她爸媽會煩她，但一次不買兩次了？兩次不給五次呢？
如果再會編理由，會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那就更容易得到了。
起碼日子會比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一個月都吃不上一口肉要好很多。
可偏偏藍毛太懂事了，不爭不搶，不跟爸媽撒嬌。
為了給爺爺奶奶省錢，一次次委屈自己。
有時候，人就怕太為別人著想了。
更怕太要面子了。
這也是江辰有錢之後才明白的事。
當你沒錢的時候，哪怕你再要面子，做事再講究。
但你沒有里子，人家也不會真正看得起你。
當你沒錢的時候，吃路邊攤不買新衣服，那叫窮逼，那叫摳搜。
但大家都知道你有錢的時候，你還吃路邊攤還是不買新衣服，人家也只會說你勤儉節約。
一件事，不同人去做效果是不同的。
關鍵還是要不拘小節不內耗。
而且關係都是處出來的。
江辰笑道：「你和你爸媽關係不親近，所以你一切都來源於你爺爺奶奶，你想沒想過，你的確是沒有麻煩你爸媽，但你爺爺奶奶卻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藍毛爺爺奶奶趕緊擺手，說自己沒吃苦，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江辰笑道：「就像你說的，你爺爺奶奶為了你高中的學費又是賣糧食又是四處求人，但實際上你和你爺爺奶奶的關係並沒有因為你花了他們的錢而變淡了，反而更親近了。」
「相對來說，你弟弟和你爺爺奶奶的關係自然就不那麼親近了。」
「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半年都見不了一次面，互相之間誰也不欠誰的，關係是會變好了，還是變差呢？」
藍毛若有所思。
聽見江辰的說法，藍毛和他爺爺奶奶也是一怔。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
尤其是想到兒子兒媳的確是和自己不親近，把自己這麼多年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差點又要流淚。
原來都是自己做錯了嗎？
江辰繼續解釋道：「你再看看你弟弟。張嘴閉嘴就是要遊戲皮膚要大紅包。明明知道家裡沒那麼多錢，還要上昂貴的私立學校。不僅如此，他還心安理得地嫌棄父母沒本事給的不夠多。」
「你爸媽生氣嗎？」
「每次要錢的時候肯定也是生氣的，他們之間未必沒有矛盾。」
「但人都是有補償心理的。」
「他要一次不給，要兩次不給，被兒子抱怨得多了，你爸媽自己都會產生一種扭曲的內疚感，覺得是自己沒本事，虧欠了兒子。」
「以前有句老話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後來又說撒嬌的女人最好命。」
「你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到讓他們覺得無論怎麼委屈你，你都不會反抗，不用付出任何成本。」
江辰轉頭看向爺爺奶奶：「包括爺爺奶奶也一樣。你們替他們種地、帶孩子，出錢出力，卻一粒糧食都不多要。」
「如果你們一開始就跟他們明算帳，說幫他們帶孩子種地都需要花錢，哪怕把地里的收成全要過來當撫養費，平時在電話里多訴訴苦、要要錢。說不給錢就讓他們把孩子接走自己帶，他們也絕對不敢像今天這樣理直氣壯。」
「哪怕他們不開心，起碼你們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人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
「他們習慣了一直在你們身上無條件地索取，怎麼還可能願意付出呢？」
聽完江辰這番抽絲剝繭的剖析。
包廂里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藍毛呆呆地看著江辰，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止住了，她喃喃地問道：「這難道還是我和爺爺奶奶的錯嗎？」
「當然不是！」
江辰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道：「你們只是善良，善良永遠沒有錯。」
「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他們不配當父母。甚至說句難聽的，他們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如果是正常人，把女兒留在農村吃苦受累，自己在外打工，心裡只會充滿無盡的愧疚，只要有一點條件，都會拼了命地去加倍補償女兒。」
「但他們不僅不補償，反而覺得你是個可以隨時犧牲的電池包。」
「既然他們不是正常人，你們就不應該再拿正常人的道德標準去要求他們，更不應該用他們的惡來懲罰自己。」
「知道他們不是好人，還妄圖用對待好人的方式對待他們才是你們做錯的地方。」
江辰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藍毛面前的果汁杯，臉上綻放出自信而陽光的笑容：
「好了，不說他們了。」
「從今往後，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爛人爛事徹底跟咱們沒關係了。」
「過了今天，你和爺爺奶奶就只有好日子了。讓他們這輩子只能在泥潭裡，看著你們的背影羨慕嫉妒恨去吧！」
「嗯！」藍毛重重地點了點頭，徹底釋懷，臉上終於破涕為笑。
爺爺奶奶也是如釋重負，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
就在包廂里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融洽的時候。
砰的一聲，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孫夢佳和趙雪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哎喲，餓死老娘了。」
「你們怎麼都不吃啊，是不是在等我啊？」
江辰笑著招呼她們坐下，但目光卻突然越過她們的肩膀，看向了門外。
只見在孫夢佳和趙雪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打扮雖然普通，但眉眼間卻和藍毛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女人，此時正站在包間門口神色複雜地看著包廂里的眾人。
藍毛抬起頭，看清來人後，頓時愣了一下。
「表姐？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