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送上門的便宜，我不占
錢偉民到半山別墅的時候，姜棉剛睡醒沒多久。
陸廷坐在露台藤椅旁，手裡正慢悠悠地剝著一顆溜溜梅。
姜棉窩在椅子裡，膝上蓋著薄毯。
手邊還放著一盞溫茶，整個人看著悠哉又舒適。
錢偉民一進來，就主動把嗓門給壓低了。
「姜神醫，陸兄，今天有個新鮮事。」
姜棉掀了掀眼皮。
「又有人搶預約卡？」
「那個不新鮮啦。」
錢偉民隨便挪了張椅子坐下，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手掌還在上面拍了拍。
「姜神醫，這回是有人要給咱們送北美合規方案上門。」
「哦？」
姜棉抬起眼皮看了錢偉民一眼，總算來了點興趣。
「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偉民摸了摸自己的大背頭，把文件夾打開。
「有中間人給我牽線，對方是個加拿大來的華人，叫劉文森。」
姜棉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錢偉民看她沒什麼反應，只好繼續往下講。
「我了解了一下，對方是在溫哥華註冊的華人產業基金，主要業務就是做跨境消費品投資。」
「主打的就是北美合規、渠道搭建，還有品牌本地化運營這些方面。」
「中間人遞話過來，說對方非常看好東方風物，還願意免費給咱們做一份北美合規的初步方案。」
他說到「免費」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也有些古怪。
「我本來也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就特意讓阿海去查了一下，結果發現對方的資料很乾淨。」
錢偉民說著，就從文件夾里取出幾頁紙，在桌上攤開。
「這個劉文森，四十歲不到，早年從港島去的加拿大，後來做的華人產業基金。」
「過去幾年他投過東南亞的食品廠，也幫一些華人品牌進過北美的商超。」
「他的工商資料、銀行公開記錄，還有那些合作項目，這些我都讓人仔細翻了一遍。」
「看不到和揮瑞有關係，也看不到和沈家有交叉。」
聽完錢偉民的這番話，尤其是最後那句：看不到和揮瑞有關係，也看不到和沈家有交叉。
姜棉看向劉文森這個陌生的名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錢偉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姜棉開口，忍不住又往前湊了湊。
「姜神醫，我可不是替他說話啊。」
「我就是覺得，這個人的條件確實很不錯。」
「北美市場咱們遲早都是要進去的，繞不過去。」
「我覺得史密斯那個鬼佬，你肯定是看不上了。」
「現在剛好有人主動送方案上門，要不要先見上一面探探底？」
「錢老闆。」
姜棉把茶杯放回桌上，緩緩抬頭看他。
「對於老外，該占的便宜我會占，不該占的便宜我也想占。」
錢偉民聽得連連點頭，心想這話可太姜神醫了。
可姜棉的下一句話，卻直接把他給說懵了。
「但主動送上門的便宜，我不要。」
錢偉明顯民愣了一下，「啊？」
他看了看桌上那疊資料，又看了看姜棉。
「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給推掉？」
陸廷這時候適時開口，他慢悠悠地又拿了一顆溜溜梅，撕開糖紙，遞到了姜棉嘴邊。
「送上門的魚，嘴裡一般都有鉤。」
錢偉民半張著嘴，當場卡了兩秒。
他剛想說，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絕對了。
可陸廷這副平平常常的語氣，反而讓他後背有點發緊。
這對夫妻平時一個懶散，一個只知道護著媳婦。
看著一個比一個不像正經做生意的人。
可一到關鍵時候，卻是一個比一個能抓住要害。
難道……是我太貪心了？
錢偉民不禁捫心自問一句。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把剛才心裡那點可惜給收了回去。
「陸兄這話，有點東西。」
姜棉咬著溜溜梅，被酸得眉頭都皺了一下。
陸廷立刻把茶杯遞了過去，「慢點吃。」
姜棉喝了口茶順了順，這才拿起那份關於劉文森的資料。
「錢老闆，你查不到，不代表他就沒問題。」
「背景太乾淨，有時候本身就是個問題。」
錢偉民心裡一動。
「姜神醫，你的意思是，他背後有人？」
「我現在不管他背後到底站著誰。」
姜棉把資料翻到第一頁，指尖在劉文森這個名字上點了點。
「他來得太巧了。」
「史密斯那邊剛剛才鬆口。」
「皮埃爾昨天也才剛拿到法國試點的口頭門票。」
「東方風物的GG剛剛鋪滿全港。」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專門做北美渠道的人冒了出來。」
錢偉民聽到這裡，臉上的輕鬆神色頓時少了大半。
姜棉繼續往下拆解。
「而且，他給的東西太對胃口了。」
「他不是泛泛地講投資，也不是一上來就要股份。」
「他偏偏講北美合規，講渠道搭建，講品牌本地化。」
「這些東西，確實是咱們東方風物以後進入北美市場繞不開的環節。」
「一個人第一次上門，就能直接踩到咱們最敏感的位置上。」
「而且還口口聲聲說分文不取。」
姜棉看向錢偉民，「錢老闆，你說說，這種好人你在商場上見過幾個？」
錢偉民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沒見過。」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我要是真見過這種好人，那估計我早就被人賣到東南亞去了。」
姜棉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聲。
陸廷把裝著瓜子仁的小碟，往她手邊推了推。
姜棉捏起一顆瓜子仁，繼續講。
「還有一個，他是華人。」
錢偉民一怔。
「華人也算問題？」
「不算問題。」
姜棉的語氣很平。
「可他打的就是『華人』這張牌。」
「你看，他打著同根同源的旗號，說著仰慕東方品牌，願意幫忙鋪路。」
「姿態放得很低，話也說得特別漂亮。」
「這種人，可比史密斯那種人難防多了。」
「史密斯一過來，臉上就差寫著利益兩個字了。」
「可劉文森這種人，他會先跟你說情懷，再說提供幫助，到最後才會跟你談條件。」
錢偉民聽得胳膊上都起了點雞皮疙瘩。
他剛才確實動過這個念頭。
東方風物要進北美，總不能真的全靠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如果真有個懂規則的華人肯幫忙，那確實能省下很多事。
可現在被姜棉這麼一分析他才發現，對方給出的每一步都讓人感覺太舒服了。
舒服到讓人忍不住就想點頭。
這才是最要命的。
錢偉民搓了搓手。
「姜神醫，那咱們就直接拒絕他？」
「不拒。」姜棉把手裡的資料合上。
錢偉民這下更懵了。
「咱們不是說不要這個便宜嗎？」
「便宜是不要，但送上門的魚餌，我沒說不要。」
姜棉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地晃了晃腳尖。
陸廷順手把薄毯往下壓了壓，蓋住了她露出來的腳踝。
錢偉民看著這對夫妻。
一個正說著坑人的布局，另一個卻在細心地給媳婦蓋毯子。
他心裡忍不住又開始感慨。
真是離譜啊，關鍵還離譜得很穩當……這上哪說理去？！
姜棉看向他。
「這個劉文森既然已經遞了拜帖，那就讓他過來好了。」
「不過，不能讓他單獨來。」
陸廷坐在露台藤椅旁，手裡正慢悠悠地剝著一顆溜溜梅。
姜棉窩在椅子裡，膝上蓋著薄毯。
手邊還放著一盞溫茶，整個人看著悠哉又舒適。
錢偉民一進來，就主動把嗓門給壓低了。
「姜神醫，陸兄，今天有個新鮮事。」
姜棉掀了掀眼皮。
「又有人搶預約卡？」
「那個不新鮮啦。」
錢偉民隨便挪了張椅子坐下，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手掌還在上面拍了拍。
「姜神醫，這回是有人要給咱們送北美合規方案上門。」
「哦？」
姜棉抬起眼皮看了錢偉民一眼，總算來了點興趣。
「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偉民摸了摸自己的大背頭，把文件夾打開。
「有中間人給我牽線，對方是個加拿大來的華人，叫劉文森。」
姜棉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錢偉民看她沒什麼反應，只好繼續往下講。
「我了解了一下，對方是在溫哥華註冊的華人產業基金，主要業務就是做跨境消費品投資。」
「主打的就是北美合規、渠道搭建，還有品牌本地化運營這些方面。」
「中間人遞話過來，說對方非常看好東方風物，還願意免費給咱們做一份北美合規的初步方案。」
他說到「免費」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也有些古怪。
「我本來也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就特意讓阿海去查了一下，結果發現對方的資料很乾淨。」
錢偉民說著，就從文件夾里取出幾頁紙，在桌上攤開。
「這個劉文森，四十歲不到，早年從港島去的加拿大，後來做的華人產業基金。」
「過去幾年他投過東南亞的食品廠，也幫一些華人品牌進過北美的商超。」
「他的工商資料、銀行公開記錄，還有那些合作項目，這些我都讓人仔細翻了一遍。」
「看不到和揮瑞有關係，也看不到和沈家有交叉。」
聽完錢偉民的這番話，尤其是最後那句：看不到和揮瑞有關係，也看不到和沈家有交叉。
姜棉看向劉文森這個陌生的名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錢偉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姜棉開口，忍不住又往前湊了湊。
「姜神醫，我可不是替他說話啊。」
「我就是覺得，這個人的條件確實很不錯。」
「北美市場咱們遲早都是要進去的，繞不過去。」
「我覺得史密斯那個鬼佬，你肯定是看不上了。」
「現在剛好有人主動送方案上門，要不要先見上一面探探底？」
「錢老闆。」
姜棉把茶杯放回桌上，緩緩抬頭看他。
「對於老外，該占的便宜我會占，不該占的便宜我也想占。」
錢偉民聽得連連點頭，心想這話可太姜神醫了。
可姜棉的下一句話，卻直接把他給說懵了。
「但主動送上門的便宜，我不要。」
錢偉明顯民愣了一下，「啊？」
他看了看桌上那疊資料，又看了看姜棉。
「這麼好的機會，就這麼給推掉？」
陸廷這時候適時開口，他慢悠悠地又拿了一顆溜溜梅，撕開糖紙，遞到了姜棉嘴邊。
「送上門的魚，嘴裡一般都有鉤。」
錢偉民半張著嘴，當場卡了兩秒。
他剛想說，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絕對了。
可陸廷這副平平常常的語氣，反而讓他後背有點發緊。
這對夫妻平時一個懶散，一個只知道護著媳婦。
看著一個比一個不像正經做生意的人。
可一到關鍵時候，卻是一個比一個能抓住要害。
難道……是我太貪心了？
錢偉民不禁捫心自問一句。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把剛才心裡那點可惜給收了回去。
「陸兄這話，有點東西。」
姜棉咬著溜溜梅，被酸得眉頭都皺了一下。
陸廷立刻把茶杯遞了過去，「慢點吃。」
姜棉喝了口茶順了順，這才拿起那份關於劉文森的資料。
「錢老闆，你查不到，不代表他就沒問題。」
「背景太乾淨，有時候本身就是個問題。」
錢偉民心裡一動。
「姜神醫，你的意思是，他背後有人？」
「我現在不管他背後到底站著誰。」
姜棉把資料翻到第一頁，指尖在劉文森這個名字上點了點。
「他來得太巧了。」
「史密斯那邊剛剛才鬆口。」
「皮埃爾昨天也才剛拿到法國試點的口頭門票。」
「東方風物的GG剛剛鋪滿全港。」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專門做北美渠道的人冒了出來。」
錢偉民聽到這裡，臉上的輕鬆神色頓時少了大半。
姜棉繼續往下拆解。
「而且，他給的東西太對胃口了。」
「他不是泛泛地講投資，也不是一上來就要股份。」
「他偏偏講北美合規，講渠道搭建，講品牌本地化。」
「這些東西，確實是咱們東方風物以後進入北美市場繞不開的環節。」
「一個人第一次上門，就能直接踩到咱們最敏感的位置上。」
「而且還口口聲聲說分文不取。」
姜棉看向錢偉民，「錢老闆，你說說，這種好人你在商場上見過幾個？」
錢偉民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沒見過。」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我要是真見過這種好人，那估計我早就被人賣到東南亞去了。」
姜棉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聲。
陸廷把裝著瓜子仁的小碟，往她手邊推了推。
姜棉捏起一顆瓜子仁，繼續講。
「還有一個，他是華人。」
錢偉民一怔。
「華人也算問題？」
「不算問題。」
姜棉的語氣很平。
「可他打的就是『華人』這張牌。」
「你看，他打著同根同源的旗號，說著仰慕東方品牌，願意幫忙鋪路。」
「姿態放得很低，話也說得特別漂亮。」
「這種人，可比史密斯那種人難防多了。」
「史密斯一過來，臉上就差寫著利益兩個字了。」
「可劉文森這種人，他會先跟你說情懷，再說提供幫助，到最後才會跟你談條件。」
錢偉民聽得胳膊上都起了點雞皮疙瘩。
他剛才確實動過這個念頭。
東方風物要進北美，總不能真的全靠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如果真有個懂規則的華人肯幫忙，那確實能省下很多事。
可現在被姜棉這麼一分析他才發現，對方給出的每一步都讓人感覺太舒服了。
舒服到讓人忍不住就想點頭。
這才是最要命的。
錢偉民搓了搓手。
「姜神醫，那咱們就直接拒絕他？」
「不拒。」姜棉把手裡的資料合上。
錢偉民這下更懵了。
「咱們不是說不要這個便宜嗎？」
「便宜是不要，但送上門的魚餌，我沒說不要。」
姜棉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地晃了晃腳尖。
陸廷順手把薄毯往下壓了壓，蓋住了她露出來的腳踝。
錢偉民看著這對夫妻。
一個正說著坑人的布局，另一個卻在細心地給媳婦蓋毯子。
他心裡忍不住又開始感慨。
真是離譜啊，關鍵還離譜得很穩當……這上哪說理去？！
姜棉看向他。
「這個劉文森既然已經遞了拜帖，那就讓他過來好了。」
「不過，不能讓他單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