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撿漏!把廁所門口忽悠成黃金旺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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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內,那張墨綠色的五十元外匯券孤零零地躺在桌上,像個不受待見的受氣包。

  周遭的旅客不由自主地探著身子,喉結隨著那股異香上下滾動。

  這年頭,五十塊外匯券能在友誼商店橫著走,買兩瓶特供的茅台後還能拿一條大中華,而且用外匯券買東西還不要票。

  姜棉靠在軟枕上,手裡那本書翻過一頁。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在那張外匯券上輕輕一點,推了回去。

  「錢老闆,這東西,不賣。」

  姜棉聲音懶洋洋的,透著股還沒睡醒的嬌氣,「再說了,我們這是去廣交會賺洋人錢的。」

  「這外匯券雖然好使,但比起綠油油的丑元,還是差了點意思。」

  這話一出,周圍的乘客議論聲頓起。

  這倆人能坐在火車臥鋪,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傻子吧?

  可行事風格,怎麼看怎麼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啊!

  「丑元?」錢偉民同樣被氣樂了。

  他一把抓回外匯券塞進兜里,那副蛤蟆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指著那兩個看起來笨重無比的木箱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靚女,做生意要有自知之明!」

  「我也算是走南闖北見得多了,就憑你們這幾罐黑乎乎的鹹菜還要收丑元?」

  「行!我看你這破罐子到了廣交會那種神仙打架的地方,是爛在手裡還是餵蒼蠅!」

  說完,他把臉上的蛤蟆鏡一推,扭頭看向窗外,嘴裡還要嘟囔一句。

  「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陸仔!」

  姜棉小嘴一撇,同樣嘟囔了一句,「沒見過世面的城巴佬!」

  陸廷正在剝橘子。

  聽到這話,他手裡的動作沒停。

  只是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微微一用力。

  「噗嗤。」

  汁水飛濺。

  好好一個橘子,在他手裡瞬間變成了一攤爛泥。

  陸廷面無表情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也沒看錢偉民,只是把那攤「橘子屍體」扔進了垃圾盤裡。

  咚的一聲悶響。

  錢偉民那條嘚瑟的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那種眼神他只在港島那些真正見過血的社團紅棍身上見過,是被凶獸盯上的感覺。

  這男人……身上有股血腥氣。

  錢偉民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只是心裡暗戳戳地等著看這兩人到了羊城的笑話。

  ……

  隨著一聲長鳴,火車哐當咣當衝進了羊城站。

  羊城,1983年的秋天。

  一下火車,滾滾熱浪夾雜著特殊的塵土味撲面而來。

  滿大街都是穿著喇叭褲、提著收音機的年輕人,空氣中飄蕩著鄧麗君甜膩的歌聲和聽不太懂的粵語叫賣。

  這就是改革開放的最前沿,遍地黃金,也遍地陷阱。

  出站口,人潮洶湧。

  陸廷兩隻手各拎著一隻沉甸甸的大木箱,背上還背著巨大的行軍囊,整個人像座移動的小山。

  他那件的確良襯衫早就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肌肉賁張的背上。

  但他走得很穩,甚至還能騰出一隻胳膊肘把周圍那些亂擠的人群隔開,給姜棉撐出一塊絕對安全的真空地帶。

  姜棉倒是輕鬆。

  她戴著墨鏡,手裡拿著把摺扇輕輕搖著,月白色的束腰連衣裙一塵不染,活像個來旅遊的資本家大小姐。

  「偉民哥!這邊!」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轎車按著喇叭,極其囂張地停在路邊。

  司機是個穿著白襯衫的小弟,一路小跑過來接過錢偉民手裡的公文包,點頭哈腰。

  錢偉民整了整衣領,瞬間找回了作為「港商」的自信。

  在上車前,他特意降下車窗。

  他看著還在路邊頂著大太陽等公交大巴的姜棉和陸廷,吹了聲輕佻的口哨,眼神里滿是優越感。


  「靚女,要是貨賣不出去沒飯吃,記得來白天鵝賓館找我!」

  錢偉民拍了拍真皮座椅,「放心,我不介意請你坐下來一起飲茶!」

  「轟——」

  皇冠車噴出一股尾氣,絕塵而去。

  這時候,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灰撲撲的吉普車才哼哧哼哧地開了過來。

  趙建國從車窗探出頭,看著那輛遠去的轎車,臉色有些難看。

  他和王興德早一天就已經過來了,為的就是提前安排好差旅。

  「那是港商?」趙建國手裡捏著根已經燃盡的香菸,聲音有些發澀。

  「這幫人,眼珠子都長在頭頂上。」

  這就是這個年代幹部的憋屈。

  明明是在自家的地盤上,可看著那些外商港商開豪車、住洋房,手裡捏著大把外匯,心裡頭那種落差感,就像針扎一樣疼。

  「趙伯伯,別看了。」

  姜棉拉開車門坐上去,語氣淡然,「過幾天,讓他求著給咱們送錢。」

  趙建國苦笑一聲,只當是小丫頭初生牛犢不怕虎。

  一行人住進了東方賓館。

  這可是廣交會的指定接待點,平時連蒼蠅都飛不進來一隻。

  也就是趙建國動用了縣裡所有的關係和經費,這才給他們爭取到了兩個標間。

  「小姜,小陸,你們先歇會兒。」

  一進房間,冷氣撲面而來,姜棉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趙建國和同行的王興德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兩人支支吾吾半天,趙建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有個事兒……得跟你們交個底。」

  「咱們縣底子薄申請遞得晚,所以……這次廣交會的展位……可能位置不太好。」

  姜棉正拿著濕毛巾擦臉,聞言動作一頓,「有多不好?難道是在展館外面?」

  「那倒沒有,是在裡面。」

  王興德蹲在地上,那張老臉皺成了一團,「就是……就是在西南角一個犄角旮沓里。」

  「旁邊……旁邊是清潔間。」

  清潔間,說白了就是廁所。

  那個年代的廁所條件可想而知,哪怕是廣交會這種高級場所,人流量一大,那個味道……

  陸廷倒水的動作一頓,眉頭緊緊蹙起。

  他看向姜棉,語氣里滿是不贊同,「不行,那邊味道大!」

  「要是站一天,棉棉你身體肯定受不了。」

  王興德沒想到陸廷都這種時候了,竟然只是關心自己的媳婦兒會不會被味道熏著。

  他絕望地抓著頭髮,「媽的,這組委會不是故意難為人嗎?」

  「咱們那些精貴的瓷罐子擺在茅坑邊上,誰買啊?」

  「我看咱們還是別擺了,省得讓人笑話。」

  做生意的都講究個風水和口岸。

  賣吃的挨著廁所,這就好比在澡堂子裡賣煤球,純屬找不自在。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老式空調機發出的嗡嗡聲。

  就在趙建國琢磨著要不要去找組委會鬧一鬧的時候,姜棉卻把毛巾一扔,突然笑了。

  那笑容明艷得像盛開的海棠花,看得三個大老爺們一愣。

  「趙伯伯,王叔叔。」姜棉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巨大的廣交會展館。

  「咱們這次,可是撿到寶了。」

  「啥?」趙建國以為自己聽岔了,「廁所邊上是寶?」

  「當然。」

  姜棉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們想啊,廣交會那麼大,幾千個攤位逛一天誰受得了?」

  「那些洋鬼子難道是不是人?是人就有三急!」

  「不管是賣飛機的還是賣飛彈的,哪怕是狗大戶來的石油王子,他只要想上廁所,就得從咱們攤位前路過!」

  姜棉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顫,「這是什麼?」

  「這就是全場唯一的必經之路!是黃金流量口岸!」

  趙建國張大了嘴巴,菸灰掉在褲子上都沒發覺。

  這邏輯……

  聽著怎麼這麼像歪理?!

  可細想一下……又他娘的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

  (現在8.8評分,馬上9.0評分了,到時候爆更10章,現在開始存搞,絕對會在兩天內更完,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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