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越敗家,老公運氣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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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就傳來了細碎的動靜。

  姜棉在溫暖的被窩裡翻了個身,眼皮都懶得掀開。

  身側的床鋪早已冰涼,男人身上那股好聞的皂角混合著陽光的味道,也淡得幾乎聞不見了。

  不用想,那個行動力爆表的男人,肯定是一大早就去落實自己「買買買」的最高指示。

  為了能讓姜棉舒舒服服地進城,陸廷天沒亮就去了大隊。

  管牛車的是村裡有名的二癩子,仗著沾親帶故的關係,平日裡最愛拿捏人。

  但凡有人來借個東西都得看他臉色,還得孝敬幾根煙。

  二癩子看見陸廷,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上,吐出一口黃煙。

  「喲,這不是陸廷嗎?今兒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陸廷人高馬大,光站在那兒便投下一片沉沉的陰影。

  他沒什麼表情,嗓音低沉,「借車,進城。」

  二癩子把手裡的旱菸杆往地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說,「不巧,牛昨天剛犁了地,今兒得歇著,不外借。」

  陸廷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了過去。

  沒有凶光,沒有威脅。

  可二癩子卻感覺後脖頸的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在山裡蟄伏的猛獸,正用冰冷的視線鎖定著自己的喉嚨。

  關於陸廷在山裡徒手搏殺野豬的傳聞,瞬間在腦子裡炸開!

  二癩子腿肚子一軟,臉上那股子拿捏人的勁兒頃刻間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張諂媚的笑臉。

  「咳,那個……陸廷兄弟,我這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嘛!」

  「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套車!」

  他不僅麻利地套好了車,還極有眼力見地跑去抱來一大捆曬得干透的柔軟稻草,在牛車板上鋪了厚厚一層,生怕把人給顛著了。

  等姜棉打著哈欠出門時,陸廷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妥當。

  牛車旁,男人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沉默地等著她。

  姜棉戴上陸廷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大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弧度優美的雪白下巴。

  她慢悠悠爬上牛車,穩穩噹噹地在厚實柔軟的草垛上坐下。

  剛下工回來的婦女們看到這一幕,酸話頓時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誰啊,坐個牛車還要鋪這麼厚的草,真是金貴人兒。」

  「還能是誰,陸家那個懶婆娘唄!娶回來是當祖宗供著的!」

  「等著瞧吧,這麼個敗家法,陸廷那點家底遲早被她敗光!」

  姜棉坐在高高的草垛上,聽著那些或嫉妒或刻薄的議論,非但不氣,嘴角反而微微翹起。

  呵,一群只敢在背後嚼舌根的NPC,無能狂怒罷了。

  她的快樂,這些土著又怎麼會懂。

  去縣城的路坑坑窪窪,牛車顛簸得厲害。

  姜棉嬌氣地皺起秀眉,感覺自己屁股都要被顛成八瓣了。

  她下意識地往陸廷身邊挪了挪,小聲哼哼,「屁股疼……」

  趕車的男人身形一頓,默默地將自己的位置往外挪了半寸,用他寬闊的脊背,替姜棉擋住了大部分的震動。

  姜棉眼睛微眯,嘴角上翹。

  到了縣城,姜棉像是被解開封印的哈士奇,眼睛都在發光,直奔供銷社。

  「同志,這個雪花膏,要兩盒。」

  「那個大白兔奶糖,給我稱一斤。」

  「還有那個黃桃罐頭,對,兩瓶都要了。」

  她小手一揮,點東西的架勢,頗有種後世富婆巡視自家產業的氣場。

  陸廷就跟在她身後,隨時準備掏錢。

  供銷社的售貨員是個三角眼的中年婦女,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下巴抬得老高,渾身都散發著鐵飯碗的優越感。

  她斜眼打量了一下陸廷身上那件帶著補丁的舊衣服,又瞥了瞥姜棉那張細皮嫩肉,一看就沒幹過重活的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嗤。


  「我說你們看歸看別瞎摸啊,這可都是金貴東西,摸壞了賠得起嗎?」

  陸廷的眉頭瞬間擰緊,周身的氣壓都低了下去。

  沒等他開口,姜棉先不樂意了。

  她沒跟對方吵,反而把手裡的罐頭往櫃檯上一放,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她轉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杏眼望著陸廷,聲音又軟又甜,帶著全然的信賴。

  「老公,她說我們買不起呢。」

  這一聲老公,喊得陸廷心口發燙,那剛升起的煞氣瞬間化為繞指柔。

  他上前一步,從兜里掏出昨晚被姜棉小手摸過的錢,往櫃檯上一拍。

  那厚厚一疊被展平的毛票、塊票,雖然零碎,卻帶著一種驚人的視覺衝擊力。

  「包起來。」

  男人的嗓音低沉,每個字都敲在售貨員的心上。

  售貨員看著那疊錢,眼睛都直了。

  臉上的表情從鄙夷瞬間切換到菊花般的諂媚,那變臉速度快得驚人。

  「哎喲喂,同志!您看我這眼神,我這嘴,該打,該打!」

  「這就給您包,保證給您包得漂漂亮亮,嚴嚴實實的!」

  付完錢,姜棉的視線又被牆上掛著的一件衣服勾住了。

  那是一條正紅色的連衣裙。

  在這個滿是藍、黑、灰的年代,那抹紅色扎眼又奪目。

  收腰的設計,寬大的裙擺,是這個時代最時髦的款式。

  「老公……」姜棉輕輕拉了拉陸廷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條裙子。

  售貨員最會看人眼色,立刻接口:「哎喲這位女同志,您可真有眼光!」

  「這可是我們供銷社剛到的最新款,的確良的料子!」

  她故意頓了頓,帶著炫耀的口吻說,「就是……貴了點,要二十塊錢,還要布票呢!」

  二十塊!在這個小地方,起碼是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

  售貨員等著看兩人望而卻步的表情。

  姜棉也確實被這價格驚了一下,剛想說算了,就聽見身旁男人不帶一絲猶豫的低沉嗓音。

  「買。」

  乾脆利落。

  姜棉的心,狠狠地悸動了一下。

  接下來,她又把這個年代能買的日用品都掃了一遍。

  什麼廁紙,牙刷,鍋碗瓢盆……

  你敢相信姜棉第一次蹲坑用的是竹片?

  那酸爽……

  供銷社外,一個怨毒的視線投了過來。

  蘇柔今天來城裡寄信,剛出郵局,就看到了在供銷社門口大包小包的陸廷和姜棉。

  當她看到陸廷毫不猶豫地掏錢,買下那條她眼饞了許久卻捨不得買的紅裙子時,一股辛辣的嫉妒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憑什麼!

  姜棉那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懶貨、作精,憑什麼能得到陸廷如此不計後果的寵愛?

  蘇柔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給我等著!」

  ……

  買完東西,姜棉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花掉的錢。

  她晃著男人的胳膊,軟綿綿地撒嬌,「老公,我餓了,我想吃國營飯店的紅燒肉。」

  陸廷看著手裡剩下的幾塊錢,心裡抽了一下。

  可一對上姜棉那雙水汪汪眼睛,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只吐出一個字。

  「走。」

  國營飯店裡,一盤香氣撲鼻的紅燒肉端上來,姜棉吃得滿嘴是油。

  花光老公血汗錢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吃完飯,兩人從飯店出來。

  陸廷把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放在姜棉腳邊,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姜棉乖巧地點點頭,看著自家男人高大的背影匆匆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她知道,陸廷這是去黑市了。

  原書里提過,陸廷打獵的本事大,運氣好就會打到一些獵物。

  眼下雖然已經改革開放,但這小縣城對於私人買賣還是定性為投機倒把,想要出手只能是拿去黑市換錢和票。

  這是陸廷真正的小金庫來源,也是他未來發家的第一桶金。

  就是不知道陸廷把打到的獵物放在哪裡,也沒見他隨身帶著。

  這對姜棉來說還是挺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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