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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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萼抬眸笑道:「姑娘讓我學,我就學,姑娘若是不讓我學,我就不學。」

  原本綠萼的心思和春桃一樣,都指望能換個有前途的主子伺候。

  但這兩天,看著姜瑟瑟不聲不響就討好了聽松院的青霜,綠萼頓時改了主意。

  若說以往的表姑娘是美貌單出,屁都沒用。

  但現在表姑娘……

  似乎是開竅了,看著居然沒那麼傻了。

  有美貌,又有一點小聰明,怎麼也不會太差的。

  綠萼想了又想,終於定下心來,決定好好跟著姜瑟瑟。

  春桃去廚房做點心,姜瑟瑟就帶著綠萼,去王氏的昭華堂請安。

  王氏對原主的厭惡,源於三處:

  其一,是姜瑟瑟的出身。

  其二,便是姜瑟瑟那張臉。

  王氏每次看到,都覺得刺眼。

  那張臉帶著不自知的魅惑,仿佛天生就是來勾引男人的禍水。

  其三,也是最讓王氏不齒的,是姜瑟瑟之前的做派。

  她一個孤女,竟敢肖想身份尊貴的楚世子。

  還試圖用落水這種下作手段,妄圖攀附,簡直是寡廉鮮恥,將謝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院門外的婆子見了她們,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懶洋洋地道:「夫人剛起身,正用早膳呢,表姑娘且在廊下候著吧。」

  說罷,便自顧自地站在一旁,眼神斜睨著,帶著毫不掩飾的怠慢。

  綠萼眼中閃過一絲不平,嘴唇動了動,卻被姜瑟瑟一個眼神制止了。

  姜瑟瑟:「有勞媽媽通傳,我在此等候便是。」

  這一等,便是足足半個時辰。

  初夏的晨風帶著涼意,吹久了也讓人手腳發僵。

  綠萼偷偷覷著姜瑟瑟,只見姜瑟瑟身姿挺直,垂眸斂目,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

  那張足以令日月失色的臉上,一片沉靜。

  終於,一個穿著體面的大丫鬟掀簾出來,看了二人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地道:「夫人請表姑娘進去。」

  踏入正堂,王氏端坐在主位上,穿著深紫色暗紋錦緞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

  王氏正端著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姜瑟瑟進來,王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姜瑟瑟規規矩矩地給王氏行了個禮:「瑟瑟給二夫人請安。」

  王氏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那張即便素麵朝天也難掩絕色的臉上。

  王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的厭惡更甚。

  王氏放下茶盞,「你前幾天才落水,雖然病好了,也該少往外跑,在自己院子裡好生將養著。咱們謝府雖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但規矩體統還是要的。別學那些個輕浮的,整日裡想著攀高枝,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沒得帶累了我謝府的門楣。」

  姜瑟瑟垂眸,淡淡地回答道:「是,瑟瑟謹記二夫人教誨。」

  王氏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著姜瑟瑟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王氏非但沒有半分滿意,心中那股無名火反而更盛了。

  這張臉,配上這副故作乖巧的姿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虛偽的狐媚勁兒。

  王氏的語氣愈發不耐:「你知道就好,有些話,我只說這一遍。謝府容你,是念著一點善心。你若再不知好歹,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心思,亦或是惹出半點風波……就別怪我心狠了。」

  最後幾個字,王氏說得極重。

  姜瑟瑟看了王氏一眼。

  也難怪香囊的事情一出,王氏就怒不可遏地命人將原主打死了。

  「瑟瑟明白,瑟瑟不敢。」

  姜瑟瑟恭順地應著,帶著綠萼緩緩退出了昭華堂的正堂。

  直到走出院門,拐過一道迴廊,徹底脫離了昭華堂的視線範圍,姜瑟瑟一直微躬的脊背才緩緩挺直。

  綠萼看了姜瑟瑟一眼,輕聲問道:「姑娘,您還好嗎?」

  姜瑟瑟微微點頭,轉過來看了綠萼一眼,眼神清亮透徹,笑了笑道:「意料之中罷了,走吧。」


  二人剛轉過一道垂花門,迎面便見一人步履匆匆而來。

  來人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面容溫潤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氣質儒雅。

  謝懷璋本是急著去給母親王氏請安,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姜瑟瑟。

  謝懷璋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神情。

  自從知道姜瑟瑟落水後,謝懷璋一直憂心如焚。

  但礙於男女有別,還有母親王氏,謝懷璋只能輾轉從下人那裡打聽一二,得知她無恙才稍稍安心。

  此刻見姜瑟瑟氣色尚可,謝懷璋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了下來。

  謝懷璋溫聲道:「表妹安好。」

  姜瑟瑟聞聲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謝懷璋那雙盛滿溫柔與歡喜的眼眸里。

  謝懷璋……

  謝懷璋今年十七,比謝意華和謝玉嬌都大一歲。

  又比原主大兩歲。

  書里寫謝懷璋對原主一見傾心,可惜,謝懷璋還沒來得及讓原主知道他的心意,原主就因為香囊事件,被王氏命人打死了。

  姜瑟瑟想了想,對謝懷璋行了個禮:「二公子安好。」

  謝懷璋連忙虛扶了一下,「表妹不必多禮。」

  謝懷璋臉色滿是掩飾不住的關切:「我聽聞表妹前些日子不慎落水,心中一直掛念。不知表妹身子可大好了?」

  綠萼在一旁聽著,眉頭微皺。

  這二公子如此關切,若是傳到二夫人耳朵里,表姑娘怕是又要遭殃了。

  姜瑟瑟心中也是警鈴微作。

  她可不想再被王氏抓住任何把柄。

  姜瑟瑟立刻退後半步,拉開一點距離,語氣疏離地道:「多謝二公子掛心,瑟瑟早已好了。」

  謝懷璋微微一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隨即又笑道:「那就好,只是春日水寒,表妹還是要多加注意,仔細將養才是。」

  謝懷璋頓了頓,還想說什麼,但目光觸及姜瑟瑟刻意保持的距離,到底把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謝懷璋心裡不舍,只能尋了話題問:「表妹這是剛從母親那裡請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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