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如果指向我,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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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戰塔轟然壓下。

  天焦嘶吼一聲,碎旗插進殘陣。

  他硬生生把那名殘甲兵,從塔底推出來半尺。

  只有半尺。

  夠了。

  林蕭抬手。

  人皇劍輕點舊火記錄板。

  「南門守線營,第一人。」

  「歸冊。」

  焦痕徹底穩定。

  一道殘缺人影,在華陽舊陣中站穩一息。

  他沒有完整的臉。

  可他抬起僅剩的右臂,對林蕭行了一個殘缺軍禮。

  劉波眼眶發熱,罵了一句。

  「媽的,記住了。」

  但林蕭沒有停。

  他抬起人皇劍,敲在暗紅殘骨上。

  咚。

  華陽舊陣亮起。

  三千城軍魂塔亮起。

  天焦掌心碎甲亮起。

  三點一線。

  林蕭低喝。

  「舊火點名。」

  「不問天。」

  「不問檔。」

  「只問本人回聲。」

  「守南門的人。」

  「回家!」

  焦痕里的無臉殘甲兵猛地抬頭。

  他沒有完整的眼。

  沒有完整的嘴。

  可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聲音。

  碎裂。

  沙啞。

  卻清楚。

  「陳……」

  金白規則壓下。

  王庭蓋章,即將落定。

  林蕭手掌按在人皇劍上。

  「繼續。」

  殘甲兵胸膛塌下去。

  他用最後一點火,擠出第二個字。

  「石……」

  劉波心頭一緊。

  只有兩個字。

  不夠。

  可下一瞬。

  那點火里,破碗、護腕、南門,還有那句「二哥,飯涼了」,同時亮了一下。

  不是他喊出了中間那個字。

  是那頓沒吃上的飯。

  是那扇沒回去的門。

  是那個還在等他的人。

  一起替他補上了中間缺失的一筆。

  舊火猛地一燒。

  劉波記錄板上,一道火名烙了出來。

  陳三石。

  轟!

  王庭金白蓋章當場崩碎。

  督戰塔一角炸裂。

  天焦胸口空白帝印黯下半息。

  三千城軍魂塔內,舊燈猛地亮出一格。

  鄭愛國站了起來。

  秦衛國胸口舊銅章燙得發紅。

  白破天直接拔刀指天。

  城牆死寂一瞬。

  隨後轟然沸騰。

  「有人回來了!」

  「舊軍有人回來了!」

  「陳三石!」

  「記名!給他記名!」

  華陽武大,從地底到校門,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校門外的新生們停下腳步。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這一刻,整座學校像活了。

  教育部最高密檔里,第一次出現一行不被王庭抹掉的舊部真名。

  【舊部歸冊:陳三石。】

  【所屬臨時名冊:南門守線營。】


  【狀態:留名。】

  【肉身:仍困索人陣。】

  劉波聲音發顫。

  「第一人歸冊成功。」

  「但只是留名。」

  「人還在他們手裡。」

  他盯著舊火板,像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我懂了。」

  「王庭刪的是檔案項。」

  「舊火抓的是人心錨點。」

  「只要還有人等他,只要他還想回去,就能先留名。」

  楚山河沉聲道:

  「留名只是讓王庭暫時燒不掉他的存在。」

  「真正救人,還得破索人陣。」

  林蕭點頭。

  「所以要快。」

  陳三石的火影在記錄板上抬頭。

  輪廓很淡。

  他斷斷續續開口。

  「韓建交出去的假坐標……」

  「真正要護的,不是那半截路……」

  「是一個不能被王庭點名的人……」

  天界後營最底層,忽然傳來更深的鎖響。

  剩下兩點較深焦痕,同時暗了下去。

  督戰塔開始第二輪清除。

  「三息後,抹除第二舊基石。」

  陳三石火影顫了一下,仍想繼續。

  「護住另一個……」

  第一息。

  舊火板背面發燙。

  劉波感覺掌心一燙,下意識翻過記錄板。

  一筆殘缺姓氏浮了出來。

  不是「韓」。

  也不是完整名字。

  那筆畫被改過。

  像一個被人硬生生拆開的——

  「秦」。

  劉波瞳孔一縮,本能地把記錄板扣死在桌上。

  楚山河皺眉。

  「看見什麼了?」

  劉波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林蕭回頭看他。

  劉波抬起頭,聲音發乾。

  「那個半字……」

  「像韓。」

  「又像藍星內部一個人的姓。」

  第二息。

  教育部監測室內。

  秦衛國胸口舊銅章猛地發紅。

  那個殘缺的「秦」字,像是隔空敲中了銅章里的某個舊鎖。

  衣料被直接燙穿。

  所有屏幕同時黑了一瞬。

  下一秒。

  一段舊影閃過。

  那是上一任教育部長。

  他站在昏暗檔案室里,臉被火光擋住。

  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遲早看到這一幕。

  他只留下四個字。

  「別查我名。」

  秦衛國猛地按住胸口。

  舊銅章燙得像剛從火里取出來。

  監測室里,沒人敢說話。

  第三息前。

  華陽記錄板上,第二道焦痕開始裂開。

  不是林蕭點開的。

  是王庭那邊,主動把第二筆帳推了過來。

  一道女人的哭聲,從裂開的焦痕里傳出。

  很低。

  很啞。

  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恐懼。

  「別點我的名……」

  「我不能回……」

  「我還替王庭守著那扇門……」

  同一時間。

  天焦胸口的空白帝印徹底睜開。


  那不是眼。

  更像一枚沒有蓋完的章。

  章心空白。

  空白里,有一道不屬於天帝的聲音,隔著星軌低笑。

  「林蕭。」

  「第一筆舊帳,你收得太早了。」

  陳三石三個字,穩穩烙在舊火板上。

  沒有被抹掉。

  也沒有變成空白。

  教育部最高密檔里,那一行字亮了三次,最後徹底定住。

  【舊部歸冊:陳三石。】

  【所屬:南門守線營。】

  【狀態:留名。】

  【肉身:仍困索人陣。】

  三千城軍魂塔內,多出了一盞舊燈。

  燈火不大。

  甚至很微弱。

  可整座塔里的老兵,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有人摘下軍帽。

  有人低聲念了一遍。

  「陳三石。」

  這三個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舊年裡,被人撈了回來。

  城頭上。

  白破天的刀尖還指著天界後營。

  他咧嘴一笑,笑得很兇。

  「王庭帳本,也不是撕不得嘛。」

  鄭愛國沒有笑。

  他第一時間下令。

  「舊火點名臨時專檔,建立第一條成功模板。」

  「姓名不可依賴。」

  「軍籍不可依賴。」

  「檔案不可依賴。」

  「記錄錨點。」

  一句句命令落下,三千城、教育部、華陽武大三線同時響應。

  華陽舊陣內。

  林蕭沒有去看劉波扣死的記錄板。

  也沒有追問那個半個「秦」字。

  他只是抬手,按住膝前的人皇劍。

  「封存陳三石歸冊記錄。」

  劉波立刻點頭。

  「教育部、三千城、華陽三線同步。」

  「只傳火名。」

  「猜測不入檔。」

  秦衛國的投影里,他胸口的衣料已經被舊銅章燙穿。

  他低頭看了一眼,聲音有些啞。

  「如果那個字真指向我,按戰時審查流程,我第一個接受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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