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清帳,從名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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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陽舊陣里。

  劉波面前的記錄板猛地發燙。

  原本一點焦痕,變成三點。

  三道模糊人影,在舊火中站起。

  沒有名字。

  沒有臉。

  可他們存在了。

  劉波喉嚨滾了一下。

  「留住了。」

  「第一批,三個人。」

  蘇妲己眼尾發紅。

  嫦娥手上月華更穩。

  米迦勒低聲道:

  「記錄成功。」

  天焦突然笑了。

  很短。

  也很冷。

  他抬手,按住肩頭那枚聖子帝紋。

  胸口是名分。

  肩頭這一枚,才是帝鎖最深的鉤子。

  它不只讓他聽令。

  還把他的血肉、記憶和王庭主檔縫在一起。

  督戰使臉色大變。

  「聖子!不可!」

  天焦五指扣進血肉。

  硬生生一撕。

  金白帝紋連著皮肉、骨膜和帝鎖一起被扯下。

  血灑在破碎陣旗上。

  他卻沒有叫。

  他把那枚帝紋砸進督戰塔殘陣。

  轟!

  殘陣炸開一道缺口。

  天焦抬頭,聲音沙啞。

  「從今日起。」

  「我不替帝宮作證。」

  他身後的殘甲兵,一個接一個抬頭。

  「歸。」

  「歸。」

  「歸。」

  聲音斷續。

  不整齊。

  有些人連舌頭都沒了,只能用胸腔擠出氣音。

  可每一聲落下,舊火鏈路里就多一點焦痕。

  這一次,不是完整歸冊。

  只是先留住一口火。

  但哪怕只有火痕,也比徹底被抹掉強。

  一個。

  兩個。

  又多了幾道。

  軍魂塔內。

  鄭愛國猛地站起。

  白破天手掌按住城牆石垛,石粉從指間落下。

  秦衛國胸口舊銅章燙得發紅。

  這些不是叛軍口供。

  這是被王庭抹名的人,在自己回來。

  舊兵街里,許多老兵推門探頭。

  他們看見軍魂塔的舊燈一盞盞亮起。

  華陽武大地表,從校門到舊訓練室,路燈依次點亮。

  教育部監測室里,普通檔案全部空白。

  只有舊火專檔里,多了幾道帶溫度的焦痕。

  劉波看著記錄板,聲音發顫。

  「字沒了。」

  「人還在。」

  「火還熱。」

  金白眼沉默了許久。

  天帝的聲音冷了下來。

  「林蕭。」

  「你以為不接王庭頻道,帳便記不到你頭上?」

  王庭主檔怒了。

  那隻金白眼睛猛地放大,順著「歸冊」動作,反咬林蕭胸口灰痕。

  夜迦手腕上的舊印裂開。

  暗紅紋路爬到小臂。

  蘇妲己殺意瞬間炸開。

  九尾展開,狐火直衝投影線。

  「妾身替大王把它剜出來!」

  林蕭聲音壓下。

  「大王命令。」


  「守陣。」

  蘇妲己身體一停。

  狐火在半空炸成一圈,又被她硬生生收回林蕭心口。

  她低頭,聲音發啞。

  「遵命。」

  孫悟空看了林蕭一眼。

  這小子是真能忍。

  換他當年,凌霄殿都掀兩回了。

  孫悟空一步上前,橫棍擋在投影前。

  金箍棒氣機壓下。

  「想看他?」

  「先看俺。」

  轟。

  那隻金白眼睛表面的紋路裂開一絲。

  督戰塔劇震。

  孫悟空沒有越線。

  那道窺視先伸進了藍星舊火鏈路。

  他只是把伸進門裡的手拍回去。

  不算出門打人。

  卡得很準。

  准到天帝都沒法拿它當開戰證據。

  林蕭終於抬眸。

  但他依舊不對天帝說話。

  他看向天焦。

  「你剛才看我的眼神,不像見過我。」

  「說吧。」

  「王庭從你身上拿走了什麼?」

  天焦張口。

  帝鎖深處卻傳出另一道鎖響。

  不是金白雷光。

  那聲音更舊。

  也更空。

  天焦的瞳孔沉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要把他剛找回來的自己,重新按回殼裡。

  他咬碎舌尖,硬生生把那一口血咽下去。

  「三日。」

  天焦撐著碎旗,抬頭。

  「林蕭,我要你三日內完成一次舊火點名。」

  「至少帶走三名殘甲兵的名字。」

  「否則督戰塔重啟,他們會被燒成索人陣燃料。」

  他咳出血。

  「作為交換,我交出韓建假坐標之外的第二份證據。」

  林蕭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天焦。

  「這條件,是你想說的。」

  「還是有人讓你說的?」

  天焦眼神第一次亂了。

  他低頭,看向掌心兩枚碎甲。

  血水順著指縫落下。

  許久。

  他說:

  「我不知道。」

  這一句,比天帝威脅更冷。

  白破天沉下臉。

  鄭愛國沒有說話。

  秦衛國握緊了舊銅章。

  如果只是帝鎖控制,天焦會否認。

  如果是王庭命令,他會抗拒。

  可他說不知道。

  說明那句話,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來源。

  林蕭明白了。

  天焦背後,還有人。

  一個藏在記憶斷層里,把帳遞到他手上的人。

  臨時陣線開始閃爍。

  劉波喊道:

  「承載上限到了!」

  「再撐會兒,華陽坐標會被反掃!」

  可天焦胸口忽然浮現一枚陌生帝印。

  沒有顏色。

  沒有紋路。

  只有一塊空白。

  它一出現,天焦眼裡的情緒便開始往下沉。

  有人要把他剛剛找回的自己,強行塞回殼裡。

  孫悟空臉色第一次沉下去。

  「這不是拴狗的鎖。」

  「這是換魂用的。」


  華陽桌上,暗紅殘骨猛地彈起。

  天焦手中碎甲同時發光。

  兩者隔著星軌,拼出一個殘缺舊名的上半筆畫。

  像「韓」。

  又像另一個被故意改寫過的字。

  那一筆只亮了一瞬。

  但足夠劉波看見。

  他幾乎是本能地把記錄板扣死在桌上。

  楚山河皺眉。

  「看見什麼了?」

  劉波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林蕭回頭看他。

  劉波抬起頭,聲音發乾。

  「那個半字……」

  「像韓。」

  「又像藍星內部一個人的姓。」

  話音落下。

  那隻金白眼睛緩緩閉合。

  那名殘甲兵胸口,只留下一個灰白印記。

  那是一枚沒蓋完的章。

  同一時間。

  天焦胸口的空白帝印又亮了一下。

  他的眼神空了一瞬。

  林蕭胸口灰痕輕輕一跳。

  沉寂一年的全知之眼,久違地浮出一行字。

  【他第一次見你,不代表他沒見過你。】

  林蕭抬眸。

  投影逐漸變淡。

  他只留下一句話。

  「三日內。」

  「我接人,不接戰書。」

  「清帳,從名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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