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原來,你真的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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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軌外,天焦立在破碎陣旗上。

  帝鎖雷光從他骨縫裡炸開。

  他沒有皺眉。

  只是把染血碎甲舉高。

  「我只給他看。」

  城頭副將臉色一沉。

  「威脅我們?」

  白破天抬手,壓住所有聲音。

  「閉嘴。」

  天焦看著三千城,目光卻越向更遠處的華陽。

  「這不是情報。」

  「是鉤子。」

  「你們用普通記錄接,王庭主檔就會順著記錄找人。」

  這句話一出,城頭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天焦身後,一名殘甲老兵忽然跪倒。

  他半邊臉烙著王庭刑印,眼眶裡全是血。

  帝鎖牽住他的脖頸,把他往後拖。

  老兵卻用斷臂撐住地面,衝著三千城方向嘶聲喊道:

  「歸——」

  話沒喊完。

  王庭後營殘存的督戰塔同時亮起。

  金白規則壓下。

  那名老兵的聲音當場消失。

  不是變小。

  是從戰場記錄里被抹掉。

  前線監測屏一片空白。

  口型回放斷成亂碼。

  連剛才那一秒的氣血波動,都被修成了平線。

  督戰塔上,一名督戰使嘶吼:

  「叛軍勾連源點餘孽!」

  「藍星若接話,即視為共犯!」

  城頭瞬間一靜。

  副將們額角冒汗。

  有人低聲道:「這話不能接。」

  「接了就是王庭公戰證據。」

  教育部監測室里,記錄員盯著空白回放,手指停在鍵盤上。

  華陽接待廳內。

  劉波低頭複寫那個「歸」字。

  紙面乾乾淨淨。

  他換成舊式炭筆。

  還是空白。

  劉波抬頭,臉色發白。

  「它不光抹記錄。」

  「它在逼我們裝聾。」

  楚山河看向林蕭。

  老張也看向林蕭。

  兩人都沒說話。

  林蕭剛醒。

  誰都怕他被這本帳拖回去。

  林蕭握住人皇劍。

  沒有回應天界公開頻道。

  沒有接督戰使的話。

  他只是順著暗紅殘骨和金白碎甲之間那條看不見的舊名線,輕輕一撥。

  華陽地底舊陣亮起一圈溫火。

  不沖天。

  不越界。

  只在地下走。

  下一息。

  三千城軍魂塔舊燈跳動半息。

  舊兵街里,幾盞早已發黑的燈芯同時亮了一下。

  教育部監測室里,秦衛國胸口舊銅章發燙。

  前線屏幕依舊無法存下那個字。

  可藍星內部舊火節點中,同時響起一聲點名。

  「歸。」

  這一次,王庭主檔沒有抓到公開記錄。

  因為林蕭沒接天界的話。

  他接的是自己人的名。

  林蕭淡聲道:

  「不走王庭帳本。」

  「不接天界頻道。」

  「只記人。」

  軍魂塔內,鄭愛國猛地起身。

  「他沒接天界的話。」

  「他接的是藍星自己的火。」


  秦衛國立刻懂了。

  「舊火鏈路單獨存檔。」

  「別讓王庭帳本沾邊。」

  劉波看著記錄板。

  這一次,紙上終於留下了一點火痕。

  不是字。

  是一道人的輪廓。

  劉波喃喃道:

  「王庭抹的是名字。」

  「可舊火留的,是人。」

  天焦身後,第二個殘甲兵抬頭。

  「歸。」

  第三個也抬頭。

  「歸。」

  聲音不齊。

  也不響。

  可每一聲落下,暗紅殘骨就熱一分。

  劉波幾乎撲到記錄板前。

  「留!」

  「給我留住!」

  他用舊陣刻錄那一聲。

  這一次,紙面沒有出現字。

  卻留下了一點焦痕。

  焦痕很淺。

  還有溫度。

  劉波怔住。

  「王庭能抹字。」

  「但只要人還在喊,舊火就能留下痕。」

  林蕭看向那點焦痕。

  軒轅的話,在心底響了一下。

  人回來,才有路。

  孫悟空往林蕭身側站近半步。

  他盯著那點火痕,金瞳里多了點東西。

  「這路,有點意思。」

  王庭督戰塔察覺異常。

  三座殘塔同時轉向。

  金白規則不再壓藍星,而是壓向天焦。

  帝鎖收緊。

  天焦腕骨炸開血霧。

  他身後的殘甲兵一個接一個跪下。

  督戰使厲聲道:

  「聖子受源點蠱惑!」

  「即刻歸檔!」

  「即刻改口!」

  帝鎖鑽進天焦血肉。

  天焦咳出血。

  可他還是從懷裡取出第二枚碎甲。

  碎甲一出,華陽桌上的暗紅殘骨猛地震動。

  兩道殘缺字形隔空拼合。

  只一瞬。

  林蕭看見了。

  孫悟空也看見了。

  那不是完整名字。

  卻足夠讓人皇劍出鞘。

  半寸。

  劍光沒有斬向天兵。

  沒有斬向陣旗。

  更沒有越過藍星反擊判定線。

  它斬向那條正在抹名的規則影子。

  華陽舊陣。

  三千城舊燈。

  天焦手中碎甲。

  三點連成一線。

  溫火穿過線。

  淡金劍影沿線而起。

  人皇劍投影,終於成形。

  先出現的不是林蕭。

  是一道淡金劍影。

  劍影懸在臨時陣線中央。

  三千城舊燈齊亮。

  天界殘甲兵同時安靜。

  連天焦身上的帝鎖,都停了半息。

  下一刻。

  林蕭的投影在劍影后凝實。

  半透明。

  卻站得很穩。

  他沒有離開華陽。

  但此刻,三千城陣前,所有人都看見了他。

  星軌外,藍星反擊判定線內側,多了一道淡金投影。


  林蕭。

  他立在那裡。

  不越線。

  不動兵。

  不接戰書。

  華陽陣心裡,林蕭本體指尖輕輕一顫。

  胸口灰痕發熱,卻被夜迦舊印死死壓住。

  這條路能走。

  但不是沒有代價。

  蘇妲己狐火貼得更緊。

  「大王。」

  林蕭沒有回頭,只輕輕抬了下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三千城城頭死寂。

  白破天眼神一變。

  鄭愛國按在指揮台上的手指停住。

  秦衛國監測室內,所有警報一齊跳紅,又一齊熄滅。

  華陽接待廳里,四女同時怔住。

  蘇妲己看著陣心裡仍坐著的林蕭,又看著投影里的林蕭,眼尾發紅。

  「大王……」

  「已經能降臨投影了?」

  夜迦低聲道:「不是普通投影。」

  嫦娥看著林蕭掌心的人皇劍。

  「是舊火借路。」

  米迦勒補了一句。

  「而且合法。」

  孫悟空笑了。

  「好一個合法。」

  「天帝聽了都得噁心半天。」

  前線。

  督戰使驚怒交加。

  「源點餘孽越界!」

  白破天冷冷打斷。

  「睜大你的眼。」

  「他在線內。」

  鄭愛國的聲音隨即響徹公開頻道。

  「藍星記錄確認。」

  「林蕭投影未越反擊判定線。」

  「未攻擊天界軍陣。」

  「未接王庭戰書。」

  秦衛國接入第三道記錄。

  「教育部確認。」

  「此為藍星內部舊火鏈路投影。」

  「天界若強行定罪,請先提交公令。」

  督戰使臉色鐵青。

  提交公令?

  天帝這次壓根沒走完整流程。

  這話不是解釋。

  是抽臉。

  天焦抬頭,看著林蕭。

  第一句話卻很冷。

  「你醒得比我想的晚。」

  林蕭沒有接這句。

  他看著天焦。

  沒有問韓建。

  沒有問碎甲。

  也沒有問天帝。

  他只問了一句話。

  很輕。

  「你還認得自己是誰嗎?」

  天焦抬頭。

  帝鎖在他身上亮起。

  雷光炸開,他的肩膀沉了一下。

  但他沒有跪。

  「我認得。」

  林蕭看著他。

  「說。」

  天焦沉默兩息。

  身後的殘甲兵也看著他。

  督戰塔金白規則再次壓下。

  天焦嘴角流血。

  他卻一字一頓道:

  「我叫天焦。」

  「不是替命之殼。」

  「不是帝宮帳目。」

  「也不是天帝手裡的刀。」

  帝鎖轟然收緊。

  他半跪下去。

  可下一刻,他又撐著碎旗站了起來。

  他抬起手中兩枚金白碎甲,望向林蕭。


  「韓建當年沒有叛路。」

  「他交出去的半截坐標,是假的。」

  「真的那半截,被這支舊部帶走了。」

  「他們被王庭抹名,被關進後營最底層,當成索人陣的活基石。」

  華陽桌上,暗紅殘骨火紋大亮。

  舊火節點內,那道模糊人影終於抬起了頭。

  天焦聲音更冷。

  「林蕭。」

  「你要清帳,就從他們開始。」

  他抬手,指向自己身後的殘甲兵。

  「但你要快。」

  「因為這裡面……」

  話還沒說完。

  他身後一名殘甲兵忽然抬起頭。

  那人臉上的王庭刑印亮起。

  嘴角扯開,露出一個不屬於老兵的笑。

  下一息。

  他胸口裂開一道金白豎線。

  督戰塔內,傳出天帝的聲音。

  「找到你了。」

  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孫悟空金箍棒猛地落地。

  林蕭投影抬眸。

  那名殘甲兵的身體裡,緩緩睜開了一隻金白色的眼。

  眼睛盯著林蕭。

  也盯著華陽陣心。

  劉波死死盯著陣圖,聲音發緊。

  「坐標沒漏。」

  「但他確認你醒了。」

  這句話,比坐標暴露更讓人心口發沉。

  坐標沒漏,說明華陽舊陣還撐得住。

  可天帝確認林蕭甦醒,就意味著那本舊帳,終於重新翻到了他的名字。

  天焦臉色一變,反手就要按碎那名殘甲兵的心口。

  可那隻金白色的眼,比他更快。

  它盯著林蕭。

  隔著星軌,隔著舊火,隔著所有防線,終於聞到了那口還沒熄滅的人間火。

  天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你真的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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