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我只是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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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盞星燈下。

  三名舊侍衛已經踏進岔路。

  舊甲相撞,聲音發悶。

  他們不接雷部天君的話,也不看斗部星君的臉色。

  他們只認天帝那道殺令。

  護帝嗣。

  滅血台。

  眉心金白舊令懸著。

  甲縫裡,帝紋一絲絲滲出。

  每往前一步,前置檔室的牆面便暗一分。

  血台仍在亮字。

  【第二驗:替命因果】

  【不驗父子,驗債主】

  天焦的手腕被帝鎖扣在台邊。

  血線從他掌心拉出。

  一端連著血台。

  一端扎進帝鎖。

  最後一端,沒入他的胸口。

  他臉上沒了笑。

  這玩意兒不講情面。

  是真要命。

  林蕭按著殘門。

  掌心血沿著舊紋往下淌。

  夜迦站在他身側。

  一縷魅魔本源貼住他心脈,替他壓著人皇骨里那股裂痛。

  她低聲道:「主人,他們身上的令,不是護令。」

  林蕭看著那三名舊侍衛。

  「我知道。」

  他沒有多解釋。

  只吐出四個字。

  「蒙淵,守門。」

  人皇幡先開了一角。

  不是全放。

  只裂出一道暗金邊線,順著岔路往前鋪開。

  舊軍見證鏈貼著那條邊線升起。

  門內,血台、天焦、夜迦、林蕭被穩住。

  門外,禁軍、舊侍衛、清除令,全被軍勢壓在外圈。

  戰場的節奏被瞬間捏住。

  蒙淵一步跨出。

  刀還沒出鞘。

  軍威先落。

  天帝法旨跟著壓下。

  【舊侍衛入檔室】

  【護帝嗣,滅污台,截邪血】

  【阻者,同罪】

  雷部天君指尖雷光聚起,又被他壓回去。

  斗部星君翻開的戰籍,停在半頁。

  天池星君水鏡懸空,也沒有再照血台。

  三部沒有攔。

  不是怕。

  是等證據自己長出來。

  黑石街外,修士群往後退。

  有人嗓子發乾。

  「天帝舊侍衛真進去了……」

  「這還審什麼?這就是殺局啊。」

  玄衡殘黨卻忽然精神大振。

  一個聖子府外務線修士扶著斷臂,眼底發亮。

  「清除序列已啟。」

  「張玄死定了。」

  第一批王庭禁軍前鋒持槍推進。

  槍尖全衝著林蕭。

  林蕭掃了一眼。

  全知之眼掠過甲面令紋。

  他直接笑出聲。

  「連備案紋都缺一截,也敢披著王庭軍法來送命?」

  一句話,把那層皮當場掀了。

  黑石街外一片譁然。

  三部投影沒有開口。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禁軍前鋒領頭者臉色發青。

  他抬槍便刺。

  第一輪槍影不是亂沖。

  目標很準。

  先斷舊軍見證鏈。

  再碎人皇幡外層軍幕。

  最後才是林蕭。


  林蕭沒退。

  「陸沉。」

  人皇幡中,斥候營八百殘魂先出。

  散陣鋪開。

  槍雨一頭扎進舊軌殘線,銳勢立刻被帶偏。

  那些本該正面砸向血台的鋒芒,被拖進岔路兩側,撞得殘牆舊紋亂閃。

  正面碾壓,轉眼變成消耗。

  姜桓在幡內翻頁。

  林蕭淡淡道:「把那張空白頁掛出去。」

  半冊名冊一震。

  「帝宮養嗣」同年的空白頁,懸上半空。

  一片灰白痕。

  沒有名字。

  沒有簽批。

  什麼都沒有。

  可正因為什麼都沒有,才更刺眼。

  禁軍每往前一步,都直衝證物。

  三部星君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們仍舊沒下場。

  可也沒人再替天帝遮一個字。

  前置檔室內,為首舊侍衛抬槍。

  槍尖帝紋凝成兩個字。

  【滅檔】

  另外兩人分左右斬向血線。

  一刀斬林蕭與天焦之間的見證。

  一刀斬血台與帝鎖之間的因果。

  金白殺意鋪滿岔路。

  星燈之外,王庭禁軍齊齊舉槍。

  整條路被王庭塞進了一座牢籠。

  林蕭終於開口。

  「越線。」

  兩個字落下。

  殘門上,碎裂身份牌爆出暗金舊紋。

  【外府入營,先驗殺名】

  舊軍見證鏈當場亮起。

  三名舊侍衛眉心的金白舊令,被照了個通透。

  「護帝嗣」三個字一層層剝落。

  底下,是暗紅血痕。

  【滅檔死令】

  【斷替命因果】

  【毀舊宮第二層接駁】

  黑石街上空,同步浮現。

  雷部天君眼神一沉。

  斗部星君提筆記錄。

  天池星君水鏡向前推了半寸。

  林蕭抬眼,看向天帝真眼。

  「你連殺人的刀,都不敢寫真名?」

  天帝沒有回答。

  舊侍衛卻動了。

  為首者一槍刺向血台裂縫。

  帝紋壓出白痕。

  另外兩人同時踩住血台外圈舊紋。

  戰刀一落。

  刀鋒不劈人。

  只斬那根從天焦腕骨一路連向帝鎖的因果線。

  天焦被帝鎖死扣,根本抽不開。

  刀落。

  林蕭一步踏進血台側面,抬手便擋。

  嗤!

  舊甲戰刀斬進血肉。

  掌心舊傷再次裂開。

  人皇骨里的痛瞬間爆發。

  那截指骨被重新扔進火里燒了一遍。

  夜迦眼神一變。

  天焦也抬頭。

  這是他第一次沒陰陽怪氣。

  「林蕭,別讓線斷。」

  林蕭嘴角帶血,回了他一句。

  「你先別死。」

  話落,暗金氣血沿著血台邊緣反灌。

  第二驗那行字本來已經搖晃。

  此刻被硬生生續亮。

  不是救人。

  是逼血台繼續說話。

  這就是林蕭的狠。

  血台一亮,前置檔室四壁上的暗紅舊紋全活了。


  牆裡那些年頭極久的血、檔、紋,一股腦往外涌。

  空氣立刻變了。

  整座天后舊宮第二層的一角,被硬塞進了這裡。

  這裡不認令。

  只認債。

  禁軍越沖,甲越重。

  刀越抬,手越沉。

  反倒是人皇軍魂在這裡越打越順。

  林蕭掌心按入殘門。

  暗金氣血灌進去。

  【舊軍庫第一層權限啟動】

  【反驗外府滅檔節點】

  【回報率:暴漲中】

  全知之眼掃過三具舊甲。

  甲冑內,有三個節點同時亮起。

  不是心脈。

  不是神魂。

  是帝令用來斷檔的死扣。

  林蕭一把攥住殘門舊紋。

  「姜桓。」

  人皇幡內,姜桓聲音傳出。

  「在。」

  「把半冊名冊掛到血台下方。」

  「只接滅檔源,不接天帝主檔。」

  姜桓笑了聲。

  「明白。」

  半冊名冊從幡中翻開。

  那張空白舊檔沉到血台影子裡。

  三名舊侍衛刺來的帝紋,原本要毀檔。

  此刻卻被殘門倒吸,強行接入名冊。

  血台沒碎。

  反而亮出第三筆。

  【債主未死】

  【替命不成】

  為首舊侍衛動作一僵。

  槍尖停在血台前一寸。

  刺不下去。

  另外兩人斬向血線的刀,也卡在半空。

  那根血線活了過來,繞住刀鋒,拖出一串舊影。

  黑石街外,一片死寂。

  半息後,有人壓不住聲音。

  「滅檔令……反成補檔源了?」

  「這也行?」

  「這張玄到底什麼腦子?」

  天焦低笑一聲。

  他腕骨被帝鎖勒得裂開,血順著台邊流。

  可他盯著那句「債主未死」,眼裡第一次沒了瘋勁。

  只剩寒意。

  「原來如此。」

  林蕭看他。

  「看懂了?」

  天焦聲音發啞。

  「我不是兒子。」

  「我是用來替誰還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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