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天帝驚,人皇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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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衡宛若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陡然抬頭。

  「陛下明鑑!」

  「此人亂尊卑!污正宮!挾天后——」

  話沒說完。

  林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玄衡喉嚨一緊,宛若被人掐住了脖子。

  舊軍庫殘門內,蒙淵的刀意無聲壓出半寸。

  玄衡後半句話生生卡在喉嚨里,咽了回去。

  林蕭抬頭。

  看向天帝投影。

  「你說尊卑?」

  他抬起和夜迦相握的手。

  夜迦沒有躲。

  也沒有低頭。

  林蕭語氣很平。

  「她不想回。」

  「我帶她走。」

  「你想讓她回。」

  「你拿舊宮鎖她。」

  他停了一拍。

  「到底是誰不懂尊重?」

  黑石街一瞬間安靜到能聽見風穿過磚縫的聲音。

  雷無極肩膀抖了一下。

  他想叫好。

  想拍大腿。

  想大喊一聲「他娘的太牛了」。

  但他爹的投影還在天上。

  他忍了。

  忍得嘴角直抽。

  斗部星君又看了星瑤一眼。

  星瑤目視前方,面如止水。

  天池星君的水鏡又停了一息。

  天焦忽然笑出了聲。

  不是他慣常的瘋笑。

  是覺得這盤棋,真的太有意思了。

  天帝投影邊緣的黑紋,徹底壓不住了。

  「尊重?」

  「外界螻蟻,也配與朕談尊重?」

  話一落。

  黑石街的星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淨魂司首席跪得更低,額頭緊貼地面。

  三部星君投影同時繃緊。

  天焦收了笑,眸子微凝。

  林蕭掌心——

  人皇骨開始發燙。

  全知之眼彈出血紅色的警告。

  【警告:天帝投影鎖定宿主】

  【警告:天帝真身目光正在接入】

  【風險等級:不可計算】

  【備註:他不裝了。】

  【他要掀桌。】

  天帝的聲音冷到沒有任何起伏。

  透著無情的宣判意味。

  「既然她說自己有選擇。」

  「那朕——」

  「便先碾碎給她選擇的人。」

  話音落下。

  金白法旨背後,天穹裂開一道縫。

  一隻眼睛。

  從舊宮最深處——

  睜開。

  那不是投影。

  那是真身的一眼。

  ……

  天穹裂開。

  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黑石街所有星燈同時暗了一截。

  不是滅。

  是矮了半寸。

  似在畏懼。

  也不是投影。

  不是法旨餘威。

  是真身目光。

  淨魂司令牌一塊接一塊失去光澤。

  街邊散修腰間的身份牌瘋狂震鳴,有人跪得太急,額頭直接磕在黑石地面上,血流進磚縫裡,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三部星君投影懸在半空,光影邊緣同時往下一沉。


  雷無極喉結動了一下。

  罵人的話已經到嘴邊了。

  雷部天君身上雷光往下一壓。

  雷無極硬生生把嘴閉上。

  但他臉上的表情寫得明明白白。

  這玩意兒……真身接眼?

  老登你別瞪我,你也頂得吃力。

  林蕭站在舊軍庫殘門前。

  他還握著夜迦的手。

  「別動。」

  林蕭聲音很低。

  夜迦看了他一眼,掌心正宮舊印慢慢收進指縫。

  她沒退。

  但她已經準備擋在前面。

  林蕭腰間,那枚臨時身份牌背面,暗金舊紋燙得發紅。

  全知之眼血色跳動。

  【警告:天帝真身目光接入】

  【警告:不可直視】

  【目標鎖定:宿主】

  【王庭主檔正在生成罪名】

  【規避方式:繞開「外府奪人」舊軍規,改為驗籍、削名、清除選擇源】

  【實際目的:先毀掉夜迦自願跟隨之人,再偽造「正宮無處可歸,只能歸宮」】

  【備註:他急了,但他還想走流程。】

  【補充備註:不搶人,改拆家。技術活。】

  林蕭眼神沒變。

  果然。

  天帝不是不能玩規矩。

  他是最會玩規矩的人。

  天穹真眼之下,金白法旨自行展開。

  一行行字,懸在黑石街上空。

  【低籍散修張玄。】

  【外界人族。】

  【偽籍潛入。】

  【無王庭正籍。】

  【無三部戰籍。】

  【無淨魂司通行籍。】

  【挾正宮。】

  【亂王庭尊卑。】

  【攜禁區死氣,擾正宮舊印。】

  【依王庭舊制,行外界人族清除校驗。】

  玄衡宛若從爛泥里爬出來的狗,眼睛重新亮了。

  他跪爬向前,聲音發抖,卻透出狂喜。

  「陛下明鑑!」

  「此獠挾持天后,欺瞞三部,亂我王庭——」

  轟!

  舊軍庫殘門內,一道軍號碾壓而出。

  玄衡整個人被拍回地面。

  這一次,他七竅都滲出了血。

  雷無極瞥他一眼。

  「你這張嘴,確實比你命硬。」

  玄衡趴著,沒敢回嘴。

  天帝投影沒有看玄衡。

  那隻真身之眼,只盯林蕭。

  林蕭掌心皮肉裂開。

  血沒有滴落。

  被帝威壓在掌紋里。

  全知之眼繼續刷新。

  【表層目的:審判宿主】

  【真實目的:逼出真實血脈,寫入王庭主檔】

  【隱藏動作:帝目剝魂前置】

  【帝域殘餘記錄線重啟】

  【目標:捕捉夜迦心跳、沉默、猶豫】

  【擬寫結果:正宮見外界人族無根,自願歸位】

  【備註:嘴上講尊卑,手裡翻戶口本。】

  【補充備註:又開始偷錄。】

  林蕭心底冷笑一聲。

  果然。

  這老東西不是想先殺人。

  是想先定檔。

  只要他的真實血脈被寫入王庭主檔,後面每一步,都會被天界舊制追著咬。

  天帝的聲音雖低,但整條街的空間紋路都隨之下沉。


  「夜迦。」

  真身之眼垂下光。

  「看清楚。」

  「他連自己的名籍都保不住。」

  金白法旨另一側,忽然亮起一頁頁舊檔。

  魅魔族譜。

  血脈封檔。

  被抹掉的舊名。

  一頁接一頁,在夜迦眼前展開。

  「你若歸宮。」

  「這些,朕可還你。」

  夜迦掌心正宮舊印顫了一下。

  林蕭感到了。

  那不是動搖。

  是舊傷被人當眾揭開。

  林蕭沒有命令。

  也沒有替她開口。

  他只把一縷暗金氣血送過去。

  四個字。

  你自己選。

  夜迦垂著眼。

  兩息後。

  她抬頭。

  正宮舊印在她掌心亮起。

  這一次,她沒有拿舊印護自己。

  而是反照那道「外界人族清除校驗」。

  金白法旨表面一滯。

  夜迦的聲音很輕,整條街卻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三部聯印。」

  「沒有王庭公開存檔。」

  「沒有淨魂司正審鏈。」

  她看著天穹那隻眼睛。

  「陛下。」

  「這不是王庭尊卑。」

  「是你私怨入檔。」

  黑石街死寂。

  下一息。

  天焦笑了。

  「父皇。」

  他站在黑金戰舟陰影里,聲音不大。

  「公檔沒有蓋印,您拿私旨裝天條。」

  「不合規矩。」

  玄衡臉上剛浮起的那點血色,當場褪了個乾乾淨淨。

  雷無極終於沒忍住。

  「私旨驗人啊?」

  他咧嘴,頂著雷部天君投影的壓力,往前挪了半步。

  「那得簽責任鏈吧?」

  星瑤抬手。

  斗部監察星痕展開,落在法旨邊緣。

  「此令繞過斗部戰籍審查。」

  雲芷舉起天池星盤。

  星盤裡,一條責任鏈投到半空。

  玄衡二次引污。

  聖子府私接西區暗庫。

  舊宮封層邊緣暗線。

  一條接一條,清清楚楚。

  雲芷語氣平淡。

  「天池只認留證。」

  「現在證據顯示,最該先被核驗的是聖子府外務線。」

  「不是張玄。」

  她頓了頓,星盤水光一轉,直接在空中標註出一行字。

  【疑似天帝私檔接入天后舊宮第二層密櫃。】

  玄衡徹底繃不住了。

  「雲芷!你敢背叛天界!」

  雷無極一腳踩在他後背。

  砰。

  玄衡的臉又貼回了黑石地面。

  「你代表天界?」

  雷無極俯身。

  「你配鑰匙嗎?配幾把?」

  星瑤看了他一眼。

  雷無極咳了一聲。

  「文明點,配幾枚。」

  黑石街死寂。

  但不少低著頭的修士,肩膀都在抖。

  雷部天君沉默。

  斗部星君沉默。


  天池星君也沒有跪。

  整條黑石街的人第一次意識到一件事——

  天帝這道令,可能真的站不住。

  天帝投影掃過雷部、斗部、天池。

  又看向天焦。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開口。

  所有人都聽懂了。

  沒人反他。

  可每個人都拿他自己立下的規矩堵他。

  王庭的命令,第一次沒有順暢落地。

  天焦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向天帝投影行禮。

  姿態無可挑剔。

  「父皇。」

  「兒臣以為,此刻殺張玄不妥。」

  玄衡難以置信。

  「聖子殿下?!」

  天焦沒看他。

  「他若死,天后舊宮第二層密櫃會閉死。」

  「歸墟路旁支也會斷線。」

  天帝聲音沒有溫度。

  「你在替他求情?」

  天焦抬頭。

  「兒臣是在替父皇保住舊案入口。」

  這話一出。

  三部星君投影的眼神同時變了。

  天帝最忌憚的,不是張玄。

  是舊案繼續被挖。

  這層窗戶紙,被天焦親手撕開了。

  天穹真眼一沉。

  「放肆。」

  第二重帝威落下。

  這一次,不只是削林蕭的名。

  也在剝夜迦的影。

  舊紅祭燈倏地亮了一瞬。

  夜迦身後的殘破鳳冠虛影被拉長,正宮舊印邊緣開始浮出裂紋。

  她抬手。

  不是單純抵抗。

  而是主動把正宮舊印一半掛入舊軍見證鏈。

  「正宮夜迦。」

  「請求舊軍見證。」

  「見證我之選擇。」

  殘門內,原始點卯鍾影浮現。

  林蕭等的就是這一刻。

  「姜桓。」

  「臣在。」

  「接半冊名冊。」

  「遵旨!」

  人皇幡內,姜桓一掌按下。

  西區暗庫第二層殘線亮起。

  照魂碑殘件、鎖魂樁私紋、聖子府旁門鑰三道氣息,被同時擰進殘門舊紋。

  林蕭掌心暗金氣血壓入。

  「調檔。」

  轟!

  舊軍庫深處,點卯鍾震出一圈鍾影。

  半冊名冊在黑石街上空展開。

  焦黑邊緣里,殘字一點點浮上來。

  【藍星人皇血脈清除令】

  【簽發:天帝】

  【執行鏈:王庭主檔、天后舊宮第二層密櫃、歸墟旁支封鎖線】

  【備註殘缺:凡歸墟源點血脈,不得復燃】

  整條黑石街,沒人說話。

  第二頁隨之展開。

  【天后活鎖續命檔】

  【以正宮舊印鎮舊宮,以魅魔本源續帝壽,以影檔牽制歸墟旁支】

  【權限:天帝親批】

  雷部天君身上的雷光失控了半息。

  斗部星君臉色沉了下去。

  天池星君的水鏡第一次主動避開天穹真眼。

  夜迦看著那幾行字,指尖輕輕一顫。

  不是怕。

  是終於看見了鐵證。

  天焦往林蕭一側走了半步。

  動作很輕。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抬頭看向那隻真身之眼。

  「父皇。」

  「兒臣也想知道。」

  「您當年到底在怕什麼?」

  天帝沒有回答。

  金白法旨邊緣大片大片發黑。

  妻不歸。

  子不順。

  三部不跪。

  玄衡把頭埋在地面上,再也不敢抬。

  消息開始擴散。

  淨魂司殘令亮起又熄滅。

  三部監察印記自動留檔。

  舊城死信點一盞盞暗燈甦醒。

  紙紮鋪老掌柜抬頭。

  冷茶攤老嫗放下碗。

  街角乞丐睜開眼。

  星渡城上層、中層、下層,同時有燈亮起。

  西區暗庫第二層自行震動。

  遠處天后舊宮方向,舊紅祭燈亮起第二盞。

  半冊名冊還在翻。

  更深一行記錄,從焦黑缺口裡擠了出來。

  【人族歸墟路開啟時……】

  【需人皇血為鑰……】

  後半句剛要浮現。

  王庭主檔壓下黑光。

  強行抹去。

  姜桓聲音急促。

  「吾皇,只截到前半句!」

  同一時間。

  地下舊軌震動。

  陸沉率斥候營八百殘魂封住祭燈影線。

  他的聲音發沉。

  「吾皇。」

  「祭燈不是只在拉天后。」

  「它在確認您的影子歸屬。」

  「它找的不是天后。」

  「是能點路的人。」

  林蕭聽懂了。

  天帝也聽懂了。

  帝威瞬間暴漲。

  金白法旨下沉。

  街面裂開細紋。

  天帝終於開口。

  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三日後。」

  「天后舊宮。」

  「祭燈公開驗檔。」

  「屆時,王庭主檔、三部監察、淨魂司、舊宮密櫃,同驗此案。」

  這像退讓。

  也像宣戰。

  林蕭知道,天帝不能在這裡殺他。

  一殺,就是殺人滅證。

  一殺,就是私怨入檔坐實。

  可下一刻。

  那隻真身之眼內,金白光紋一轉。

  流程不要了。

  規矩也繞開了。

  帝目剝魂。

  林蕭眼前一黑。

  全知之眼刺痛。

  大量舊王庭檔案碎片湧進視野。

  【藍星血脈清除令……】

  【歸墟路封鎖……】

  【第一軍團剝名……】

  【正宮影檔……】

  【天后活鎖續命……】

  【歸墟旁支封死……】

  亂碼翻滾。

  林蕭身體晃了一下。

  夜迦立刻扣住他手腕。

  正宮舊印與魅魔本源同時燃起。

  她硬生生把帝目剝魂的一部分牽到自己身上。

  唇角滲血。

  她卻笑了。

  「你還是這樣。」

  「動不了規矩,就偷著剝人的魂。」


  天帝投影明顯僵了一瞬。

  遠處舊紅祭燈也晃了一下。

  林蕭反手握住夜迦手腕,《陰陽和合帝經》運轉,暗金氣血順著她脈絡壓下去。

  「我還沒讓你拼命。」

  夜迦看著他。

  第一次反駁。

  「主人也沒讓我只躲在後面。」

  林蕭頓了半息。

  沒訓她。

  只是把氣血分給她一半。

  「那就站穩。」

  夜迦眼尾微紅。

  「嗯。」

  天帝真身之眼忽然轉動。

  它鎖住了林蕭掌心那縷暗金氣血。

  舊軍庫殘門一震。

  人皇幡一震。

  夜迦掌心正宮舊印也跟著一震。

  林蕭胸口的人皇骨,燙若燒紅的鐵。

  禁區死氣外衣被撕開一線。

  天帝投影終於不再偽裝審判。

  「張玄。」

  「交出真實名籍。」

  「朕可留你全屍。」

  林蕭低頭看了一眼腰間身份牌。

  然後抬手,將身份牌舉起。

  「我的名籍,你們不是一直想看嗎?」

  臨時身份牌承受帝目與舊軍庫雙重牽引。

  表面「張玄」二字開始剝落。

  一筆。

  一畫。

  碎成灰。

  下面不是名字。

  是一片被暗金舊紋遮住的空白。

  天焦眼神終於認真了。

  三部星君投影也同時盯住那枚牌。

  天帝投影抬手。

  金白光線如釘,朝身份牌落下。

  他要趁名字浮現之前,強行釘檔。

  夜迦正宮舊印亮起。

  舊軍庫殘門發出悶響。

  人皇幡內,蒙淵拔刀。

  三方同時護住林蕭。

  可仍有一縷帝目,穿過縫隙,刺入林蕭掌心。

  刺入那截人皇骨。

  轟——

  林蕭體內,那縷一直被葬神淵死氣遮掩的暗金氣血,失控外泄。

  暗金色氣息從他的掌心、胸口、眉心同時溢出。

  不多。

  卻古老。

  純粹。

  壓得黑石街所有王庭舊製法器,齊齊矮了半寸。

  黑石街地下,舊星軌齊齊亮起。

  舊軍庫殘門轟然開啟半寸。

  門內。

  不是庫房。

  是一片跪伏的軍影。

  人皇幡中,三十六萬將魂同時單膝跪地。

  甲冑聲壓過帝威。

  「吾皇!」

  「吾皇!」

  「吾皇!」

  聲音順著舊軌,傳遍整座舊城。

  紙紮鋪老掌柜跪下。

  冷茶攤老嫗跪下。

  街角乞丐跪下。

  所有死信點殘部,全部朝舊軍庫方向低頭。

  天帝投影第一次失聲。

  「人皇氣?!」

  天焦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雷部天君投影雷光炸開半寸。

  斗部星君瞳孔一縮。

  天池星君的水鏡,啪的一聲裂出細痕。

  玄衡趴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連抖都不敢抖。

  外界人族。


  低籍散修。

  張玄。

  這些詞,在這一刻全碎了。

  全知之眼彈出刺目的暗金提示。

  【偽裝破裂】

  【人皇道體氣息已被王庭主檔捕獲】

  【歸墟路源點響應中】

  【天界最高追獵序列,即將重啟】

  【警告:宿主真實位格暴露風險——不可計算】

  夜迦握緊林蕭的手。

  她沒有震驚。

  也沒有鬆開。

  她只是低聲道:

  「主人,身份牌……」

  林蕭低頭。

  那枚臨時身份牌,徹底碎裂。

  碎片落地前。

  空白名籍之下,一道暗金舊紋自行浮現。

  不是張玄。

  也還不是林蕭。

  而是一行古老到讓王庭主檔都停滯了半息的字。

  【歸墟路點燈人。】

  黑石街宛若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天穹真眼死死盯著那行字。

  舊紅祭燈第二盞火光暴漲。

  西區暗庫第二層轟然震動。

  舊軍庫殘門後,那片跪伏的軍影緩緩抬頭。

  同一時間。

  天界通道另一端。

  三千城軍魂塔頂。

  蘇妲己腳下九尾虛影驟然炸開。

  她抬頭,望向星渡城方向。

  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輕聲道:

  「大王……」

  「露氣了。」

  ……

  黑石街靜得發空。

  碎裂的身份牌沒有落地。

  一片片碎片懸在林蕭身前。

  暗金舊紋,一筆一畫浮了出來。

  【歸墟路點燈人】

  六個字不大。

  卻壓得滿街王庭舊製法器,齊齊矮了半寸。

  不是朝拜。

  是亂了。

  淨魂司令牌明滅不定。

  城衛巡印自行收縮。

  三部監察印記同時彈出半層防護。

  遠處,那盞舊紅祭燈第二道火光暴漲。

  舊軍庫殘門後,那些跪伏的軍影,緩緩抬頭。

  林蕭掌心裂口還在。

  血被帝威壓在掌紋里,一滴沒落。

  夜迦握著他的手。

  她臉色很白。

  但沒退。

  天焦不笑了。

  三部星君投影,全都盯著那六個字。

  玄衡趴在地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天帝投影立在金白法旨之後,沒有第一時間降罰。

  那隻真身之眼,死死鎖住林蕭掌心那縷暗金氣血。

  法旨邊緣,輕輕顫了一下。

  那不是怕現在的林蕭。

  現在的林蕭,還遠遠不夠讓天帝真身低頭。

  可那縷氣息不一樣。

  古老。

  乾淨。

  那是萬年前,有人一腳踩碎帝座時,濺進王庭台階縫裡的血。

  全知之眼瘋狂跳字。

  【王庭主檔正在比對舊案】

  【比對目標:人皇氣】

  【舊案區域:封死】

  【封死等級:天帝親手鎖檔】

  【檢測到天帝本源情緒異常】

  【異常源:上代人皇殘留恐懼投影】


  【備註:他怕的不是你現在多能打,是怕你活到能打的那一天。】

  【補充備註:他不是在看你。】

  【他是在看當年那個把他打跪的人。】

  林蕭表情沒變。

  掌心骨裂卻又深了一寸。

  那道帝目刺進人皇骨後,在骨縫裡點起一把火。

  疼。

  但不能皺眉。

  這種局面,誰先露虛,誰就會被咬死。

  雷部天君投影最先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

  「地球人族?」

  斗部星君臉色也變了。

  「歸墟源點血脈……竟然還沒斷?」

  這句話落下,黑石街的散修終於聽懂了一點。

  外界人族。

  不是低籍。

  不是下等。

  而是王庭舊檔里,被刻意刮掉的禁忌。

  天池星君沒有說話。

  她袖中水鏡慢慢轉了一圈。

  雲芷看見師尊的反應,心口往下一沉。

  師尊不驚。

  說明天池早就知道一部分。

  藍星。

  歸墟路。

  人皇血脈。

  這些詞,從來不是偶然撞在一起。

  林蕭抬頭。

  他看著那隻眼睛。

  「你怕了?」

  四個字落地。

  轟!

  黑石街地磚,從街頭裂到街尾。

  淨魂司眾人跪伏一片。

  玄衡被震得貼在地上,牙齒磕出血。

  天帝投影邊緣的黑紋猛地收縮。

  那隻真眼深處,金白光紋繃到極致。

  天帝聲音壓下來。

  「歸墟餘孽。」

  「也敢妄言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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