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帝投影,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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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衡膝蓋晃了一下。

  死死撐住。

  跪?

  這一跪,他就徹底完了。

  天焦站在遠處,終於笑了一下。

  不大。

  但玄衡看見了。

  那笑不是救他。

  是在看他到底還能撐幾息。

  玄衡心裡涼到了底。

  ---

  夜迦靠在林蕭懷裡。

  指尖還在發顫。

  林蕭按住她手腕。

  「夠了。」

  夜迦輕輕搖頭。

  「天后令。」

  三個字一出口。

  所有王庭舊製法器再次低鳴。

  天池星君眼神沉了。

  但沒攔。

  夜迦道——

  「其一。聖子府外務線,立刻停止對舊軍庫、祭燈、黑紗女子的一切私查。」

  玄衡猛地抬頭。

  夜迦沒看他。

  「其二。玄衡外務線私接天后舊宮第二層密櫃一事,由三部監察共同封存。」

  天池星君抬手,寒白水鏡翻轉,記錄落下。

  斗部星君甩出一道星輝。

  雷部天君冷哼一聲,雷印直接蓋在責任鏈上。

  玄衡眼前發黑。

  三部共同封存。

  這口鍋,焊死了。

  夜迦繼續。

  「其三。淨魂司不得再碰舊軍庫殘門。」

  「違者——按褻後引污論處。」

  淨魂司首席直接伏地。

  「謹遵天后令。」

  城衛跪下。

  「謹遵天后令。」

  三部投影沒有接得太快。

  但舊制壓在頭頂。

  片刻後——

  天池星君:「天池留證。」

  斗部星君:「斗部留證。」

  雷部天君看了玄衡一眼。

  「雷部留證。」

  舊紅祭燈一晃。

  黑石街上所有王庭舊紋同時低伏。

  玄衡腰間的協查令猛地發燙。

  令書邊緣裂開三道暗字。

  【冒犯正宮】

  【私接舊宮】

  【越權照影】

  雷無極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現場判卷。」

  星瑤小聲接話。

  「還自動扣分。」

  雲芷看了兩人一眼。

  「閉嘴。留證。」

  天池監察印記亮起。

  三條罪名被她一字不漏封進水紋。

  玄衡猛地扭頭看向天焦。

  「聖子!」

  天焦終於開口。

  「你方才說,一切皆為王庭。」

  他看著玄衡。

  「現在王庭舊制認了她。」

  「你跪不跪?」

  玄衡臉皮抽了一下。

  聖子府親衛齊齊低頭。

  沒人敢替他說半個字。

  玄衡咬牙。

  「屬下奉聖子府令,未得天帝法旨——不跪不明身份之人!」

  夜迦抬手。

  動作很輕。

  舊宮主印亮了一線。

  玄衡膝蓋猛地彎下半寸。

  腳下石面開裂。

  他硬撐著沒跪死,額角青筋一跳一跳。


  夜迦沒有繼續壓。

  她看著玄衡,聲音冷得不帶一點波動。

  「自封一階修為。」

  「交出西區暗庫第二層接駁名冊。」

  「本宮留你站著說話。」

  林蕭看了她一眼。

  不錯。

  沒殺,先榨。

  這姑娘學得挺快。

  玄衡牙關咬得發響。

  「你多年未歸,權柄早該失效!」

  夜迦反問。

  「本宮失蹤——王庭可曾廢后?」

  「天帝可曾下旨?」

  全場再一次安靜。

  沒人敢答。

  天后失蹤這件事,不能認。

  認了,王庭就是萬年欺瞞。

  天帝閉關萬年。

  正宮失蹤萬年。

  聖子府還在暗中私接天后舊宮。

  三件事一起炸開——

  王庭的臉面當場崩掉一角。

  天池星君垂眸。

  她最先給這場鬧劇定了性。

  「今日之事,暫按天后舊宮祭燈誤觸處理。」

  「聖子府玄衡外務線涉嫌私接舊檔,越權照影,先行封存。」

  雲芷立刻抬手。

  「天池監察,留證。」

  水紋落下。

  玄衡身上的協查令被釘住。

  雷部天君看向雷無極。

  「你留在舊軍庫外。不許亂跑。」

  雷無極一臉委屈。

  「爹,我一直很穩。」

  雷部天君沒理他。

  雷無極轉頭給林蕭遞了個眼神。

  意思明明白白——

  這波我懂,繼續演。

  斗部星君也開口。

  「星瑤留下,協助監察。」

  星瑤立刻點頭。

  「爹放心,我絕對不讓聖子府再欺負人。」

  斗部星君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知道女兒在睜眼說瞎話。

  但眼下瞎話有用。

  那就讓她說。

  夜迦看向淨魂司。

  「撤封鎖。」

  「外圈警戒。」

  「不得照本宮神魂。」

  「不得接駁聖子府私檔。」

  淨魂司首席立刻俯身。

  「遵天后令。」

  一刻鐘前還要強行驗人的人,現在給她清場。

  黑石街上的修士看林蕭的眼神徹底變了。

  張玄?

  低價值散修?

  誰家低價值散修懷裡抱著天帝正宮,還讓天后喊「主人」?

  寫這份檔案的人不是眼瞎。

  是想害死全城。

  整座星渡城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上層燈火一盞盞亮起。

  中層宗門駐點窗戶齊齊推開。

  下層散修街巷裡,傳訊符飛得跟下暴雨一樣。

  「天后現身舊城!」

  「聖子府當街查天后!」

  「三部星君行禮了!」

  「玄衡外務線私接舊宮密櫃,被天后當場定責!」

  消息像火,順著星軌往四面八方竄。

  玄衡站在原地。

  他想說話。

  可每一條證據鏈都壓在頭頂。

  照膽鏡。觀戰陣。協查令。淨魂艙。照魂碑。西區暗庫。舊宮第二層密櫃。


  全是他的線。

  雷無極湊過去,小聲道:「別慌。」

  「你還能搶救一下。」

  玄衡看他。

  雷無極補刀:「比如,現在找個好看的姿勢跪下去。」

  玄衡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林蕭沒有理會外面的目光。

  他手指輕叩殘門軍籍紋。

  人皇幡內,姜桓立刻接線。

  【西區暗庫殘鑰接入中】

  【第二層封口鬆動】

  【歸墟路旁支坐標迴響:二成一】

  陸沉的聲音從地下舊線傳回來。

  「吾皇,舊軍庫下方三條殘線已接管。」

  「暗庫若開口,斥候營隨時可先行探路。」

  林蕭回了一個字。

  「等。」

  玄衡撐了十幾息。

  終於抬手,從袖中取出半枚暗紫名冊。

  名冊只有巴掌大,邊緣全是燒痕。

  他遞出來的時候,手背還在抖。

  「第二層接駁名冊……只有半冊。」

  夜迦沒接。

  林蕭抬手。

  暗金氣血卷過名冊,先封,再送入殘門內。

  姜桓接住。

  下一息——

  全知之眼跳出提示。

  【聖子府西區暗庫第二層:接駁名冊半冊】

  【關聯:天后舊宮第二層密櫃、歸墟路旁支、剝名刑執行鏈】

  【祭燈鎖影已完成】

  【天后舊宮第二層密櫃響應中】

  【回報率:暴漲】

  【風險:極高】

  【備註:她醒得越久,舊宮看得越清】

  【警告:天帝主檔已被喚醒】

  林蕭眼神沉了一瞬。

  來得比想的快。

  夜迦攥住他袖口。

  唇色很淡。

  「主人。」

  「舊宮……在看我。」

  林蕭手掌按在夜迦後心,暗金氣血沉下去。

  「那就讓它看。」

  「我人在這兒。」

  夜迦眼睫輕顫。

  她沒再說話。

  只把額頭靠在他胸前。

  天焦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玩味變深。

  他要的水,終於渾了。

  天池星君忽然開口。

  「張玄。」

  「天后不能一直留在舊軍庫。」

  林蕭抬眼。

  「你想接她走?」

  天池星君沒答。

  她看著夜迦,又看向林蕭。

  「她現在是舊宮坐標。」

  「也是王庭舊案活檔。」

  林蕭笑了一下。

  「所以更不能交。」

  雷部天君皺眉。

  「你知不知道你在護什麼?」

  「知道。」

  林蕭抱緊夜迦。

  「我的人。」

  四個字。

  舊軍庫殘門內,三十六萬將魂軍威無聲抬起。

  陸沉低頭。

  蒙淵按刀。

  姜桓的舊軍籍紋在門內盤旋流轉。

  三部投影同時沉默。

  天池星君眸光越來越深。

  夜迦眉心的【正宮】舊印,裂得更深了一線。

  舊紅祭燈忽然倒燃。

  火焰不再向上。

  而是向下垂落。

  天穹中那道無臉影子,緩緩跪向虛空。

  不是跪夜迦。

  不是跪三部。

  它跪向舊宮封層更深處。

  黑石街所有王庭舊紋同時發出低鳴。

  三部星君投影臉色齊變。

  天焦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笑意。

  「退。」

  只一個字。

  聖子府親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帝紋壓得低下了頭。

  雷部天君周身雷光炸開。

  斗部星君一把將星瑤護在星輝後面。

  天池星君抬手,寒白水鏡橫在雲芷身前。

  下一息。

  黑石街上空的舊紅祭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不是暗。

  是滅。

  恍若高處伸來無形之手,掐斷了所有燈芯。

  夜迦臉色瞬間白透。

  林蕭抱緊她,暗金氣血直接壓上去。

  「別看。」

  夜迦唇色褪盡。

  「主人……」

  「是他。」

  舊紅燈焰之中,一道帝紋從天后舊宮封層最深處降下。

  不是三部。

  不是聖子府。

  不是淨魂司。

  那是一道更高的舊制。

  天池星君臉色驟變。

  斗部星君猛地抬頭。

  雷部天君周身雷意激盪,又被強行壓回體內。

  天焦袖口帝紋也停了。

  天穹裂開一道金白法旨縫隙。

  縫隙後面——

  一股無情的、古老的、龐大到沒有邊界的意志落了下來。

  三部星君投影同時一震。

  隨後——

  被壓得跪伏在半空。

  黑石街上所有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圍觀修士的呼吸都被壓斷了。

  林蕭掌心的人皇骨發燙。

  夜迦在他懷裡猛地睜眼。

  殘門外。

  天焦抬頭。

  眼神沉到了最深處。

  燈焰與法旨縫隙交疊。

  一道冰冷投影緩緩顯形。

  看不清面容。

  但整座星渡城的舊紋齊齊低伏。

  那個聲音傳遍了星渡城的每一個角落。

  「夜迦……」

  金白法旨垂在天穹。

  星渡城所有舊紋都伏了下去。

  不是安靜。

  是沒人敢出氣。

  那道裂縫橫在天上,儼然一扇沒合上的門。

  門後,投影立著。

  起初看不清臉。

  金白法旨往下一壓,那道身影總算完整了一些。

  面容仍被遮住。

  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裡沒有怒。

  沒有喜。

  沒有驚。

  可整座星渡城,硬是因為這雙眼睛矮了一頭。

  城衛跪了。

  淨魂司跪了。

  聖子府親衛跪得更快。

  三部星君投影被壓在半空,衣袍不動,脊背卻一寸一寸彎下。

  雷部天君額前雷紋亂跳。

  斗部星君掌心星輝碎了又聚。

  天池星君的水鏡被壓到身前三尺,再也抬不上去。

  唯獨舊軍庫殘門前。


  林蕭沒跪。

  他抱著夜迦,站得穩穩噹噹。

  掌心暗金氣血貼在她後心。

  人皇骨燙得厲害。

  欲把他的血從頭到腳重新燒一遍。

  夜迦臉色白得嚇人,眉心那枚【正宮】舊印卻沒散。

  舊紅光貼著她眼尾,透著萬年未拆舊信的陳舊。

  天焦站在街側。

  垂著手。

  沒跪。

  也沒笑。

  這一回,他比誰都安靜。

  法旨裂縫裡,那道投影終於開口。

  「夜迦。」

  兩個字落下來。

  黑石街地面裂開細紋。

  舊紅祭燈殘火凝在半空。

  夜迦指尖在林蕭袖口緊了一下。

  很快又鬆開。

  睫毛動了一動。

  林蕭手掌按住她後心,人皇氣血往下一沉。

  「別急。」

  夜迦抬眼。

  沒哭。

  沒求救。

  也沒跪。

  只輕輕回了一句。

  「陛下。」

  兩個字。

  黑石街比剛才更靜。

  雷無極本來還想看熱鬧,聽到這聲「陛下」,後脊忽然涼了一截。

  這不像久別重逢。

  倒像一卷封了萬年的舊檔,被人翻到了第一頁。

  緊接著,夜迦又低聲道:

  「主人,他來了。」

  聲音不大。

  可帝威壓城的節骨眼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主人。

  天帝投影停了一息。

  玄衡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眼底卻猛地亮了。

  機會。

  活命的機會!

  天帝沒先問夜迦。

  也沒確認天后真假。

  這說明,天帝根本不想當眾認這個天后。

  只要把林蕭釘死——他就還有翻盤的口子。

  全知之眼在林蕭瞳孔里跳出一行字。

  【目標情緒:失控邊緣。】

  【公開場合:不可示弱。】

  【優先處理:轉移矛盾。】

  林蕭眼皮一抬。

  懂了。

  不是不氣。

  是不能氣。

  王庭的臉面比命硬。

  天帝的目光總算從夜迦身上移開,落到林蕭臉上。

  「此人是誰。」

  一句話。

  滿街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玄衡原本灰敗的臉,瞬間回了血色。

  活路!

  他額頭狠狠砸在黑石板上。

  「陛下明鑑!」

  「此人張玄,乃禁區污染源!」

  「他挾持天后舊影,偽造正宮印,勾連舊軍庫,污染星渡城!」

  「屬下先前查驗,並非冒犯天后!」

  「而是懷疑外人挾持天后,借禁區污染私接舊宮!」

  「聖子府外務線一路追查,皆被此人構陷!」

  「屬下失察,但忠心無二!」

  「請陛下降旨,鎮殺此獠!」

  話音一落,聖子府親衛齊齊伏地。

  「請陛下降旨!」

  淨魂司的人不敢吭聲。

  城衛更不敢。

  圍觀修士把頭埋得快貼到地面了。


  有人悄悄往後爬。

  這瓜不能吃了。

  這不是掉腦袋的事。

  這是往族譜上潑硫酸。

  雷無極眼珠子一瞪。

  「你他——」

  雷光一閃。

  雷部天君直接封了他的嘴。

  雷無極:「唔唔唔?!」

  雷部天君傳音入密。

  「閉嘴。」

  「再蹦一個字,雷部就被拖進天帝舊案里。」

  雷無極喉嚨一堵。

  他這輩子頭一回發現,嘴也有上鎖的時候。

  星瑤瞥了他一眼,小聲道:「你居然也有今天。」

  雷無極瞪她。

  星瑤立刻裝作在看天。

  雲芷沒吭聲。

  她抬手。

  天池監察印記無聲轉動。

  玄衡剛才改口的每一個字,一字不落,全被水紋封存。

  天池星君垂眸。

  沒攔。

  這就是天池。

  從來不站出來跟人吵。

  但刀已經架到脖子上了。

  天帝投影沒有否認玄衡。

  街上氣氛又冷了幾分。

  不少人心裡冒出同一個念頭——

  完了。

  張玄再能折騰,也只是個散修。

  現在來的,是天帝。

  天帝看著林蕭。

  威壓又落了一寸。

  舊軍庫殘門外的石紋開始開裂。

  「誰准你攜天后舊印現世。」

  「誰准你擅動王庭舊制。」

  「誰准你動舊軍庫。」

  「誰准你挾正宮而立。」

  四個「誰准」。

  一聲比一聲沉。

  舊軍庫殘門上的軍籍紋被壓得暗了半截。

  人皇幡內,蒙淵按刀。

  姜桓冷聲道:「吾皇,帝紋投影,非本體。」

  陸沉接了一句:「但夠壓死王者以下所有人。」

  林蕭沒動。

  他看著天穹。

  全知之眼在瞳底亮了一線。

  【目標:天帝投影】

  【狀態:舊宮法旨牽引,非完整降臨】

  【真實目的:回收天后舊印、封鎖舊宮第二層密櫃、切斷歸墟路旁支】

  【當前破綻:不願當眾直面夜迦,不願確認天后失蹤,不願承認聖子府私接舊宮】

  【備註:他在裝。裝得挺像。但他不敢看她。】

  林蕭差點沒繃住。

  老登。

  破綻比排面大。

  他終於開口。

  「陛下既然認得天后舊印。」

  「為什麼不先問天后本人。」

  「反倒先審我一個散修?」

  黑石街一下子靜透了。

  玄衡臉色變了。

  林蕭抬眼,聲音不高不低。

  「還是說——陛下不方便問?」

  一句話。

  刀尖直接懟到天帝臉門上。

  你問我?

  那夜迦算什麼?

  你不問她?

  你在怕什麼?

  天池星君眼神微動。

  斗部星君眉頭壓低。

  雷部天君看了看天帝投影,又看了看夜迦。

  三部都不是傻子。

  天帝要是真來平亂,第一句該問天后真假。


  可他先審林蕭。

  這就有意思了。

  玄衡厲聲道:「放肆!帝前豈容你狡辯!」

  林蕭沒看他。

  「我跟陛下說話。」

  「你算哪本檔案?」

  雷無極差點把封嘴的雷光掙開。

  這嘴。

  祖傳缺德。

  玄衡臉漲成豬肝色。

  天帝投影終於轉了一點。

  整條街的壓力往下又沉了一層。

  「螻蟻。」

  「你在質問朕?」

  林蕭按住夜迦,語氣平平。

  「我在提醒陛下。」

  「這不是禁區污染。」

  「也不是聖子府案卷。」

  「這是天后。」

  「你要審我,可以。」

  「先給天下一個說法。」

  「天后失蹤萬年——王庭為何無告?」

  黑石街上,幾名淨魂司執法者額頭直接磕到了地上。

  別說了。

  真別說了。

  再說下去城都沒了。

  天焦這時終於開口。

  「父皇。」

  兩個字落下來,帝威偏了一線。

  天帝投影視線微頓。

  天焦往前半步,行了個半禮。

  「玄衡越權插嘴王旨,已亂聖聽。」

  玄衡猛地看向天焦。

  聖子!

  你這是在賣我?

  天焦沒看他。

  「此人,是兒臣讓人暫留舊軍庫的。」

  玄衡臉刷白。

  這話不是救他。

  是把他剛抓到的救命稻草,一腳踩斷。

  天焦繼續道:

  「兒臣察覺天后舊宮祭燈異常,疑有人私接封層。」

  「所以藉此人之手,逼出西區暗庫線索。」

  「夜迦現身,並非私藏。」

  「是祭燈認影。」

  說得四平八穩。

  每一句都像在幫王庭補鍋。

  可每一句,也都把玄衡外務線釘得死死的。

  私接封層。

  西區暗庫。

  祭燈認影。

  這鍋不算大。

  剛好夠埋一整條外務線。

  天帝投影看向天焦。

  「你奉誰之命,查天后舊宮?」

  黑石街再度死寂。

  天焦低頭。

  「奉父皇舊令。」

  「尋回失落之人。」

  這句話沒有聲音。

  卻在所有人腦子裡炸開。

  奉舊旨尋人?

  尋誰?

  夜迦?

  天后?

  天池星君抬眸。

  斗部星君臉色變了。

  雷部天君雷紋驟停。

  天帝投影沒說話。

  這沉默,比親口承認還重。

  林蕭看了天焦一眼。

  好傢夥。

  瘋批也會打官腔。

  而且打得連天帝都拆不了。

  天帝要否認——就等於承認聖子擅查天后舊宮。

  天帝要承認——那夜迦失蹤萬年,就不再是不能提的秘密。

  兩頭堵。

  天焦又接了一句:「只是這些年,外務線查著查著,查成了自己的暗庫。」


  玄衡嘴唇在抖。

  「聖子……屬下……」

  天焦終於看他。

  「閉嘴。」

  玄衡頭一低,不敢再出聲。

  他嘴剛張開想辯。

  腰間協查令忽然發燙。

  三道暗字再次浮出來。

  【冒犯正宮。】

  【私接舊宮。】

  【越權照影。】

  令書裂紋炸開。

  玄衡掌心被燙穿,血滴在地上。

  他連叫都不敢叫。

  天帝投影終於看了他一眼。

  「廢物。」

  兩個字。

  玄衡整個人僵在當場。

  他趴在地上,手按住丹田。

  咔。

  一聲悶響。

  一階修為,自封。

  聖子府親衛跪得更低。

  沒人敢替他說半句話。

  雷無極嘴還被封著,眼睛卻亮了。

  這瓜。

  甜。

  天帝重新看向夜迦。

  語氣稍稍放緩。

  可隔著法旨一壓,依舊冷得不帶半點溫度。

  「你本該在舊宮。」

  夜迦靠在林蕭懷裡。

  聲音不高。

  「舊宮關了妾身萬年。」

  街上沒人敢接。

  斗部星君移開目光。

  雷部天君沉著臉。

  天池星君眼裡水光一動,很快又壓了下去。

  全知之眼再次彈出提示。

  【目標欲解釋。】

  【目標受王庭主檔束縛。】

  【當前不可公開承認囚禁。】

  林蕭心底冷笑。

  好嘛。

  天帝也會被自己定的規矩卡脖子。

  投影背後法旨邊緣動了一下。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最終全被吞回去了。

  夜迦忽然抬手。

  林蕭低頭。

  她指尖按住他手背。

  「主人,讓我說。」

  林蕭看了她半息。

  「撐不住就閉嘴。」

  夜迦笑了一下。

  「妾身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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