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倒要看看他從地下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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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一出。

  黑甲執法隊的腳步都慢了半拍。

  問責源頭。

  這四個字,沒人愛聽。

  尤其是他們這種執行層。

  上面一句令,下面跑斷腿。

  出了事,第一個被推出去的,往往就是他們。

  雷無極也趕到了。

  他胸口雷紋亂閃,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當然,有一半是裝的。

  另一半是膝蓋真疼。

  雷無極一腳踩碎地磚。

  「沈闕!」

  「你挺勇啊。」

  「本少禁區污染還沒清,你在我旁邊引舊王庭搜魂殘印?」

  「怎麼,想把污染引回我雷部祖雷池?」

  沈闕冷聲道:「本官查的是張玄。」

  雷無極指著鎖魂樁。

  「這玩意兒分得清我是誰嗎?」

  「本少還沒淨完魂,你先接私檔。」

  「真想把我雷部祖雷池拖下水?」

  「你簽得起這個生死狀?」

  沈闕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來。

  他簽不起。

  別說他簽不起,玄衡也未必簽得起。

  雷部祖雷池一旦被牽連,雷部天君能把他骨灰都揚了。

  星瑤終於等到機會。

  她捂住胸口,往後退了兩步。

  「我斗部星魂又痛了……」

  腰間星辰玉佩適時亮起一縷黑線。

  那黑線很細。

  但淨魂司執事看見後,臉直接白了。

  「退!」

  「都退三丈!」

  「別碰污染回流線!」

  星瑤眼圈一紅。

  「污染……污染在回流!」

  她喊完,聲音都帶了哭腔。

  「沈副使,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雷無極眼角一抽。

  這女人終於找到自己的崗位了。

  哭得很專業。

  就是太熟練了點。

  沈闕被三人夾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能壓散修。

  可他不能當眾壓三部嫡系。

  尤其三人身上真的有監察印記。

  這東西一旦被污染回溯碰上,責任誰背?

  玄衡背?

  大可不必。

  玄衡只會讓他背。

  沈闕咬牙。

  「禁區污染之說,尚未定性。」

  「本官奉聖子府令,鎮壓舊叛逆殘印,有何不可?」

  林蕭抬眼。

  「那就讓它定性。」

  話落。

  他袖中一縷葬神淵死氣散開。

  不多。

  剛好夠照魂碑吃一口。

  同一瞬間,沈闕一揮袖,厲聲道:「拿下!」

  黑甲執法隊剛要動。

  夜迦抬眸。

  黑紗下,她沒有說話。

  袖中一縷灰黑死氣貼地一閃。

  兩名淨魂司執事當場跪倒。

  口鼻溢血。

  他們身上的淨魂符,自己燒了半截。

  沈闕腳步停住。

  他看不透夜迦。

  但他看得懂那層氣息。

  禁區污染。

  高位。

  不可直視。

  這種氣息,不需要解釋。


  碰一下,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林蕭抬手,壓住夜迦的殺意。

  「別急。」

  夜迦低頭。

  「是,主人。」

  這兩個字很輕。

  陸沉眼皮卻跳了一下。

  他還沒完全接受「吾皇綠了天帝」這件事。

  但現在不是糾結家風的時候。

  轟。

  照魂碑面暗紫光忽然變黑。

  黑牆後,傳出一聲低沉軍號。

  不是衝鋒。

  是點驗。

  舊軍庫殘門忽然吐出灰黑霧氣。

  霧氣里,一面殘破軍旗插在斷裂星軌上。

  無臉巡夜隊提燈而過。

  遠處有軍號。

  有鐵甲。

  有被斬斷的王庭舊檔。

  神骨荒原在暗紫碑光里舖開。

  還有一道模糊的舊影,站在荒原盡頭。

  看不清臉。

  卻讓所有人心口一沉。

  這一幕,和茶樓那邊傳回玄衡手裡的假畫面完全對上了。

  證據閉環。

  林蕭把謊言,餵成了現實。

  四根鎖魂樁同時發黑。

  抬樁的淨魂司執事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魂紋沿著他的手臂倒爬。

  「斷!斷開!」

  「有東西順著樁上來了!」

  黑甲執法隊齊齊後退。

  這不是裝的。

  他們真怕。

  聖子府的威嚴可以嚇人。

  禁區髒東西不講威嚴。

  它只講隨機抽一個倒霉蛋。

  舊城多處星燈同時熄滅。

  鐺。

  鐺。

  鐺。

  淨魂鍾自鳴三聲。

  街口修士再也站不住了。

  「禁區污染進城了!」

  「跑!」

  「聖子府把舊神東西引出來了!」

  「我剛才就說不能看熱鬧,這熱鬧扣壽命!」

  下層商鋪紛紛關門。

  散修沖向中城。

  有人被踩了一腳,愣是不敢罵。

  命都快沒了。

  誰還有心情講素質。

  城防陣法被迫升起半層星幕。

  整座星渡城的氣息都亂了。

  星渡城守衛臉色發白。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普通執法衝突。

  這是舊軍庫、禁區污染、三部監察、聖子府私檔四方撞車。

  撞完之後,誰站近誰倒霉。

  星渡城上空。

  三道監察殘光同時垂落。

  雷紋。

  星芒。

  天池星線。

  下一刻,殘光凝成三道模糊投影。

  雷部投影先開口。

  「誰動了舊王庭殘碑?」

  斗部投影聲音發冷。

  「誰在隔離期引污染回流?」

  天池投影沒有問林蕭。

  她只看沈闕。

  「聖子府,給解釋。」

  沈闕後背一僵。

  他硬撐著沒有跪。

  「奉聖子府令,追查王庭叛逆。」

  雲芷立刻接上。

  「追查叛逆可以。」

  「但你觸發的是禁區污染回溯。」

  「若污染祖殿,聖子府先擔責。」

  三道投影氣息壓下。

  沈闕膝蓋彎了一瞬,又被他強行撐住。

  他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這局不對。

  從鎖魂樁落地開始,就不對。

  他原本以為自己抓的是一個無宗無族的散修。

  沒有祖殿背書。

  沒有大族撐腰。

  只要照魂碑一照,臨時叛逆檔案一釘,任憑對方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可現在。

  照魂碑反照。

  鎖魂樁反灌。

  三部監察落證。

  禁區污染定性。

  這哪裡是他審林蕭?

  這是他把自己送上了審判台。

  還是自帶證據那種。

  林蕭終於開口。

  「碑在這裡。」

  「樁也在這裡。」

  「你若覺得我有罪,就把聖子府主檔接進來。」

  他看向遠處黑金戰舟所在方向。

  「讓天焦親自簽名。」

  全場安靜。

  連淨魂鍾都停了。

  簽什麼?

  簽污染回溯責任。

  簽舊軍區越權執刑。

  簽三部嫡系若出事,聖子府全責。

  這不是請聖子審人。

  這是把刀遞到天焦手裡,再問他敢不敢割自己。

  遠處。

  黑金戰舟內。

  玄衡收到回傳畫面,額頭已經出汗。

  「聖子,沈闕請求接管舊城。」

  天焦坐在暗紫光影里,指尖敲著扶手。

  他看著畫面中那一縷被抹過的暗金痕跡。

  忽然笑了。

  「退半步。」

  玄衡一怔。

  「退?」

  「圍而不碰。」

  天焦道:「我要看他從地下取什麼。」

  玄衡低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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