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想弒神?她們其實是在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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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狂的六階巔峰氣血炸了。

  猩紅色的光柱直衝穹頂,刀意橫掃之下,周圍幾排合金座椅絞成碎片。

  有些學生被氣浪掀出去好幾米,有人連座位帶人直接摔翻在地。

  三十萬人的體育館,在這股暴虐的氣血衝擊下,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炸了。

  「瘋了!楚狂這是瘋了吧!」

  「戰敗直接清零啊!四年軍功積分全打水漂了!」

  「這是拿命在賭……」

  看台上的聲浪撕成兩股。

  一些人眼底冒出幾分複雜的敬意,不管結果如何,在這種輸了就清零的規則下,敢第一個蹦出來的,確實夠種。

  但更多的帶隊宗師眉頭擰成了疙瘩。

  第一軍校的副校長直接閉上了眼。

  手指掐著膝蓋骨,指肚都掐白了。

  四年。

  他一手從泥坑裡拽出來的苗子。

  四年的血汗,四年的資源,四年的心血栽培——

  全讓這一嗓子給砸了個稀碎。

  場地中央。

  楚狂提著血色巨刃,一步一步朝王座走。

  每踩一腳,合金地面就被氣血壓出一圈蛛網裂紋。

  雙目充血,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像是在給自己釘棺材釘。

  決絕之氣,撲面而來。

  距懸浮王座三十米,他站住了。

  刀尖斜斜一舉,遙指半空。

  「林蕭。」

  楚狂的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的刀鋒,一個字一個字地碾過全場。

  「裝什麼高高在上的神仙。」

  他催動氣血往外一放,猩紅色的聲浪席捲四面八方,三十萬人的耳朵嗡地一聲全被震了一下。

  「拋開這三個神話級召喚靈不談,你不過是個大一新生!」

  「一個只配躲在女人裙子後面的廢物!」

  「廢物」兩個字剛落地。

  弒神聯盟那邊,東北角幾千號老生跟點了火藥似的,齊刷刷蹦起來。

  「說得漂亮!」

  「就一軟飯王!」

  「有種讓你那三個花瓶閃開!」

  聲浪像滾雪球,幾千變幾萬,越滾越大。

  楚狂聽著身後山呼海嘯的附和,慢慢咧開嘴。

  狂。

  癲。

  還有幾分吃准了對方不得不接招的快意。

  他算得很清楚。

  這一手叫架上烤架,你不接,就是「躲女人後面的廢物」。

  你接,就得讓召喚靈退場。

  怎麼選,都得從那張椅子上滾下來。

  楚狂深吸一口氣。

  這一秒,他覺得自己站在了全國武道精神的頂點上。

  然後。

  笑容僵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

  除了那幾萬弒神聯盟的人在自嗨。

  剩下二十多萬人。

  啞了。

  不是被嚇的那種啞。

  是一種極詭異的、帶著憐憫的沉默。

  像集體參加葬禮。

  而棺材裡躺的那個人,就是他楚狂。

  楚狂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掃向新生區。

  那些從北境屍山血海里爬回來的年輕面孔。

  一個個抱著胳膊,眼皮都懶得掀。

  沒有被他點燃的熱血。

  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ICU病號的平靜。

  楚狂胃裡抽了一下。


  他又看最前排。

  夏朝玥翹著腿,下巴微揚,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種眼神怎麼說呢,完全是路過殯儀館時,餘光不小心掃到了牆上的遺照。

  隨便瞥了一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安君序更直接眼都沒睜,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

  那節奏感很放鬆。

  放鬆到楚狂這場生死挑戰,簡直還不如他手裡這杯涼了的茶有意思。

  許言辭是最絕的。

  這位魔都武大的掌門人歪著腦袋跟旁邊人聊天,嘴角掛著笑,手裡捏著手機在劃拉什麼。

  全程,一個正眼都沒給。

  三個人。

  三種漠視。

  整齊劃一。

  比任何嘲諷都狠。

  楚狂的後槽牙開始發酸。

  「你們——!」

  他猛一轉身,血色巨刃往新生區一指。

  「你們都看到了!一個只會躲在召喚靈後面的人,憑什麼坐那把椅子!武道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不是……」

  「差不多得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新生區飄出來。

  張玄嚼著口香糖,二郎腿翹著,連坐姿都沒換過。

  「學長,你北境的時候不在。」

  他吹了個泡泡。

  「啪」地炸開。

  「所以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嘴……」

  「他上次在北境清剿邪教的時候,靠著純肉身打死了一個六階。」

  停了一拍。

  「對面還是全副武裝的六階。」

  聲音不大。

  但在二十多萬人的死寂里,清楚得令人脊背發涼。

  楚狂身上那層猩紅色的氣焰,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

  弒神聯盟那邊,原本山呼海嘯的嘶吼聲像被人一節一節掐斷了脖子。

  矮了。

  又矮了。

  徹底沒了。

  安靜重新掐住了整座體育館的喉嚨。

  楚狂站在場地正中央。

  身後,是剛才還嗷嗷叫、現在已經熄了火的盟友。

  身前,是二十多萬人整整齊齊的沉默。

  他忽然覺得脊梁骨透出一股涼意。

  不是怕。

  是一種被全世界甩在身後的感覺。

  孤立無援。

  「林蕭!!」

  楚狂徹底繃不住了。

  六階巔峰的氣血燒到滾燙,血色巨刃嗡嗡直叫。

  雖然張玄如此說了,但是,六階之間亦有差距,天驕之間更是有差距!

  凌厲的刀氣從刃身上暴裂而出,在合金地面上犁出半米深的壕溝,火星子濺了滿地。

  他眼眶紅透了。

  聲音嘶啞得不像人。

  「有種讓你的召喚靈滾開!!」

  「像個男人一樣,跟我打一場——!!」

  這聲嘶吼在穹頂下來回滾了好幾遍。

  一遍。

  兩遍。

  三遍。

  沒人回。

  王座上。

  林蕭始終單手撐著下巴。

  從楚狂跳出來到現在,他的坐姿就沒變過。

  暗金色的眼睛半眯著,眼底映著下面那個聲嘶力竭的身影。

  像在看一出不太好看的獨角戲。

  劇情乏善可陳,但演員挺賣力。

  直到楚狂最後那聲嘶吼的尾音隨風散盡,整個場館安靜到能聽見穹頂空調「嗡嗡」的震動聲。

  林蕭動了。


  身體微微前傾。

  幅度極小。

  但三十萬人的心臟同時漏了一拍。

  蘇妲己的九條狐尾輕輕一展。

  嫦娥身邊的冰晶停止了擴散。

  米迦勒的十二隻翅膀收攏了半寸。

  三位神話級的存在,同時讓出了一條視線通道。

  林蕭的目光,落了下去。

  落在楚狂身上。

  那種目光怎麼形容呢。

  雲端看地面。

  俯瞰、審視,但沒有任何情緒投入。

  沒有憤怒。

  沒有殺意。

  甚至沒有輕蔑。

  就是一個字——

  懶。

  懶得生氣,懶得在意,懶得多看一秒。

  林蕭的食指輕輕叩了下暗金扶手。

  「嗒」。

  就一聲。

  不大。

  但裹著人皇氣血的聲波,清清楚楚地碾過了三十萬人的耳膜。

  「你以為她們站在這兒,是在保護我?」

  全場連呼吸都停了。

  林蕭嘴角微微一動。

  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精準地扎進了楚狂的瞳孔深處。

  「不。」

  「我只是讓她們攔著點。」

  他慢慢靠回王座。

  暗金色的眼裡,倒映著下面那個攥緊刀柄、渾身止不住抖的人。

  「免得我一不小心……」

  「連讓你拔刀的機會,都不給你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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