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白起,是個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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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軍區總院上空。

  王者階強者毫無保留傾瀉而出的實質化氣血,將星月吞得一乾二淨。

  整座住院大樓在這股蠻不講理的氣機下劇烈晃動。

  牆面崩開裂紋,走廊燈管炸了一排又一排,火花噼啪四濺。

  病房內。

  米迦勒十二翼撐開的光繭瘋狂閃爍。

  神聖的光芒一陣明一陣暗,發出弓弦即將繃斷般的尖銳聲響。

  蘇妲己站在病床最前方。

  九條雪白狐尾炸成扇面,根根豎直。

  紅蓮業火順著她的髮絲蔓延,灼穿空氣本身,腳下的抗菌地磚被熱量融成刺鼻的黏稠液體。

  嫦娥立於右側。

  廣袖無風自動。

  絕對零度的冰晶以她為圓心飛速擴散,連空間的紋理都被凍出白霜。

  病床金屬護欄覆上一層厚厚堅冰,掛水架直接凍裂。

  三位神明級伴侶呈品字形。

  死死護住床上的林蕭。

  殺機,同時鎖定門外。

  走廊里。

  「踏。」

  「踏。」

  沉重的軍靴聲。

  每一步踩下去,整條走廊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就發出一聲沉重悶響。

  地面跟著顫。

  張霖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

  此刻竟靠不進前方那個男人周身三丈。

  不是不想靠近。

  是身體不聽話。

  無形的氣牆堵在面前,重逾千鈞。

  幾名軍部高層臉色白得發青,後背的軍裝被冷汗浸透,緊貼在皮膚上。

  門外值守的警衛連更慘。

  沒人摸到槍。

  那股威壓砸下來的瞬間,所有士兵的膝蓋同時軟了。

  整整齊齊跪了一地。

  汗珠子砸在地板上,密如落雨。

  沒人敢抬頭。

  呼吸都成了奢侈品。

  「砰!」

  半米厚的特種合金門炸了。

  不是撞開的。

  是整扇門在接觸到那股氣機的一瞬間,化作齏粉。

  粉末隨風飄散,簌簌落下。

  白破天跨過門檻。

  身軀魁梧。雙眼血紅。

  肩章上的將星在昏暗中泛著刺骨的寒光。

  蘇妲己率先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對話。

  紅蓮業火化作通天火柱,正面轟向白破天的面門。

  不留餘地。

  不計後果。

  這是九尾狐的護短方式。

  誰靠近大王,誰就得死。

  幾乎同一瞬間。

  米迦勒拔出十字聖劍。

  聖光撕開黑暗,劍鋒直取咽喉。每一道光弧都精準到了毫釐。

  沉穩。莊嚴。無情。

  嫦娥抬手。

  極寒冰刃憑空凝結,不取人,封路。

  前後左右,上下六方。

  所有退路在零點三秒內被徹底冰封。

  三股神話級的力量匯成毀滅的洪流,擋在白破天面前。

  「滾開。」

  白破天嗓音嘶啞。

  他沒有拔刀。

  沒有釋放武技。

  連架勢都沒擺。

  只是

  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純粹的王者階肉身氣血轟然爆發。

  那三股足以碾碎一座城的神明力量,被他的身體硬生生撕出一條真空裂縫。


  紅蓮火焰在裂縫兩側瘋狂翻卷卻無法合攏。

  聖光被擠變了形。

  冰刃炸成漫天碎渣。

  氣浪翻滾。

  病房裡殘存的醫療儀器在這一刻集體陣亡,炸成滿地廢鐵。

  白破天的目光越過三女。

  釘在床上的林蕭身上。

  門外,張霖痛苦地閉上了眼。

  完了。

  喪子之痛。

  軍神要殺人了。

  這間病房裡的人,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三女的氣機同時攀升到了頂點。

  空氣中瀰漫著末日來臨前的窒息感。

  蘇妲己的瞳孔徹底豎成一線。

  米迦勒十二翼展開到極致。

  嫦娥周身溫度直逼絕對零度。

  馬上就要徹底放開。

  然後

  一隻手,伸了出來。

  林蕭抬起那條剛剛接好骨頭的右臂,按在了蘇妲己的肩上。

  「退下。」

  聲音不大。

  甚至有些沙啞。

  但在滿室狂暴的氣流中,這兩個字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不容反駁。

  絕對統御。

  「大王!」

  蘇妲己猛地回頭。

  那雙妖冶至極的眼睛裡塞滿了焦急和暴戾。

  她的狐尾在身後瘋狂掃動,紅蓮業火在指尖跳躍,不甘、憤怒、恐懼,各種情緒攪成一團。

  「退下,讓白將軍過來。」

  林蕭又說了一遍。

  語氣沒變。

  蘇妲己渾身一僵。

  掌心的紅蓮業火掙扎了兩下,滅了。

  她咬緊後槽牙,退了半步,米迦勒無聲收劍。

  十二翼低垂,退至林蕭身側,嫦娥散去冰晶。

  三女氣機微收。

  但沒散盡。

  她們的目光仍然死死掛在白破天身上。

  隨時準備暴起。

  白破天沒看她們。

  一眼都沒看。

  大步走到病床前。

  居高臨下。

  俯視著滿身傷痕、連坐起來都在發抖的林蕭。

  他沒有咆哮。

  沒有一掌拍碎林蕭的天靈蓋。

  他只是盯著林蕭的眼睛。

  眼底血絲濃重欲滴。

  下頜線死死繃緊,胡茬里透著父親的疲憊與困獸的狂躁。

  「我只問一個問題。」

  白破天的聲音啞到了極點。

  每一個字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都帶著血腥味。

  「我兒子最後一刻……」

  他停了一下。

  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又鼓。

  「是自己衝進去的,還是被卷進去的?」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林蕭深吸了一口氣。

  氣息拉動胸腔里還沒長好的骨頭,傳來一陣刺骨的鈍痛。

  他沒皺眉。

  雙手撐住床板。

  硬生生把自己的脊背挺直了。

  體內。

  那截暗金色的脊骨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人皇道體的至高位格轟然運轉。

  純金色的氣血衝破皮膚,沿著經脈流轉全身。

  白破天的王者階威壓沉重墜下。

  林蕭的骨頭髮出密集的摩擦聲。

  幾近碎裂。


  但他硬生生在那座大山底下,撐開了三尺見方的絕對領域。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無聲。

  但空氣受不了了。

  連續的爆鳴聲響起,火花在兩道目光交匯處憑空閃爍。

  門外。

  張霖猛地睜眼。

  幾名軍部高層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剛從手術台上拖回來的低階武者。

  在硬扛王者階的威壓。

  沒退半寸。

  脊背都沒彎一下。

  「他沒有退。」

  林蕭開口。

  一字一句。

  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他為了殺掉那個怪物,連命都不要了。」

  林蕭看著眼前這位失去獨子的男人。

  沒有推卸。

  沒有掩飾。

  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他給出了最真實的答案。

  「他不是被卷進去的。」

  「他是追進去的。」

  「白起……」

  林蕭頓了一下。

  「是個好兵。」

  這一句話,砸在病房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白起沒丟作為一個當兵的臉。

  沒丟他白破天的臉。

  白破天猩紅的眼眶猛地一縮。

  渾身那片翻騰的血海威壓,在這一瞬間凝滯了。

  戛然而止。

  病房死寂。

  白破天盯著林蕭。

  十秒。

  繃緊的下頜線在微微顫抖。

  眼底的猩紅色翻滾著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

  一種是父親的痛。

  痛到骨髓里,痛到連呼吸都是刀割。

  另一種是軍人的傲。

  他白破天的種,追著天界來的怪物衝進了未知深淵。

  沒退。

  沒慫。

  白家的骨頭,硬得很。

  他緩緩抬起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

  門外。

  張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

  那隻手落下來了。

  重重拍在林蕭的肩膀上。

  「好。」

  一個字。

  重若千鈞。

  他沒有怪林蕭。

  鎮北軍神的格局,裝不下遷怒這種東西。

  他的兒子是軍人。

  戰場上追擊強敵,馬革裹屍,那是白家的榮耀。

  怪長官下令?

  戰場上長官的命令就是天。

  林蕭下了總攻令。

  白起第一個沖。

  這是軍人的本分。

  更是天驕的骨氣。

  白破天收回手。

  轉身。

  大步向外走去。

  凝滯的殺機重新翻湧起來,比之前更狂暴、更純粹。

  但這股殺機不再對準病房裡的任何人。

  它穿過走廊,穿過樓層,穿過屋頂,沖向蒼穹。

  「我要找到天界。」

  白破天的嗓音在整棟大樓里迴蕩。

  剩餘的玻璃齊齊炸碎。

  碎渣如暴雨傾瀉。

  「我要找到我兒子。」

  他走到走廊盡頭。

  停了一下。


  「誰攔我」

  「我滅誰。」

  張霖衝上去,嗓子都劈了:「老白!你冷靜一下!天界是異界!我們連入口在哪都不知道!你去哪……」

  「冷靜個屁!」

  白破天頭都沒回。

  一拳撞碎走廊盡頭的承重牆。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衝上夜空。

  漫天猩紅的氣血海隨他而去。

  狂風從破洞灌進來,吹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頭髮、衣角、文件、碎渣,一切都被風卷著向外飛。

  五千里外,鎮東軍區,一名正在換崗的哨兵忽然僵住。

  他感受到一股從西南方向席捲而來的恐怖氣機。

  遠在國境線上的極北冰原,沉睡了千年的冰層轟然崩裂。

  龍國全境,所有宗師級以上的強者同時抬起了頭。

  軍神的怒意。

  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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