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她們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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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早會征服這裡。

  這句話落在死寂的街道上。

  安君序握著軍刺的手緊了緊。

  許言辭手上的法器戒指暗了下去。

  夏朝玥扛著長刀,眉頭死死擰在一塊。

  沒人說話。

  林蕭眼帘微垂。

  天界?

  哪路神仙的自留地?

  他不在乎。

  腦子裡只閃過兩張臉。

  李穆月。李佳慧。

  伏羲老祖親口交代——帶老鄉回家。

  人皇的承諾,砸地上就是一個坑。

  在他的地盤。

  動他的人。

  找死。

  「全速推進。」

  四個字扔出去,林蕭越過張佳明,大步踏入灰霧。

  安君序等人立刻跟上。

  張佳明連滾帶爬從地上彈起來,死死揪住張玄道袍的後擺,兩百斤的肉球跑得呼哧帶喘。

  越往內城走,越安靜。

  沒有合歡煞。

  沒有遊魂。

  連風都死了。

  青石板路兩側的店鋪大門敞著,裡面空蕩蕩的。

  櫃檯上的算盤散了一地,招魂幡倒在門檻上,像是主人走得太急,什麼都沒來得及收。

  死寂。

  那種讓人胸口發悶、後脊發涼的死寂。

  白起走在側翼。

  赤血龍膽戟的戟尾拖在青石板上,刮出一溜火星。

  他目光不停掃射四周,渾身肌肉繃成了鐵板。

  「太乾淨了。」安君序壓著嗓子,軍刺橫在胸前。「連一隻低階遊魂都沒有。不對勁。」

  「陰氣全沒了。」

  張玄手裡捏著一沓紫金符籙,額角沁出冷汗。

  「整座城的陣眼……被什麼東西一口氣抽空了。」

  林蕭沒接話。

  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長街盡頭——

  一頂猩紅的花轎,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央。

  轎簾垂著。

  轎頂的紅綢被撕成了碎條,木質框架上滿是焦黑的灼燒痕跡。

  轎子四周,遍地都是紙紮人的殘骸。

  斷裂的竹篾。

  燒焦的紅紙。

  散落的銅錢。

  沒有鬼新娘。

  也沒有那個滿嘴跑馬屁的紅衣狗腿子。

  林蕭停下來。

  他低頭,盯著地上一截斷裂的紅蓋頭。

  那是李穆月的。

  上次他親手掀開的那條。

  林蕭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眼底閃過一道金芒。

  他慢慢抬起視線。

  花轎正前方,擺著一把格格不入的黃花梨太師椅。

  椅子上歪著一個人。

  白襯衫。

  黑褲子。

  乾乾淨淨。

  看著不過二十出頭,長了張爛大街的普通臉。

  手裡捏著一把銀色小刀,正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紅蘋果。

  刀刃極薄。

  果皮連綿不斷,一圈一圈垂落到地上。

  周圍是滿地碎裂的紙紮殘骸和焦黑的轎木。

  他坐在那兒,旁若無人。

  「就是他!」

  張佳明兩百斤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整個人縮到張玄背後,伸出一根胖手指。

  聲音劈了叉,全是恐懼。

  「那個怪人!」

  削蘋果的手頓了頓。


  銀色小刀在指尖轉了一圈,無聲滑入袖口。

  白襯衫男生抬起頭。

  一雙什麼情緒都沒有的眼睛。

  看林蕭這群人,跟看腳邊的果皮沒有半點區別。

  純粹的、赤裸裸的傲慢。

  他輕笑一聲。

  手腕一抖——

  削好的蘋果化作一道紅色殘影,直奔林蕭面門。

  破空聲尖銳到刺耳,空氣被硬生生撕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安君序一步跨出。

  氣血瞬間爆發。

  軍刺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砰!」

  蘋果在半空中炸成碎塊。

  果汁飛濺,落在安君序的臉上。

  他退了半步。

  軍刺的刃口在嗡嗡震顫,虎口火辣辣地發麻。

  安君序盯著對面那個男生,瞳孔微縮。

  隨手扔出來的蘋果。

  差點崩開他的虎口。

  「反應不錯。」

  男生扯過一張紙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指,然後把紙團隨手丟在地上。

  「但我不認識你。」

  他的視線直接越過安君序。

  越過許言辭。

  越過夏朝玥、白起、張玄、張佳明。

  精準地、不帶絲毫猶豫地——

  落在林蕭身上。

  「看你身上那股味兒就知道。」

  他偏了偏頭,打量著這件有點意思的商品。

  「你是這群螻蟻里,最強的。」

  林蕭沒說話。

  男生站起身,撣了撣白襯衫上並不存在的灰。

  「自我介紹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里。

  「我叫天焦。」

  「來自天界。」

  最後兩個字出口的瞬間——

  他體內爆發出一股讓空氣都在尖叫的恐怖威壓。

  不是武道氣血。

  不是陰寒鬼氣。

  是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維度的力量。

  純粹。

  霸道。

  帶著絕對的、不可商量的抹殺意志。

  猶如一尊看不見的神明從虛空中低下頭,用冰冷的目光掃過地面的蟲蟻。

  腳下的青石板路瞬間龜裂成蛛網。

  兩側廢棄店鋪的木門——沒有炸裂的聲響,只是安安靜靜地、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張佳明兩腿一軟,直接跪了。

  膝蓋砸在碎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兩百斤的肥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嗓子眼裡灌冷氣。

  白起悶哼一聲。

  赤血龍膽戟猛地頓在地上,雙臂死死撐住戟杆。

  他的膝蓋骨在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不是跪,是在死撐。

  張玄手裡那沓紫金符籙無火自燃。

  火焰連燒都懶得燒,直接「噗」地化成一撮灰,從指縫間漏下去。

  許言辭手上三枚法器戒指同時炸裂開來。

  碎片划過他的臉頰,割出幾道血痕,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只是死死咬著牙,瞪著天焦。

  夏朝玥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長刀在她掌中瘋狂地顫抖。

  那不是武者的戰意震鳴——

  是兵器本身在恐懼。

  高維威壓。

  絕對的、毫無道理可講的位格碾壓。

  許言辭咬緊後槽牙,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六個人。

  五個被壓得快站不住。

  唯獨林蕭。

  站在那兒。

  衣角紋絲不動。

  暗金色的脊骨在體內發出極低沉的嗡鳴。

  那股所謂的高維威壓涌到他三尺之內,猶如海浪拍上了礁石——「嘩」地碎開,連他一根頭髮絲都吹不動。

  林蕭看著天焦。

  目光冷到骨頭裡。

  「天界是哪?」

  四個字。

  不是恐懼。

  不是震驚。

  是真的在問路。

  天焦嗤地笑了一聲。

  他晃了晃腦袋,看著林蕭的眼神透著看無知孩童的輕蔑。

  「低等生物。」

  天焦嘆了口氣。

  「沒必要知道主宰住哪兒。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們自以為了解的一切,在我眼裡都是笑話。」

  他負手而立。

  下巴微微抬起來,露出一個憐憫的弧度。

  「我來藍星,是因為你們這兒有一群虔誠的信徒。」

  「他們求我降臨,注意哦,是求我,我閒著沒事,所以就來了。」

  停了一拍。

  「他們獻祭了三萬個鮮活的靈魂。」

  「三萬——!」

  安君序猛地抬頭。

  雙眼通紅。

  軍刺的刃口在月光下反著冷光,他握刀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三萬。

  三萬條活生生的人命。

  作為軍校生,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串數字。

  那是三萬個家庭。

  三萬雙等不到人回來的眼睛。

  降臨派這幫喪盡天良的東西——

  拿同胞的命去獻祭?!

  天焦掃了他一眼。

  眉頭皺了一下,透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閉嘴。螻蟻沒有插話的資格。」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蕭。

  「他們求我,殺掉一個叫林蕭的絕世天才。」

  「我想——就是你吧?」

  天焦歪了歪頭。

  「畢竟你身上這股凌駕眾生的勁兒……」

  他指了指自己,笑了一下。

  「跟我挺像的。」

  夏朝玥倒吸了一口涼氣。

  許言辭的臉白了。

  降臨派的底牌。

  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們瘋了。

  真的瘋了。

  天焦很滿意。

  非常滿意。

  他享受這種宣判死刑的儀式感。

  站在高處,看螻蟻顫抖。

  這是他生命里為數不多的樂子。

  他張開雙臂。

  準備好好欣賞林蕭臉上即將浮現的絕望。

  然而——

  林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天焦的那套演講。

  那股鋪天蓋地的高維威壓。

  那一大段關於「天界」「信徒」「獻祭」的開場白。

  林蕭全程一個字沒往心裡去。

  他往前邁了一步。

  「少廢話。」

  三個字。

  沒有怒意。沒有嘲諷。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是單純地嫌他聒噪。


  天焦張開的雙臂僵在半空。

  他精心準備的一整套「神明降世」的台詞,被這三個字像掐電源一樣「啪」地截斷了。

  不對。

  不是這個劇本。

  對面這個人類,應該恐懼。應該顫抖。應該跪下來求饒。

  或者至少應該問一句「你是什麼人」。

  但他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

  林蕭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只問一遍。」

  他盯著天焦的眼睛。

  「李穆月和李佳慧在哪?」

  四周陷入死寂。

  整條長街的聲音被抽乾。

  天焦臉上的高傲卡殼了。

  那種感覺猶如他花了兩個小時精心布置了一個舞台、調好了燈光、寫好了劇本、就差觀眾鼓掌了——

  結果對面的人壓根沒在看台上。

  人家在找人。

  沒有求饒。

  沒有恐懼。

  沒有震驚。

  甚至沒有「你算老幾」的反問。

  只有一句話。

  我的人呢?

  天焦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惱火。

  他皺著眉。

  想了半秒。

  然後——恍然大悟。

  他放下手臂,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白得滲人的牙。

  「哦。」

  「你說那兩個女鬼?」

  天焦攤了攤手,聳了聳肩。

  「不好意思啊。」

  「她們太吵了。」

  他笑著,語氣輕飄飄的,渾不在意。

  「我把她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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