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伏爾加河邊的石頭
陳陽回到莊園不到六個小時，雷子敲了書房的門。
「老闆，查到了。」
雷子把一個黑色U盤放在桌上。
「伊萬集團內部，有三個人。副總裁庫茲涅佐夫，財務總監波波夫，還有一個北極油田的現場總指揮，叫謝爾蓋。這三個人從上個月開始跟西方那邊接頭，接頭地點在莫城南郊的一個私人會所，每次見面不超過二十分鐘。」
「接頭對象是誰？」
「格里芬的人。一個叫馬丁的鷹醬能源顧問，長期駐莫城，表面身份是某基金會的投資經理。」
「他們要幹什麼？」
「破壞輸油管道。」雷子把U盤往前推了推，「這裡面是竊聽錄音，一共十七段。庫茲涅佐夫負責把管道施工圖紙泄露給馬丁，波波夫負責在財務審批里做手腳，拖延管道維護經費。謝爾蓋最狠，他計劃在管道接口處埋設低當量炸藥，製造一起'意外泄漏事故'。」
「什麼時候動手？」
「錄音里提到的時間是下周二，管道試運行那天。一旦炸了，油田和冰洋航線的天然氣輸送至少癱瘓三個月。」
陳陽拿起U盤。
「伊萬知道嗎？」
「沒告訴他。這三個人里，庫茲涅佐夫是伊萬用了二十年的老部下，波波夫是他前妻的表弟。要告訴他嗎。」
「不用告訴他。」
陳陽把U盤裝進口袋。
「今晚，把這三個人弄到莫河邊上去。」
「要通知毛熊國安全部門嗎？」
「不必。」
雷子點頭，轉身出門。
——
莫河，城南四十公里。
夜裡十一點，河面上沒有風。六月的莫河水面開闊，河水灰綠色，流速不快，兩岸是低矮的樺樹林。
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河堤下面。
車門打開，六名黑鳶僱傭兵把三個人從車上拽下來。三個人的手被反綁在背後，嘴上貼著膠帶，頭上套著黑色布袋。
雷子站在河邊，白手套沒摘。他身後三名僱傭兵各拎著一根粗繩，繩子的另一端綁著河堤上的三塊石頭。每塊少說六七十斤。
「摘頭套。」
布袋扯下來，三個人被河邊的探照燈晃得睜不開眼。
庫茲涅佐夫，五十三歲，禿頂，穿著一件褶皺的西裝。波波夫，四十出頭，戴副金絲眼鏡。謝爾蓋最年輕，三十七八，塊頭最大，脖子上有一道舊傷疤。
三個人看見河水，又看見地上的石頭和繩子，庫茲涅佐夫的腿先軟了。
雷子蹲下來，把膠帶從三個人嘴上撕掉。
「知道為什麼在這兒嗎？」
庫茲涅佐夫張嘴就喊：「我要見伊萬！我是伊萬集團高層！你們沒有權力——」
雷子抬手，僱傭兵把繩子拴在庫茲涅佐夫的腳踝上。
繩子另一頭連著塊石頭。
庫茲涅佐夫的聲音斷了。
「你們三個，過去一個月，跟一個叫馬丁的鷹醬人見了九次面。管道圖紙，財務審批，還有炸藥。錄音我都有。」
波波夫開口了，聲音發顫：「什麼錄音？你們——你們竊聽我們？」
「對。」雷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從第一次接頭開始，你們三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錄了。」
謝爾蓋沒說話，眼珠子在轉。
一輛車的後門打開了。
陳陽下車，走到河邊。
三個人看見他。庫茲涅佐夫認識他，臉上的血色全沒了。
「陳……陳先生——」
陳陽沒看他，對雷子說：「綁好了嗎？」
「綁好了。一人一塊石頭，夠沉。」
「那就推。」
「等一下！」庫茲涅佐夫的聲音破了，「陳先生！我招！我全招！」
波波夫緊跟著喊：「我也招！別推我下去！求你了！」
謝爾蓋咬著牙沒出聲。
雷子走到謝爾蓋面前，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謝爾蓋跪在地上，繩子拉得石頭往前滑了半米。
「你也招？」
謝爾蓋喘了兩口氣。
「招。」
陳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說吧。誰指使的，多少錢，目的是什麼，把你們知道的全部說清楚。少一個字，石頭不等人。」
庫茲涅佐夫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陳陽腳邊蹭。
「是格里芬！格里芬手下的馬丁找到我們，說只要破壞掉這條管道，每人五百萬美金！」
「錢到帳了嗎？」
「到了一半！另一半說等事成之後再打！帳戶是瑞士的，馬丁給的！」
波波夫接著喊：「馬丁說這不是他自己的意思，錢是從鷹醬的麥迪遜能源集團走的！格里芬只是中間人，真正要掐斷這條管道的是麥迪遜！」
「麥迪遜？」
「對！鷹醬排名前五的能源財團！他們在全球天然氣市場的份額正在被你擠壓，管道一通，他們在歐洲的訂單至少要掉三成！」
陳陽看向謝爾蓋。
「你呢？炸藥從哪來的？」
謝爾蓋的聲音很低：「馬丁提供的渠道，通過烏方邊境走私進來的。C4，一共十二公斤，藏在油田三號接口站的設備倉庫里。」
「具體位置？」
「倉庫西側第三排貨架，最底層，偽裝成密封膠桶。」
陳陽關掉錄音，把手機遞給雷子。
「錄音備份三份。一份給伊萬，一份留底，一份發給陳月。」
雷子接過手機。
「這三個人怎麼處理？」
陳陽轉身往車那邊走。
「石頭解了。人交給伊萬，讓他自己處理。」
庫茲涅佐夫趴在地上哭出了聲。
陳陽上了車，撥通冰城的電話。
「哥，我在。」陳月的聲音很清醒，聽得出來還在加班。
「查一個公司，鷹醬的麥迪遜能源集團。股權結構，資金鍊，債務情況，海外資產分布，所有能查到的東西，二十四小時內給我。」
「什麼級別的查？」
「查到底。」
陳月那邊鍵盤聲響了起來。
「哥，出什麼事了？」
「有人想炸我的管道。幕後金主是麥迪遜。」
鍵盤聲停了一秒，又繼續。
「明白了。我把雪宮的情報組和金融分析團隊一起調上來，二十四小時夠。」
「還有一件事。麥迪遜在納克達斯的股價你盯著，等我消息，隨時準備做空。」
「預算多少？」
「上不封頂。」
陳月沒再問別的。
「收到。」
電話掛了。車子駛上公路，莫河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
雷子坐在副駕駛上，把錄音文件發送完畢。
「老闆，麥迪遜能源在全球天然氣市場排前五，背後有鷹醬三大養老基金持股，體量不小。」
陳陽靠在后座上，眼睛盯著窗外掠過的樺樹林。
「體量越大，跌起來越疼。」
手機屏幕亮了。陳月發來一條消息。
「哥，麥迪遜的初步資料已經開始匯總。有一個信息你可能感興趣——他們下周有一筆47億美金的短期債券到期，目前帳面現金流只有31億。」
陳陽回了三個字。
「咬住它。」
「老闆，查到了。」
雷子把一個黑色U盤放在桌上。
「伊萬集團內部，有三個人。副總裁庫茲涅佐夫，財務總監波波夫，還有一個北極油田的現場總指揮，叫謝爾蓋。這三個人從上個月開始跟西方那邊接頭，接頭地點在莫城南郊的一個私人會所，每次見面不超過二十分鐘。」
「接頭對象是誰？」
「格里芬的人。一個叫馬丁的鷹醬能源顧問，長期駐莫城，表面身份是某基金會的投資經理。」
「他們要幹什麼？」
「破壞輸油管道。」雷子把U盤往前推了推，「這裡面是竊聽錄音，一共十七段。庫茲涅佐夫負責把管道施工圖紙泄露給馬丁，波波夫負責在財務審批里做手腳，拖延管道維護經費。謝爾蓋最狠，他計劃在管道接口處埋設低當量炸藥，製造一起'意外泄漏事故'。」
「什麼時候動手？」
「錄音里提到的時間是下周二，管道試運行那天。一旦炸了，油田和冰洋航線的天然氣輸送至少癱瘓三個月。」
陳陽拿起U盤。
「伊萬知道嗎？」
「沒告訴他。這三個人里，庫茲涅佐夫是伊萬用了二十年的老部下，波波夫是他前妻的表弟。要告訴他嗎。」
「不用告訴他。」
陳陽把U盤裝進口袋。
「今晚，把這三個人弄到莫河邊上去。」
「要通知毛熊國安全部門嗎？」
「不必。」
雷子點頭，轉身出門。
——
莫河，城南四十公里。
夜裡十一點，河面上沒有風。六月的莫河水面開闊，河水灰綠色，流速不快，兩岸是低矮的樺樹林。
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河堤下面。
車門打開，六名黑鳶僱傭兵把三個人從車上拽下來。三個人的手被反綁在背後，嘴上貼著膠帶，頭上套著黑色布袋。
雷子站在河邊，白手套沒摘。他身後三名僱傭兵各拎著一根粗繩，繩子的另一端綁著河堤上的三塊石頭。每塊少說六七十斤。
「摘頭套。」
布袋扯下來，三個人被河邊的探照燈晃得睜不開眼。
庫茲涅佐夫，五十三歲，禿頂，穿著一件褶皺的西裝。波波夫，四十出頭，戴副金絲眼鏡。謝爾蓋最年輕，三十七八，塊頭最大，脖子上有一道舊傷疤。
三個人看見河水，又看見地上的石頭和繩子，庫茲涅佐夫的腿先軟了。
雷子蹲下來，把膠帶從三個人嘴上撕掉。
「知道為什麼在這兒嗎？」
庫茲涅佐夫張嘴就喊：「我要見伊萬！我是伊萬集團高層！你們沒有權力——」
雷子抬手，僱傭兵把繩子拴在庫茲涅佐夫的腳踝上。
繩子另一頭連著塊石頭。
庫茲涅佐夫的聲音斷了。
「你們三個，過去一個月，跟一個叫馬丁的鷹醬人見了九次面。管道圖紙，財務審批，還有炸藥。錄音我都有。」
波波夫開口了，聲音發顫：「什麼錄音？你們——你們竊聽我們？」
「對。」雷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從第一次接頭開始，你們三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錄了。」
謝爾蓋沒說話，眼珠子在轉。
一輛車的後門打開了。
陳陽下車，走到河邊。
三個人看見他。庫茲涅佐夫認識他，臉上的血色全沒了。
「陳……陳先生——」
陳陽沒看他，對雷子說：「綁好了嗎？」
「綁好了。一人一塊石頭，夠沉。」
「那就推。」
「等一下！」庫茲涅佐夫的聲音破了，「陳先生！我招！我全招！」
波波夫緊跟著喊：「我也招！別推我下去！求你了！」
謝爾蓋咬著牙沒出聲。
雷子走到謝爾蓋面前，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謝爾蓋跪在地上，繩子拉得石頭往前滑了半米。
「你也招？」
謝爾蓋喘了兩口氣。
「招。」
陳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說吧。誰指使的，多少錢，目的是什麼，把你們知道的全部說清楚。少一個字，石頭不等人。」
庫茲涅佐夫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陳陽腳邊蹭。
「是格里芬！格里芬手下的馬丁找到我們，說只要破壞掉這條管道，每人五百萬美金！」
「錢到帳了嗎？」
「到了一半！另一半說等事成之後再打！帳戶是瑞士的，馬丁給的！」
波波夫接著喊：「馬丁說這不是他自己的意思，錢是從鷹醬的麥迪遜能源集團走的！格里芬只是中間人，真正要掐斷這條管道的是麥迪遜！」
「麥迪遜？」
「對！鷹醬排名前五的能源財團！他們在全球天然氣市場的份額正在被你擠壓，管道一通，他們在歐洲的訂單至少要掉三成！」
陳陽看向謝爾蓋。
「你呢？炸藥從哪來的？」
謝爾蓋的聲音很低：「馬丁提供的渠道，通過烏方邊境走私進來的。C4，一共十二公斤，藏在油田三號接口站的設備倉庫里。」
「具體位置？」
「倉庫西側第三排貨架，最底層，偽裝成密封膠桶。」
陳陽關掉錄音，把手機遞給雷子。
「錄音備份三份。一份給伊萬，一份留底，一份發給陳月。」
雷子接過手機。
「這三個人怎麼處理？」
陳陽轉身往車那邊走。
「石頭解了。人交給伊萬，讓他自己處理。」
庫茲涅佐夫趴在地上哭出了聲。
陳陽上了車，撥通冰城的電話。
「哥，我在。」陳月的聲音很清醒，聽得出來還在加班。
「查一個公司，鷹醬的麥迪遜能源集團。股權結構，資金鍊，債務情況，海外資產分布，所有能查到的東西，二十四小時內給我。」
「什麼級別的查？」
「查到底。」
陳月那邊鍵盤聲響了起來。
「哥，出什麼事了？」
「有人想炸我的管道。幕後金主是麥迪遜。」
鍵盤聲停了一秒，又繼續。
「明白了。我把雪宮的情報組和金融分析團隊一起調上來，二十四小時夠。」
「還有一件事。麥迪遜在納克達斯的股價你盯著，等我消息，隨時準備做空。」
「預算多少？」
「上不封頂。」
陳月沒再問別的。
「收到。」
電話掛了。車子駛上公路，莫河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
雷子坐在副駕駛上，把錄音文件發送完畢。
「老闆，麥迪遜能源在全球天然氣市場排前五，背後有鷹醬三大養老基金持股，體量不小。」
陳陽靠在后座上，眼睛盯著窗外掠過的樺樹林。
「體量越大，跌起來越疼。」
手機屏幕亮了。陳月發來一條消息。
「哥，麥迪遜的初步資料已經開始匯總。有一個信息你可能感興趣——他們下周有一筆47億美金的短期債券到期，目前帳面現金流只有31億。」
陳陽回了三個字。
「咬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