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而今，一切清零
從傳訊中聽到宋明雪的聲音，陸風背過身去抹了一把眼淚，根本不敢湊上去。
齊翊與沈見微一邊聽宋明雪重新計劃時間，一邊時不時用眼睛瞥向陸風。
終於在宋明雪揉揉眉心斷了傳訊的瞬間，齊翊給沈見微使了個眼神。
陸風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他不知道有了自家師兄摻和進去，這次在岐山還會發生怎樣的事。
這變數太快，太大，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更讓陸風痛苦迷茫。
陸風蹲在角落，正忍不住抹著眼淚，他上次哭還是在陸觀瀾掌權蒼雲派之前，在陸觀瀾懷裡，在那段師尊病重寄人籬下的日子裡。
那年少的困苦，他們不是都一起趟過去了麼？
陸風蜷著身子蹲伏在地，垂淚出神間，身前突然多了兩道人影。
陸風可憐兮兮的眸子緩緩抬起，就看齊翊與沈見微站在面前，二人堵的嚴嚴實實。
「雖然不知道陸大哥到底怎麼了，但你們兩個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不會……定不會出事的。」齊翊撓撓頭，剛才準備用於哄人打了腹稿，可是根本沒用，想到這麼多年因為自己這張笨嘴總是惹青頤生氣，齊翊便覺得有些受挫。
沈見微屈膝蹲在地上，抬手拍了拍陸風的肩膀，她周身的日常沉靜從容，好似發生什麼都不會使她亂了章法，「這地方很安全，陸觀瀾一時半會兒尋不到。」
「所以同我們兩個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風吸了吸鼻子，宛若找到了主心骨，喝了齊翊遞過來的溫水，磕磕巴巴的將來龍去脈吐了個明白。
從他發現陸觀瀾不對勁，到聽到他與妖族籌謀，到命格相悖與寧勝雪的記憶，再到決裂冷戰被軟禁——
齊翊在一旁目瞪口呆，腦子一時宕機轉不過來彎，半晌才緩緩回神。
相比之下沈見微好似早有預料一般，卻也輕輕的嘆了口氣。
嘆他們這群人，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在得知陸風被軟禁開始，沈見微就隱隱有了直覺，這麼多年她活在沈家的暗算中，細微端倪便能察覺苗頭，預感一向很準。
只是那時候她搞不明白動機，搞不明白妖族到底承諾了陸觀瀾什麼，才能讓他甘願捨棄這百年的摯友之情，寧成為罪人也要鋌而走險背叛他們。
既如此，聽了陸風的話，一切都說的通了。
陸觀瀾這人年幼困頓，情緣淺薄，在滄瀾學府的時候，看似他們七個抱成一團，可他除了陸風外跟誰都不甚親近。
可這五百年來他們相互扶持，當年她料理沈家，陸觀瀾也帶著堪堪見好的蒼雲派來幫她料理那些不服的族老與餘孽。
這樁樁件件的小事，在這五百年裡太過常見，他們好似散落在五湖四海的家人，不常聚，但時常掛念。
也是這段什麼都不涉及的溫情，讓沈見微與宋明雪都失去了判斷，陸觀瀾自始至終都沒有融入過他們其中。
他只是在乎陸風而已。
如今涉及陸風的生死，涉及到他最在乎的最柔軟的地方，形如陌路，分道揚鑣。
也不奇怪。
相比於沈見微的理智分析，齊翊就顯得急躁得多，惱火之下險些一巴掌將客棧的木案砸碎，譴責陸觀瀾的話在嘴邊打了個旋兒，在想到身邊還站著陸風后調轉火力：
「要我說當初就不應該放過寧勝雪！」
「當初我們念及他是同門並未趕盡殺絕任其自生自滅……如今下落不明不定在什麼時候會反咬我們一口！」
「再說了！不是沒有他當日帶錯路！哪裡還會有現在的事！都……都怨他！」
齊翊磕磕巴巴說完還不忘看陸風的眼色。
陸風苦笑著搖搖頭：「這件事師兄有錯，且錯得離譜，你們不用再哄我開心了。」
「走火入魔……」沈見微喃喃出聲，比起陸觀瀾如今叛離，她更在乎的是陸風所說的，在寧勝雪記憶中，謝歧走火入魔，濫殺無辜的走向。
陸風與齊翊一同望向沈見微，語氣也不免跟著緊張起來：「見微……你也不信謝歧麼？」
「龍族走火入魔必成世間大害。」沈見微緩緩撫上本命劍，一字一句清晰可聞：
「可我們這次要救的，不是走火入魔的龍族，而是我們的朋友。」
「這麼多年我不信其他，只信手中之劍，只信自己的判斷。」
只信自己的判斷……
沈見微的話給陸風與齊翊撐起了主心骨，陸風終於破涕為笑，將臉上的淚痕盡數洗去，正想給遠在明道派的單青頤傳訊。
若沒有青頤心思縝密發現不對，此時此刻他怕是還在軟禁之中，也沒辦法給宋明雪通風報信。
想到這裡，陸風下意識抬眼瞥了齊翊一眼，結果這一眼瞧得他的心都要涼了。
「你你你——！」
陸風幾乎急得要跳起來了：「你這是怎麼回事！」
齊翊被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想到陸風在驚訝什麼。
他們這一行人中，境界最低的是單青頤，因為毒入根骨沒辦法修煉。
剩下的，甩開他們一大截，躋身渡劫境的宋明雪尚且不提。
陸風最低也合體境初期，陸觀瀾與沈見微修煉順風順水，如今在合體境中期境界，躍躍欲試正準備突破後期。
可以說除了單青頤之外，每個人都算是如今人界少有且年紀尚小的大能了。
可方才那一眼，陸風只看見了齊翊的元嬰與被他與沈見微甩開一大截的靈力殘留。
陸風不可置信的又看幾眼，才瞧出——
齊翊如今堪堪只有元嬰中期。
可是他記得早在幾百年前，齊翊就已經渡過化神雷劫了啊……
那時候他們還聚在一起慶祝來著。
齊翊的天資不如他們六個，可修煉從未被他們甩開，哪怕天資不允，修行進度也緊咬著他們不放。
按理說如今就算沒有突破合體境也應該在化神大圓滿，如今為何足足跌了近兩個大境界？
想到單青頤身體見好，陸風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岐山雪蓮種子……」
陸風緩緩抬眼：「你在識海中養了岐山雪蓮種子，就像……」
就像當年宋明雪想要恢復謝歧的根骨，要做的一般。
不顧境界跌落。
如今的齊翊，做了與當初的宋明雪一樣的決定。
「你……齊翊你……」
陸風鼻子一酸，齊翊與單青頤都是他的朋友，在滄瀾學府的時候，陸觀瀾古板不願陪著他鬧，都是齊翊與單青頤跟他一起。
雖然他後來對單青頤與齊翊走在一處，還要瞞著他這件事耿耿於懷。
可他們的的確確是最好的朋友。
如今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知道單青頤的根骨熬不了太久，這麼多年他們也在想辦法。
而齊翊……
正是因為當初足夠親近，才清楚齊翊以雙靈根，且年幼這是顛沛流離錯過最佳開悟時間的資質，不斷追趕他們的不易。
而如今，一切清零。
齊翊與沈見微一邊聽宋明雪重新計劃時間，一邊時不時用眼睛瞥向陸風。
終於在宋明雪揉揉眉心斷了傳訊的瞬間，齊翊給沈見微使了個眼神。
陸風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他不知道有了自家師兄摻和進去，這次在岐山還會發生怎樣的事。
這變數太快，太大，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更讓陸風痛苦迷茫。
陸風蹲在角落，正忍不住抹著眼淚，他上次哭還是在陸觀瀾掌權蒼雲派之前，在陸觀瀾懷裡，在那段師尊病重寄人籬下的日子裡。
那年少的困苦，他們不是都一起趟過去了麼？
陸風蜷著身子蹲伏在地，垂淚出神間，身前突然多了兩道人影。
陸風可憐兮兮的眸子緩緩抬起，就看齊翊與沈見微站在面前，二人堵的嚴嚴實實。
「雖然不知道陸大哥到底怎麼了，但你們兩個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不會……定不會出事的。」齊翊撓撓頭，剛才準備用於哄人打了腹稿，可是根本沒用，想到這麼多年因為自己這張笨嘴總是惹青頤生氣，齊翊便覺得有些受挫。
沈見微屈膝蹲在地上，抬手拍了拍陸風的肩膀，她周身的日常沉靜從容，好似發生什麼都不會使她亂了章法，「這地方很安全，陸觀瀾一時半會兒尋不到。」
「所以同我們兩個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風吸了吸鼻子，宛若找到了主心骨，喝了齊翊遞過來的溫水，磕磕巴巴的將來龍去脈吐了個明白。
從他發現陸觀瀾不對勁，到聽到他與妖族籌謀，到命格相悖與寧勝雪的記憶，再到決裂冷戰被軟禁——
齊翊在一旁目瞪口呆，腦子一時宕機轉不過來彎，半晌才緩緩回神。
相比之下沈見微好似早有預料一般，卻也輕輕的嘆了口氣。
嘆他們這群人，再也回不去從前了。
在得知陸風被軟禁開始，沈見微就隱隱有了直覺，這麼多年她活在沈家的暗算中，細微端倪便能察覺苗頭，預感一向很準。
只是那時候她搞不明白動機，搞不明白妖族到底承諾了陸觀瀾什麼，才能讓他甘願捨棄這百年的摯友之情，寧成為罪人也要鋌而走險背叛他們。
既如此，聽了陸風的話，一切都說的通了。
陸觀瀾這人年幼困頓，情緣淺薄，在滄瀾學府的時候，看似他們七個抱成一團，可他除了陸風外跟誰都不甚親近。
可這五百年來他們相互扶持，當年她料理沈家，陸觀瀾也帶著堪堪見好的蒼雲派來幫她料理那些不服的族老與餘孽。
這樁樁件件的小事，在這五百年裡太過常見，他們好似散落在五湖四海的家人，不常聚，但時常掛念。
也是這段什麼都不涉及的溫情，讓沈見微與宋明雪都失去了判斷，陸觀瀾自始至終都沒有融入過他們其中。
他只是在乎陸風而已。
如今涉及陸風的生死，涉及到他最在乎的最柔軟的地方，形如陌路，分道揚鑣。
也不奇怪。
相比於沈見微的理智分析，齊翊就顯得急躁得多，惱火之下險些一巴掌將客棧的木案砸碎，譴責陸觀瀾的話在嘴邊打了個旋兒，在想到身邊還站著陸風后調轉火力：
「要我說當初就不應該放過寧勝雪！」
「當初我們念及他是同門並未趕盡殺絕任其自生自滅……如今下落不明不定在什麼時候會反咬我們一口！」
「再說了！不是沒有他當日帶錯路！哪裡還會有現在的事！都……都怨他！」
齊翊磕磕巴巴說完還不忘看陸風的眼色。
陸風苦笑著搖搖頭：「這件事師兄有錯，且錯得離譜，你們不用再哄我開心了。」
「走火入魔……」沈見微喃喃出聲，比起陸觀瀾如今叛離，她更在乎的是陸風所說的，在寧勝雪記憶中，謝歧走火入魔，濫殺無辜的走向。
陸風與齊翊一同望向沈見微，語氣也不免跟著緊張起來：「見微……你也不信謝歧麼？」
「龍族走火入魔必成世間大害。」沈見微緩緩撫上本命劍，一字一句清晰可聞：
「可我們這次要救的，不是走火入魔的龍族，而是我們的朋友。」
「這麼多年我不信其他，只信手中之劍，只信自己的判斷。」
只信自己的判斷……
沈見微的話給陸風與齊翊撐起了主心骨，陸風終於破涕為笑，將臉上的淚痕盡數洗去，正想給遠在明道派的單青頤傳訊。
若沒有青頤心思縝密發現不對，此時此刻他怕是還在軟禁之中，也沒辦法給宋明雪通風報信。
想到這裡，陸風下意識抬眼瞥了齊翊一眼，結果這一眼瞧得他的心都要涼了。
「你你你——！」
陸風幾乎急得要跳起來了：「你這是怎麼回事！」
齊翊被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想到陸風在驚訝什麼。
他們這一行人中，境界最低的是單青頤，因為毒入根骨沒辦法修煉。
剩下的，甩開他們一大截，躋身渡劫境的宋明雪尚且不提。
陸風最低也合體境初期，陸觀瀾與沈見微修煉順風順水，如今在合體境中期境界，躍躍欲試正準備突破後期。
可以說除了單青頤之外，每個人都算是如今人界少有且年紀尚小的大能了。
可方才那一眼，陸風只看見了齊翊的元嬰與被他與沈見微甩開一大截的靈力殘留。
陸風不可置信的又看幾眼，才瞧出——
齊翊如今堪堪只有元嬰中期。
可是他記得早在幾百年前，齊翊就已經渡過化神雷劫了啊……
那時候他們還聚在一起慶祝來著。
齊翊的天資不如他們六個，可修煉從未被他們甩開，哪怕天資不允，修行進度也緊咬著他們不放。
按理說如今就算沒有突破合體境也應該在化神大圓滿，如今為何足足跌了近兩個大境界？
想到單青頤身體見好，陸風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岐山雪蓮種子……」
陸風緩緩抬眼：「你在識海中養了岐山雪蓮種子，就像……」
就像當年宋明雪想要恢復謝歧的根骨，要做的一般。
不顧境界跌落。
如今的齊翊，做了與當初的宋明雪一樣的決定。
「你……齊翊你……」
陸風鼻子一酸，齊翊與單青頤都是他的朋友，在滄瀾學府的時候，陸觀瀾古板不願陪著他鬧，都是齊翊與單青頤跟他一起。
雖然他後來對單青頤與齊翊走在一處，還要瞞著他這件事耿耿於懷。
可他們的的確確是最好的朋友。
如今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知道單青頤的根骨熬不了太久，這麼多年他們也在想辦法。
而齊翊……
正是因為當初足夠親近，才清楚齊翊以雙靈根，且年幼這是顛沛流離錯過最佳開悟時間的資質，不斷追趕他們的不易。
而如今，一切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