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前世完
受了內傷的大祭司被龍族長老們摻了下去，不放心謝歧的江周也被滄溟拉走。
他們默契的，誰都沒有與謝歧說話。
只留謝歧一個人默默消化。
只把他一個人落在這用腥臭的濁血澆灌的墳墓之中。
奪舍的失敗，讓這裡也成了謝歧的墳墓。
謝歧長久的呆坐於此，心如死灰，悲極木然。
他什麼話都沒說，就如同這沉默的百年裡異常平凡的一天。
這些年，世人已經習慣看他形單影隻，獨熬世間，孤苦沉默。
只不過在今日，他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獨熬三天三夜，謝歧站起身，換下了身上的絳衣，在李逢真的無字碑旁給宋明雪也立了一個。
除了那日為奪舍陣法護陣的人外，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從那日開始，謝歧越發陰晴不定不通人性。
而那日為奪舍陣法護陣的人也有不知道的事。
他們都以為謝歧徹徹底底的放棄了復活宋明雪這條路。
畢竟最後一縷神魂都消散於世，這世間再也沒了宋明雪曾存在過的任何氣息。
在這種情況下，除非重新來過回溯光陰，不然如何能將宋明雪帶回於世？
而謝歧若魔怔的陷入於此，任由心魔在加快侵蝕他的心，儘管這一切已經成了支撐他的執念。
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橫豎都是沒有什麼希望的。
何不試一試呢？
龍族大祭司曾勸過謝歧，可謝歧已經瘋魔，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大祭司只得嘆口氣，將祭司印交還給謝歧，告老還鄉結束了這扶持龍族三代族主的一生。
彌留之際回望自己的一輩子，沒有半分對不起龍族的地方。
他只是還掛念著謝歧。
當初幫謝歧主持奪舍之陣本就大錯特錯，尊主身陷執念行差踏錯，他身為大祭司不能加以引領反而助紂為虐實在枉為其位。
他本以為經此一遭謝歧就會放下執念，卻沒想到……
謝歧活一日，執念就一日不會散去。
見謝歧最後一面的時候，他已經能感受到謝歧的不死不滅咒已經開始慢慢突破最後一重。
天地無界，以令天道。
所以日後會如何呢？
他作為大祭司占卜萬年，此時卻沒辦法看透半分。
希望是好的吧。
給一點希望吧。
*
聽到大祭司壽元耗盡身隕的消息時，謝歧面無波瀾，不見喜怒。
他總是留不住任何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再換句話說，他沒準也快不行了。
他趕在心魔徹底控制之前，不死不滅咒最後一重。
終於成了。
他可以用性命以令天道。
令天道把宋明雪還給他，可是他覺得遠遠不夠。
沒了他，宋明雪區區化神修為再度醒來也沒用，反倒是將一身累贅甩到他身上而已。
他要想得周全一些，龍族，明道派，宋明雪。
一切的一切。
他再也不能犯上次的錯誤。
再也不能出現疏漏。
天地無界只能用一次，且無限接近於與天道詭辯。
龍族這麼多任族主中，記載上只有三人衝破了最後一重。
可在與天道交換時，結果儘是事與願違。
仿佛再怎麼進行插手，幾經變化迂迴，繞盡這世間彎路。
最後還是會走向既定的命運。
因此龍族有規定，不死不滅咒最後一重天地無界，不能用。
謝歧一切都明白，可是他想賭一把。
他已經孑然一身，已經輸無可輸。
再過十年，心魔會徹底將他控制，為避免肆意屠戮無辜，他會在前夜了結自己。
所以瞧吧，他連命都沒有。
他還怕什麼呢？
哪怕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哪怕還是鏡花水月難如願。
他也要試一試。
明道派家破人亡，龍族氣數將盡，謝歧要扳回這一切。
他不服如今的結果，他不願接受如今的成王敗寇。
他要——
將一切重新來過。
而這些年裡他一直極為好奇的，他的大師伯絕筆信中提及的——指引。
預見未來的指引。
這東西他要。
而他不能像顧凌川一樣孑然一身，最後弄巧成拙，害死了李逢真。
他要尋一個同行的人。
宋明雪。
他要宋明雪與他一起。
憑什麼他宋明雪說拋下自己就拋下自己？
他要重來一世，他要宋明雪與他綁到一處！
再也不能將他甩掉。
還有什麼呢……
謝歧枯想太久。
想到還有他與宋明雪二人的死劫。
宋明雪的死劫他可以擋。
可是自己的呢？
這一世他的死劫是宋明雪以身祭陣擋下的。
重來一世他不能失去宋明雪。
不能眼睜睜看著宋明雪再度在他眼前消亡。
不能讓宋明雪死在原本屬於他的死劫之中。
謝歧頭痛欲裂。
棋局已經布好，只差這最後一子。
可他遲遲想不到破局之法。
而心魔正在逐漸吞噬他的神志，一切都不能再等了。
也沒有時間再等了。
天道也在等著，催促著，想要看看他要如何破除這死局。
最後最後。
謝歧在走火入魔的前夜，用刀剜下了他的護心龍鱗。
投入六州之中。
一如先前宋明雪在明道琴中留有一絲神魂，他為重來一世的謝歧留下一片護心龍鱗。
他與宋明雪，說像又不像，說不像又極像。
他這百年為了復活宋明雪無比痛苦煎熬，可從未後悔半分。
宋明雪會做出和他同樣的選擇。
這是他給謝歧留下的破除死局的生路。
與天道博弈，落子無悔。
在謝歧剜下護心龍鱗的瞬間，周遭的一切開始扭曲彎折——
山川草木的輪廓被無形拉扯紊亂，過去，當下摺疊相撞。
時間無度，錯亂不分。
一切所見，萬般物象轉瞬湮滅。
山河褪色，物是人非間。
只有那枚被謝歧剜下的護心龍鱗落於幽谷，靜此長存。
他們默契的，誰都沒有與謝歧說話。
只留謝歧一個人默默消化。
只把他一個人落在這用腥臭的濁血澆灌的墳墓之中。
奪舍的失敗，讓這裡也成了謝歧的墳墓。
謝歧長久的呆坐於此，心如死灰，悲極木然。
他什麼話都沒說，就如同這沉默的百年裡異常平凡的一天。
這些年，世人已經習慣看他形單影隻，獨熬世間，孤苦沉默。
只不過在今日，他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獨熬三天三夜，謝歧站起身，換下了身上的絳衣，在李逢真的無字碑旁給宋明雪也立了一個。
除了那日為奪舍陣法護陣的人外，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從那日開始，謝歧越發陰晴不定不通人性。
而那日為奪舍陣法護陣的人也有不知道的事。
他們都以為謝歧徹徹底底的放棄了復活宋明雪這條路。
畢竟最後一縷神魂都消散於世，這世間再也沒了宋明雪曾存在過的任何氣息。
在這種情況下，除非重新來過回溯光陰，不然如何能將宋明雪帶回於世？
而謝歧若魔怔的陷入於此，任由心魔在加快侵蝕他的心，儘管這一切已經成了支撐他的執念。
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橫豎都是沒有什麼希望的。
何不試一試呢？
龍族大祭司曾勸過謝歧，可謝歧已經瘋魔，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大祭司只得嘆口氣，將祭司印交還給謝歧，告老還鄉結束了這扶持龍族三代族主的一生。
彌留之際回望自己的一輩子，沒有半分對不起龍族的地方。
他只是還掛念著謝歧。
當初幫謝歧主持奪舍之陣本就大錯特錯，尊主身陷執念行差踏錯，他身為大祭司不能加以引領反而助紂為虐實在枉為其位。
他本以為經此一遭謝歧就會放下執念，卻沒想到……
謝歧活一日，執念就一日不會散去。
見謝歧最後一面的時候，他已經能感受到謝歧的不死不滅咒已經開始慢慢突破最後一重。
天地無界，以令天道。
所以日後會如何呢？
他作為大祭司占卜萬年，此時卻沒辦法看透半分。
希望是好的吧。
給一點希望吧。
*
聽到大祭司壽元耗盡身隕的消息時，謝歧面無波瀾，不見喜怒。
他總是留不住任何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再換句話說，他沒準也快不行了。
他趕在心魔徹底控制之前，不死不滅咒最後一重。
終於成了。
他可以用性命以令天道。
令天道把宋明雪還給他，可是他覺得遠遠不夠。
沒了他，宋明雪區區化神修為再度醒來也沒用，反倒是將一身累贅甩到他身上而已。
他要想得周全一些，龍族，明道派，宋明雪。
一切的一切。
他再也不能犯上次的錯誤。
再也不能出現疏漏。
天地無界只能用一次，且無限接近於與天道詭辯。
龍族這麼多任族主中，記載上只有三人衝破了最後一重。
可在與天道交換時，結果儘是事與願違。
仿佛再怎麼進行插手，幾經變化迂迴，繞盡這世間彎路。
最後還是會走向既定的命運。
因此龍族有規定，不死不滅咒最後一重天地無界，不能用。
謝歧一切都明白，可是他想賭一把。
他已經孑然一身，已經輸無可輸。
再過十年，心魔會徹底將他控制，為避免肆意屠戮無辜，他會在前夜了結自己。
所以瞧吧，他連命都沒有。
他還怕什麼呢？
哪怕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哪怕還是鏡花水月難如願。
他也要試一試。
明道派家破人亡，龍族氣數將盡，謝歧要扳回這一切。
他不服如今的結果，他不願接受如今的成王敗寇。
他要——
將一切重新來過。
而這些年裡他一直極為好奇的，他的大師伯絕筆信中提及的——指引。
預見未來的指引。
這東西他要。
而他不能像顧凌川一樣孑然一身，最後弄巧成拙，害死了李逢真。
他要尋一個同行的人。
宋明雪。
他要宋明雪與他一起。
憑什麼他宋明雪說拋下自己就拋下自己？
他要重來一世，他要宋明雪與他綁到一處！
再也不能將他甩掉。
還有什麼呢……
謝歧枯想太久。
想到還有他與宋明雪二人的死劫。
宋明雪的死劫他可以擋。
可是自己的呢？
這一世他的死劫是宋明雪以身祭陣擋下的。
重來一世他不能失去宋明雪。
不能眼睜睜看著宋明雪再度在他眼前消亡。
不能讓宋明雪死在原本屬於他的死劫之中。
謝歧頭痛欲裂。
棋局已經布好，只差這最後一子。
可他遲遲想不到破局之法。
而心魔正在逐漸吞噬他的神志，一切都不能再等了。
也沒有時間再等了。
天道也在等著，催促著，想要看看他要如何破除這死局。
最後最後。
謝歧在走火入魔的前夜，用刀剜下了他的護心龍鱗。
投入六州之中。
一如先前宋明雪在明道琴中留有一絲神魂，他為重來一世的謝歧留下一片護心龍鱗。
他與宋明雪，說像又不像，說不像又極像。
他這百年為了復活宋明雪無比痛苦煎熬，可從未後悔半分。
宋明雪會做出和他同樣的選擇。
這是他給謝歧留下的破除死局的生路。
與天道博弈，落子無悔。
在謝歧剜下護心龍鱗的瞬間，周遭的一切開始扭曲彎折——
山川草木的輪廓被無形拉扯紊亂，過去，當下摺疊相撞。
時間無度，錯亂不分。
一切所見，萬般物象轉瞬湮滅。
山河褪色，物是人非間。
只有那枚被謝歧剜下的護心龍鱗落於幽谷，靜此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