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謝恪,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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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多說一個字,你的母親就別想好過了。】

  【我會讓她生不如死,我的手段你最清楚了,不是麼?】

  一瞬間時凌渾身的力被無情抽空,他雙目無神,連再次直視宋明雪的勇氣都不復存在,忍著神魂撕扯的痛慢慢轉身,顧不得身後宋明雪疑惑的目光,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回住處。

  宋明雪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要跟上去,他有一種極其……

  極其不好的預感。

  似乎有什麼事將會發生。

  良久宋明雪才終於聽到顫顫巍巍走在前方的時凌微微側目,唇齒輕動:

  「明雪,對不起。」

  宋明雪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這時候謝歧的傳訊在他識海中響起,謝歧懶洋洋又耍賴的聲線將宋明雪的思緒與懷疑猛地拉回:

  「師兄你到哪裡去了?怎麼還不回來?我打包了小食堂的蟹粉餃,你若是再不回來,就要被陸風和齊翊他們兩個拱沒了!」

  說著說著宋明雪還能聽到陸風與謝歧在那頭鬥嘴的聲音,朋友的打鬧將讓宋明雪的心重新清明。

  反應過來時,驚厥渾身已經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宋明雪深吸口氣,給謝歧傳訊回去,說馬上就來。

  在抬眼時,所望之處已經沒了時凌的身影。

  *

  【你真的是好大的膽子,我前幾天就是小瞧你了。】

  【還是你覺得,本尊如今倒了,聲勢大不如前,連你都能背叛本尊?】

  【你且記得,你身上的爐鼎印,整個三界只有本尊可以解,宋明雪,亦或是李逢真,他們誰都救不了你……】

  樓重白每說一個字,時凌的神魂就被撕扯一分,比起神魂離魄的痛,這任人擺布無法反抗,至親性命又被樓重白死死捏在手中的痛,更痛徹人心。

  【不聽話的物件,就應該受到懲罰。】

  【時凌,本尊是不是最近對你太寬容了?】

  【……】

  時凌正倚在竹林的玉石之後,捂著心口滿臉冷汗,因為無法承受的痛渾身痙攣。

  迷迷糊糊間,一個影子罩在他面前,將落在他臉上的日頭擋了個全。

  「嘿,沒死吧?」

  「你說說你,好好聽話不就得了,總是想著忤逆樓掌印做什麼?」

  兩聲輕挑的聲音落入時凌耳中,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又小人得志的語氣聽得時凌苦笑一聲:

  「蛇就是蛇,就算喝著龍血長大,也始終上不了台面。」

  「你!」

  謝恪想不到都到了如今這地步,時凌竟然還能如此牙尖嘴利,他最聽不得的,便是他的出身!

  這怨得了誰?

  他那草包父親生了蛟身,一身下賤的血肉就算傍上了他的母親也無濟於事。

  將他生為蛇身,從小到大只能任人欺凌!

  在龍族處處受排擠就算了,如今時凌一個卑賤的爐鼎竟然也敢出言不遜,他睚眥欲裂想給時凌點顏色瞧瞧,讓他長個教訓。

  可想到時凌畢竟是樓重白的人,打狗還要瞧主人,便只好悻悻的站起身,說回正題:

  「虛空秘境那次失敗了,不知樓掌印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時凌額頭上的汗珠濕漉漉的滑進眼中,朦朧一片讓他瞧不起謝恪的嘴臉。

  他倚著玉石嗤笑一聲,他時凌知道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哪還能去瞧不起誰?

  可他瞧不起謝恪。

  他們這些千千萬萬被樓重白控制的人,屈服於爐鼎印不能反抗,而謝恪則不然!

  他是心甘情願!與樓重白為伍,為了扳倒龍族,哪怕知道樓重白此人是何做派,仍舊靠近,求樓重白利用!求樓重白與之合作!

  「還能有什麼打算?你沒看出謝歧根骨有損麼?」

  「宋明雪會去岐山,因此會在岐山收網……」

  謝恪聽得笑出了聲:「上次在虛空秘境他們還有李逢真相助,可是這次李逢真那邊也是抽不開身,想來岐山這次,抓到宋明雪對樓掌印來說,不過探囊取物!」

  想到心裡謝恪沒由來的爽快。


  他與宋明雪深仇大恨,可他卻見不得謝歧過得好!

  謝恪這麼多年也想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如謝歧這般命好的人。

  生來就是龍族這一茬最金貴的獨苗,降生之時引來九天玄雷,身負神骨,連眼睛都沒睜開就被謝定堯定為龍族的下一任族主。

  仿佛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靠近的一切,謝歧生來就唾手可得。

  謝歧輕飄飄就拿起了他渴望的所有,又可恨的在他面前惺惺作態,說一切他都不在乎。

  太虛偽了。

  謝歧身邊從不缺人團簇,就連他小時候卯足了勁,為了靠近謝歧,活成了同齡人人人唾棄的狗腿子,又為了謝歧受了重傷才勉得以站在謝歧身邊。

  做了他的玩伴。

  仿佛這世間一切,只要謝歧想要,就沒有他得不到的。

  這憑什麼呢?

  憑什麼謝歧生來什麼都有,而他因為血脈被人任意欺凌,甚至謊言要將他趕出龍族,視他為族中之恥。

  謝恪也有想過與謝歧真心做朋友的,可是這點本就不多的真情,被一場燎原的妒火焚燒了個乾淨。

  而他也發現了謝歧求而不得的東西,他在明道派認下的師兄。

  謝恪太了解謝歧了。

  甚至謝恪覺得,在謝歧還沒有看透他自己對宋明雪是什麼心思的時候,謝恪就先他一步看了個透徹。

  因此才會在龍灣山洞中挑撥離間。

  瞧著謝歧急得滿頭大汗生怕宋明雪多想的模樣,謝恪只想嗤笑。

  嗤笑他謝歧也有今天。

  而他看中的宋明雪,也會在岐山之中被樓重白擄走。

  到時候……

  他謝歧捧到天上去的一弧九天孤月,被拖在泥里滾上一遭,他謝歧還會要麼?

  可如果單單是這樣,謝恪又覺得有點兒便宜謝歧了。

  「岐山?」謝恪不放心的重複一遍:

  「不知樓掌印在岐山都安排了誰?可有把握能降服宋明雪?」

  「不能再讓他逃了吧?」

  時凌不愛聽謝恪說話,而樓重白那頭的意思是讓他穩住謝恪,已經忍了十年的時凌也不覺得有什麼了,坦然道:

  「不知道岐山那頭安排了誰,但橫豎是個狠角色,似乎他們十幾個綁在一塊兒也不是對手,且……」

  「宋明雪好像沒與謝歧他們透露過要到岐山如雪蓮種子,因此只有宋明雪一人,便更是勝券在握了。」

  聞言謝恪才算狠狠的鬆了口氣,不過很快他就有了別樣的想法。

  搞一個,不如搞一對。

  *

  時凌最後的話讓宋明雪久久困在思緒中,直到謝歧將一塊兒飴糖塞進他的嘴裡,有股甜膩在唇齒中化開才堪堪抬眼。

  謝歧不滿意的癟癟嘴:「師兄你在幹嘛啊。」

  此話一出,幾人皆順著謝歧的目光望向臉色蒼白的宋明雪。

  還是單青頤忍不住問出聲:「怎麼了明雪?可是身體不適?」

  齊翊嘴裡吃得鼓鼓的,說話含糊:「若是身體不適便留在學府休息吧!這次任務有我們十幾個一同下山,也能應付的。」

  宋明雪搖搖頭,將口中飴糖咬了咬,輕嘆口氣:「無事,驚擾大家了。」

  陸風想說這瞧著也不像沒事的樣子,可奈何宋明雪自己偏要強撐,而謝歧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他們這些閒雜人等也只好跟著閉嘴。

  【貓貓怎麼了?】

  【明雪剛才還好好的,出去一趟就變成這樣了,可能是遇到哪個掃把星了吧。】

  【樓上你說的不會是時凌吧。探頭.jpg】

  正想不明白的謝歧:!

  【我估計差不多了,剛才他們十幾個都在一塊兒練劍,如果說真的是明雪出去的時候撞見誰了,那只能是時凌了。】

  【其實時凌也挺可憐的,被樓重白控制……】

  【別提他了,根本捋不明白。】

  謝歧順著彈幕重新瞧向宋明雪,一直心大的齊翊都能瞧出謝歧的不開心來。


  宋明雪也不例外。

  奈何在場人太多,宋明雪不能正大光明的去簽謝歧的手安撫,只能站在謝歧身邊,手落在謝歧的肩膀拍了拍。

  同時任由坐在木凳的謝歧把頭靠在他的身上。

  同時給謝歧傳訊:

  「在外面的確遇到了時凌,只不過他並未說什麼,是我多想。」

  謝歧聞言才滿足的哼哼兩聲,聽得一旁等候下山的楚延亭忍不住側目。

  真是的,矯情什麼?

  不過讓楚延亭不得不承認的是,真是同人不同命。

  宋明雪還真就吃謝歧這一招。

  明明楚延亭都要噁心的撅過去,偏偏宋明雪把他師弟當成寶。

  不像葉復。

  向來會四兩撥千斤。

  無論他做什麼都會被葉復輕飄飄的揭過。

  這次下山完成任務。

  他也不會再回滄瀾學府了。

  一方面是無量派那邊的確腹背受敵,承受著來自掩日派舊部的威壓,而外還有妖族虎視眈眈。

  他身為無量派掌印的親傳弟子,應該回到無量派去。

  當然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說出來唬人,騙那些無量派的老骨頭罷了,楚延亭自己都不信他有這麼大的志向。

  因為再等一陣子,葉復就要成親了。

  想到這裡楚延亭心裡一個勁兒抽痛,他決意再找葉復談最後一次。

  開誠布公,將一切攤開的談。

  雖然楚延亭也明白,說的好聽,實則只有兩種結果。

  一種是葉復主動放棄與那什麼公子結契。

  第二是葉復被動與那誰家的公子結契。

  橫豎那場結契禮,楚延亭都不會讓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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