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孟挽秋的心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銘謙看著情緒激動的妻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強行咽了回去。他還是暫時別把戰友說的女兒的遭遇告訴妻子了。

  妻子在當初生兩個孩子時,傷了身子,他怕妻子知道他們的親生閨女,受那麼多的苦難,再一時接受不了!

  只是,想到戰友告訴他的那些,他的拳頭還是控制不住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與心疼。

  孟挽秋察覺到丈夫的不對勁,連忙問道:「銘謙……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你說,我要知道女兒的全部事情!」

  江銘謙哪裡敢此刻道出實情,斟酌片刻後開口,刻意避開了女兒的遭遇:

  「我戰友還查到,當初調換孩子的,就是江楚珧的親生母親。這事是那女人和丈夫吵架時撒潑嚷嚷出來的,鄰居們都聽見了!」

  孟挽秋的臉色瞬間煞白,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沙發的扶手被她摳出幾道淺淺的印痕。「是她?那個女人,她怎麼敢?」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她紅著眼眶,語氣決絕:「銘謙,我們去告她!告她惡意調換嬰兒,讓她坐牢,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江銘謙連忙上前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我已經讓戰友去找過他們了,可他家大門緊鎖。鄰居說,他們前幾天就大包小包收拾了東西,像是出遠門了。戰友又去街道辦事處查了,他們開了來京市的介紹信——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來京市找楚珧。」

  孟挽秋慢慢冷靜下來,她擦拭了一下眼淚,然後看向江銘謙:

  「不管他們在哪,我們都得為女兒報仇!」

  話音剛落,悲戚又湧上心頭,她哽咽著低語,「那女人明知咱們女兒不是她的親生孩子,還能好好待咱閨女嗎?」

  一想到女兒曾在那樣寡廉鮮恥的人手裡生活,她的心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幾乎窒息。

  忽然,她像是抓住了關鍵線索,猛地抬頭看向江銘謙:「你說咱們女兒跟謝川在一個大隊?她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下鄉的?」

  她想起,當年同病房的產婦提過,她男人也姓江;而謝川之前在電話里說過,救治他外婆的知青也姓江,好像叫江……對,叫江莯顏!

  她滿眼期待地望向江銘謙,就聽見丈夫沉聲說道:

  「咱們的女兒,叫江莯顏。」

  孟挽秋再度震驚地僵在原地,眼神里交織著驚喜、心疼與濃烈的懊悔。

  驚喜的是,女兒在那樣惡劣的環境裡竟能學得一身醫術,如此優秀;

  心疼的是,這麼多年來,孩子定然吃盡了旁人難以想像的苦——若是在江家,她怎捨得讓孩子受半分委屈;

  懊悔的是,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當年的疏忽,沒能看好自己的孩子,才給了惡人可乘之機。

  江銘謙見她神色異樣,好奇追問:「挽秋,怎麼了?是不是謝川跟你提過女兒的事?」他也想知道,兒子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親妹妹,究竟有怎樣的印象。

  孟挽秋用力點頭,聲音仍帶著哽咽:「謝川說,救治他外婆的小姑娘,就叫江莯顏。」

  江銘謙眼底也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被更深的心疼淹沒。

  他從戰友那裡知道女兒的遭遇更多一些,所以心疼也就更多一些。

  這邊,孟挽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咱們想辦法把女兒調回京市吧!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咱們不能放女兒在那裡吃苦。」

  孩子外公外婆下放到那裡,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謝川去那邊,也是為了照顧他的外公外婆。

  可女兒從小就在外面吃苦長大,她現在就想把女兒接到身邊好好的去彌補一番。

  江銘謙也有這個意思,他點了點頭:

  「好,不過,這個等我們回來再說!我們明天先去看看孩子,正好爸媽下鄉後,咱們還沒去過呢!」

  其實,孟家兩位老人下放後的第一年,他們就想著去探望,但是他們都還沒跟兩位老人和謝川說出來,孟老爺子就讓謝川轉告他們,可以寄東西,但是人不要過來。

  他們知道老人的顧慮,孟老爺子也是怕連累到他們。

  孟挽秋聽到丈夫的話後,點了點頭:「好,我去團里請假,然後去給孩子買一些吃的用的,還要給爸媽他們再買些東西。先郵寄一部分過去,咱們動身時再帶些。」

  郵寄過去的東西,還沒他們到的快呢,第一次見女兒,她總想把這些年虧欠女兒的,全都彌補過去。

  江銘謙默默的跟著妻子一起忙碌著,他知道,妻子這樣做,也是為了能彌補一下心裡的虧欠。他們也確實對女兒虧欠太多。

  ----------------

  同一時間,大院裡,江楚珧此時心裡也在暗暗著急。她給親生父母那邊去信已經快一個月了,不知道為什麼,依然沒有收到他們的回信。

  心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種可能,又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依著上輩子的了解,親生父母即便只為了錢財,也絕不會對她置之不理,除非……

  正思忖著,王嬸端著溫水走進來,輕聲道:「楚珧,白小暖在樓下等你呢。是讓她上來,還是我扶你下去?」

  江楚珧剛做完手術不久,身子還虛,這幾日一直臥床休養,沒去學校。

  江楚珧正想找白小暖問信件的事,當即柔聲道:「王嬸,麻煩你讓她上來吧,我有話想跟她說。」有些話,在樓下說終究不方便。

  片刻後,白小暖便氣喘吁吁地跑上樓,徑直衝進房間,把手裡的水果和點心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楚珧,你怎麼突然做手術了?我還是聽爺爺說的,才趕緊過來看看你。這麼大的事,你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江楚珧露出一抹柔弱的笑,溫聲安撫:「這不是怕耽誤你學習嘛,你們班的學習氛圍那麼緊張,我可不敢打擾你。」

  白小暖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嗨,我在班裡本來就是墊底的,少學一天也沒啥。再說,來陪你解悶的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

  兩人說笑了幾句,江楚珧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小暖,這段時間,你那兒沒收到我的信嗎?」

  白小暖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江楚珧問的是什麼事情。

  於是她搖了搖頭,說道:「我這些天都注意著呢,並沒有你的信件。」

  江楚珧的眉頭瞬間蹙起,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按道理,親生父母接到信後早該回信了,怎麼會毫無動靜?

  她盯著白小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又似玩笑:「小暖,你該不會是跟我開玩笑,把我的信扣下了吧?」

  她明知白小暖性子耿直,不屑於做這種事,可越是等不到信,心裡就越焦躁,難免生出幾分懷疑。

  更何況,她跟白小暖只是小時候關係比較好。而她所了解的白小暖,是小時候的白小暖。長大後的白小暖,她還真的不是很了解。

  想到這裡,她便死死盯著白小暖,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白小暖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看著江楚珧審視的眼神,心裡頓時湧上一股火氣:

  「楚珧,你這是什麼話?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人嗎?」

  白小暖說著,便後悔來看江楚珧。她覺得,現在的江楚珧,跟小時候一點兒都不一樣了。

  她還傻著想要來找尋小時候的那種回憶和友情,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壓下心頭的失望,白小暖語氣冷淡地說:

  「你好好休息吧,有空我再來看你。如果收到你的信,我會第一時間給你送過來。」

  江、白兩家世代交好,她不能把關係鬧僵,可往後,江楚珧於她而言,不過是個認識的人罷了。

  看著白小暖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江楚珧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也清楚此刻不能與白小暖鬧掰——親生父母的信還得靠白小暖代收,她還需要這個人。

  更何況,方才她確實是情緒失控,態度太過生硬了。

  應該說,這段時間她的心情都不怎麼好。

  自從她出院以後,孟挽秋和江銘謙再也沒有來看過她。

  不,應該說自從做完手術那天起,她就再也沒見過他們倆。

  她小心翼翼地問過奶奶,江老夫人也只是含糊搪塞,說他們工作太忙,抽不開身。

  一股莫名的不安縈繞在心頭,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卻又想不出頭緒。這份疑慮無處訴說,只能悶在心裡,讓她近來情緒時好時壞。

  江楚珧輕輕嘆了口氣,暗自盤算著,得想個法子哄好白小暖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