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謝川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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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莯顏似是看穿了宋玟卉的心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不好意思,我習慣一個人住。」

  說罷,她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知青,知青院裡還有其他空著的單獨宿舍,你若是不想住大通鋪,也可以去挑一間。」

  被當眾拒絕,宋玟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惱怒,轉瞬便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一個人住會害怕,還是住大宿舍好了。」

  江莯顏點點頭,一本正經地接話,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波瀾:

  「那真是抱歉了。不過院裡還有空房,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合租,一個月才五毛錢,想來會有人願意的。」

  江莯顏說著,便隨著大隊長往後面幾排房子走去。

  宋玟卉呆愣了一下,隨後氣的跺了一下腳,她是這個意思嗎?她才不想把錢財浪費在租房子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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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知青院,除去前面一排的大通鋪,後面幾排房子,每排房子分別有四個房間,中間被一個過道隔開。

  喬大隊長邊走邊給她介紹空房的情況,直到走到最後一排,才指著西邊那間房說道:

  「這排房最西邊住的是另一位江知青,剩下的三間都還空著。」

  說罷,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江莯顏來了之後,知青點就有兩位姓江的知青了。

  江莯顏抬眼打量,這最後一排緊挨著山腳,離前排的大宿舍最遠,環境格外清靜。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抬手指向最東邊的房間:

  「大隊長,我選這間。」

  喬大隊長點了點頭:

  「好,等我去大隊部給你拿鑰匙,正好把手續辦了!」

  「我跟您一起去吧。」

  江莯顏說著,便跟上了喬大隊長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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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另一邊,江謝川正帶著傅墨鉉往自己的住處走。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嗚嗚」的小狗叫聲。

  傅墨鉉轉頭看向江謝川,揚了揚自己好看的眉毛。

  「那......那個,這是我養的一隻小狗!」

  江謝川撓了撓頭,笑著解釋。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宿舍門口,他推開門,側身讓傅墨鉉進去,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三哥,這小狗是我上山的時候撿的,平時可聽話了!我給它取名叫江小白,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

  傅墨鉉本就不排斥小動物,低頭看向腳邊圍著江謝川歡快撲騰的雪白小狗,暗自腹誹:名字倒是和這毛色挺配。

  他抬眼隨意打量了一下屋內環境,屋子收拾得乾淨整潔,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寬大的火炕。這火炕果然如江謝川之前所說,寬敞得足夠容納好幾個人。

  「三哥,要不你睡東頭,我睡西邊?我怕晚上打呼,吵到你休息。」江謝川主動提議。

  「沒事。」傅墨鉉說著,把自己的行李暫時放在炕邊的椅子上。目光掃過屋內的桌椅,他好奇地問道:「這些椅子是你自己做的?」

  「嗯!」江謝川重重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剛來的時候啥都沒有,桌子椅子都是我找木料,跟著村裡的老鄉請教著慢慢搭起來的。一開始做得歪歪扭扭的,拆了重做了好幾次,才做成現在這樣。」

  「不錯。」傅墨鉉由衷地讚嘆了一句。他清楚記得,江謝川下鄉時才十五歲左右,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在那樣的年紀,獨自面對陌生的環境,既要適應繁重的農活,還要照顧兩位老人,能做到這些,已是不易。

  想到這裡,傅墨鉉看向江謝川,輕聲問道:「謝川,兩位老人現在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江謝川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湧上一抹隱忍的苦澀:

  「還行,就是那些紅袖章地人,每個月要來上兩三次,他們雖然沒有對外公外婆他們動手,可每次都要對他們進行言語上的侮辱。」

  他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有好幾次,他都想衝上去維護外公外婆,卻都被外公嚴厲制止了。

  外公說,他要是敢出頭,那些人定然會動手打他,甚至向上面舉報,到時候知青辦會把他調到別的大隊或農場去。


  外公還說,他們如今只是受些言語侮辱,沒遭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可看著曾經疼愛自己的兩位老人落到這般境地,江謝川的心裡就像堵了一塊巨石,又憋屈又憤怒,卻偏偏無能為力。

  一旁的江小白好似察覺到了主人的難過,輕輕蹭了蹭江謝川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傅墨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起。他抬手拍了拍江謝川的肩膀,語氣堅定:「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

  「我過來的時候,帶了些補品。晚上我跟你一起給兩位老人送過去。」

  江謝川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暖意湧上心頭,眼底泛起淡淡的紅:

  「三哥,謝謝你!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現在能掙工分,我爸媽也時常給我寄東西過來。只是……」

  要知道,外公外婆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外婆現在精神不佳還好一些,那些人說什麼,她也聽不懂。

  可外公不同,他曾在戰場上立下汗馬功勞,也落下了一身傷病——腿上的槍傷、背上的刀傷,疼起來的時候,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平日裡,外公還要照顧像小孩子一樣的外婆。即便有他暗中幫襯,可外公執意不讓他暴露他們的關係,他也只能偶爾做些好吃的悄悄送過去。

  身體的勞累與疼痛,再加上那些無休止的侮辱,這兩年,外公肉眼可見地蒼老了許多。

  這便是江謝川最煎熬的地方——他恨世道不公,恨自己不夠強大,更恨舉報外婆的江楚珧狼心狗肺。

  傅墨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憤怒與無力,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地給予安慰。

  江謝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主動轉移話題:

  「傅三哥,你看看還缺什麼東西?下午你應該有一下午的休息時間可以去採買,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傅墨鉉點了點頭:「好。只是,你不用上工嗎?」

  江謝川:「今天我請了一天的假,沒事的!」他想著傅墨鉉今天可能會過來,所以在大隊長要去縣城接站的時候,自告奮勇的報了名。

  說著,他轉身走向門外的廚房:「三哥,你歇著,我去做飯!」

  這宿舍里,除了一張大火炕,還擺放著桌子和凳子。雖說黑省這邊大多習慣在炕上放一張炕桌用餐,但江謝川不太習慣,便把桌椅都擺在了地上。這樣一來,屋內的空間就顯得有些狹小,他索性在門外搭了個簡易廚房。

  廚房的地鍋連著屋裡的火炕,等到冬天的時候,在廚房裡做飯,熱氣能順著炕道傳到屋內,讓屋子也暖和不少。

  傅墨鉉跟著他走到廚房門口,開口道:

  「我來幫忙。」這些年在部隊裡,他早已練就了獨立生活的能力,做些簡單的吃食自然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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