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相處
這一年的冬天，宋鷙出了車禍，半隻腳踏進鬼門關，在ICU住了半個月才脫離危險。
轉入普通病房，能見客後，林川穹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去了。
去之前，被林霧拉住了。
「爸爸爸……」
林霧認真地說，「宋叔叔都住院了，這個時候你就別去氣他了，面子誠可貴，勝利價更高，若為生命故，兩者皆可拋。」
林川穹：「…………」
他沉默會兒，又低頭看著林霧拽著他袖子的手，「我就是去給他送保養品。」
「他那裡不缺保養品。」林霧看他的眼神滿是不贊同，「爸，我知道你們倆之前矛盾比較多，一時間過不去，但是……宋叔叔現在都住院了，你這次就別去氣他了。」
林川穹：「…………」
他跟自家閨女那雙眼睛對視上的時候，頭一次明白什麼叫有苦說不出。
「我是真的……單純去看看他，沒有任何要嘲諷的意思。」林川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冤枉，「我這次真不是準備去罵他的。」
林霧半信半疑，「真的嗎？」
「真的不能再真了。」林川穹面無表情地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那好吧，你帶著我一起去，我到時候監督你。」林霧說。
林川穹：「……想跟你男朋友見面就直說。」
林霧抱著胳膊，「你要是不帶我，就別想去。」
「帶帶帶。」林川穹妥協了。
沙發上，林尋嘆了口氣，「爸你能堅定一點嗎？」
「看你的電視去，等過完這個年，繼續給我補習班去。」林川穹宛若修羅，橫了林尋一眼。
大概是左思右想，都沒想明白，自己花大錢給林尋報了一暑假的補習班，平時周末還得去，周六有一對一，這人是怎麼考了個班級倒數的。
林尋聽到這話，就覺得頭疼，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淒悽慘慘，冷冷清清，小聲喊了句：「爸爸~~~」
這一聲堪比山路十八彎。
林川穹應都懶得應一聲，拉開門扭頭就走了。
林霧看了一眼林尋，嘆了一口氣，「好可憐啊，尋尋。」
「滾。」林尋惱羞成怒，「少在這裡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霧不道德地笑了兩聲，跟著林川穹出去了。
抵達醫院後，找到對應的病房。
林川穹推開門，林霧跟在後面，一眼就跟跟徐京妄對視上。
他一手拿著刀，另一隻手是削了一半皮的蘋果，朝著林霧這邊剛走兩步，約莫是注意到了林川穹，又停了下來，唇邊克制地露出了個很淡的笑。
林川穹簡直沒眼看， 從徐京妄手裡把蘋果搶了過來，說，「你們出去玩去，不知道是羅密歐和朱麗葉呢。」
林霧：「…………」
徐京妄：「………」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指尖，隨即挑挑眉，從病床邊的床頭柜上抽了張衛生紙，擦擦指尖的汁水，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宋鷙。
咳了聲，「那我出去了，要是有事的話……搖鈴喊護士。」
這裡這個「有事」說得非常有意思。
如今宋鷙病情穩定，基本上不會有什麼事情，除非是有外界刺激。
而現在病房裡唯一的刺激就是林川穹。
林川穹無言兩秒。
等小情侶出了病房，他低聲罵了句：「你生了個好兒子。」
宋鷙呵呵笑了兩聲，「那肯定好啊。」
他又瞄了一眼林川穹，「你來幹什麼？」
「我不能來嗎？」林川穹一邊削蘋果，一邊嘖了聲，「低調點吧，老天可能都看不下去你這麼囂張了，想收了你。」
「拉倒吧，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宋鷙嘆了口氣，「這就是個意外，我急著去接盼盼下課。」
徐盼這半年報了個舞蹈班，隔三差五就要去跳跳舞。
「四十多歲發生這樣的意外，你還挺驕傲的。」林川穹又嘖了聲，話音里全是嘲諷。
宋鷙瞪著他，「你要是嘴裡沒一句好話，就趕緊給我滾出去，別再這裡礙我眼。」
林川穹削好了蘋果，遞到他手裡，「我這是在關心你，你還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宋鷙捏著蘋果，剛要往嘴裡送，兩秒後又停了下來，猶疑地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在手上抹毒了？」
「……」林川穹深吸一口氣，「沒抹毒，但是我摸過腳。」、
「yue……」
宋鷙作嘔吐狀，「我就知道，你要報復我。」
「……」
林川穹站起身，「我現在就去買兩坨狗屎放在你床上。」
「真惡毒啊。」宋鷙邊說，邊咬了一口蘋果。
蘋果有些脆，咔嚓一聲。
他低聲說，「你放心吧，我死不了，要死也得看著你先死。」
「禍害遺千年……」林川穹嗤了聲，「我可不擔心。」
宋鷙罵了他一句，「滾。」
他們倆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小時候不懂事，見面就得打架。
每次都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
稍微長大了點，為了體面，兩人倒是不動手，但是每每碰到就得冷嘲熱諷幾下。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一直都是這樣。
但是時間長了見不到，又覺得寂寞，非得罵對方兩句才開心點。
……
醫院外。
徐京妄從口袋裡摸出貓條遞給林霧。
林霧有點忐忑地說，「我怎麼感覺它有點害怕我啊？」
不遠處的草坪上蹲著一隻大橘貓，兩隻耳朵有些警惕地豎起來，盯著林霧和徐京妄。
「之前沒見過你，才有點害怕。」
徐京妄點了點她的手背，手背有些冰涼，「你餵它吃根貓條，保證讓你摸頭。」
他在醫院陪了將近一周，跟這隻流浪貓挺熟的了。
林霧撕開一條口子，試探性地晃了晃。
大橘貓鼻子動了動，幾秒後走過來一點，又停在原地不動了。
它走兩步就停一下，最後才略微放下防備，走到了林霧邊上，仰起頭舔了舔擠出來的貓條。
林霧試探性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小貓尾巴豎起了起來，倒是沒有跑。
林霧這才鬆了口氣。
「等會兒你要跟你爸一塊回去嗎？」
林霧扭過頭看著他，「你是希望我跟他一塊回去，還是不希望我跟他一塊回去？」
轉入普通病房，能見客後，林川穹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去了。
去之前，被林霧拉住了。
「爸爸爸……」
林霧認真地說，「宋叔叔都住院了，這個時候你就別去氣他了，面子誠可貴，勝利價更高，若為生命故，兩者皆可拋。」
林川穹：「…………」
他沉默會兒，又低頭看著林霧拽著他袖子的手，「我就是去給他送保養品。」
「他那裡不缺保養品。」林霧看他的眼神滿是不贊同，「爸，我知道你們倆之前矛盾比較多，一時間過不去，但是……宋叔叔現在都住院了，你這次就別去氣他了。」
林川穹：「…………」
他跟自家閨女那雙眼睛對視上的時候，頭一次明白什麼叫有苦說不出。
「我是真的……單純去看看他，沒有任何要嘲諷的意思。」林川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冤枉，「我這次真不是準備去罵他的。」
林霧半信半疑，「真的嗎？」
「真的不能再真了。」林川穹面無表情地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那好吧，你帶著我一起去，我到時候監督你。」林霧說。
林川穹：「……想跟你男朋友見面就直說。」
林霧抱著胳膊，「你要是不帶我，就別想去。」
「帶帶帶。」林川穹妥協了。
沙發上，林尋嘆了口氣，「爸你能堅定一點嗎？」
「看你的電視去，等過完這個年，繼續給我補習班去。」林川穹宛若修羅，橫了林尋一眼。
大概是左思右想，都沒想明白，自己花大錢給林尋報了一暑假的補習班，平時周末還得去，周六有一對一，這人是怎麼考了個班級倒數的。
林尋聽到這話，就覺得頭疼，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淒悽慘慘，冷冷清清，小聲喊了句：「爸爸~~~」
這一聲堪比山路十八彎。
林川穹應都懶得應一聲，拉開門扭頭就走了。
林霧看了一眼林尋，嘆了一口氣，「好可憐啊，尋尋。」
「滾。」林尋惱羞成怒，「少在這裡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霧不道德地笑了兩聲，跟著林川穹出去了。
抵達醫院後，找到對應的病房。
林川穹推開門，林霧跟在後面，一眼就跟跟徐京妄對視上。
他一手拿著刀，另一隻手是削了一半皮的蘋果，朝著林霧這邊剛走兩步，約莫是注意到了林川穹，又停了下來，唇邊克制地露出了個很淡的笑。
林川穹簡直沒眼看， 從徐京妄手裡把蘋果搶了過來，說，「你們出去玩去，不知道是羅密歐和朱麗葉呢。」
林霧：「…………」
徐京妄：「………」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指尖，隨即挑挑眉，從病床邊的床頭柜上抽了張衛生紙，擦擦指尖的汁水，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宋鷙。
咳了聲，「那我出去了，要是有事的話……搖鈴喊護士。」
這裡這個「有事」說得非常有意思。
如今宋鷙病情穩定，基本上不會有什麼事情，除非是有外界刺激。
而現在病房裡唯一的刺激就是林川穹。
林川穹無言兩秒。
等小情侶出了病房，他低聲罵了句：「你生了個好兒子。」
宋鷙呵呵笑了兩聲，「那肯定好啊。」
他又瞄了一眼林川穹，「你來幹什麼？」
「我不能來嗎？」林川穹一邊削蘋果，一邊嘖了聲，「低調點吧，老天可能都看不下去你這麼囂張了，想收了你。」
「拉倒吧，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宋鷙嘆了口氣，「這就是個意外，我急著去接盼盼下課。」
徐盼這半年報了個舞蹈班，隔三差五就要去跳跳舞。
「四十多歲發生這樣的意外，你還挺驕傲的。」林川穹又嘖了聲，話音里全是嘲諷。
宋鷙瞪著他，「你要是嘴裡沒一句好話，就趕緊給我滾出去，別再這裡礙我眼。」
林川穹削好了蘋果，遞到他手裡，「我這是在關心你，你還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宋鷙捏著蘋果，剛要往嘴裡送，兩秒後又停了下來，猶疑地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在手上抹毒了？」
「……」林川穹深吸一口氣，「沒抹毒，但是我摸過腳。」、
「yue……」
宋鷙作嘔吐狀，「我就知道，你要報復我。」
「……」
林川穹站起身，「我現在就去買兩坨狗屎放在你床上。」
「真惡毒啊。」宋鷙邊說，邊咬了一口蘋果。
蘋果有些脆，咔嚓一聲。
他低聲說，「你放心吧，我死不了，要死也得看著你先死。」
「禍害遺千年……」林川穹嗤了聲，「我可不擔心。」
宋鷙罵了他一句，「滾。」
他們倆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小時候不懂事，見面就得打架。
每次都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
稍微長大了點，為了體面，兩人倒是不動手，但是每每碰到就得冷嘲熱諷幾下。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一直都是這樣。
但是時間長了見不到，又覺得寂寞，非得罵對方兩句才開心點。
……
醫院外。
徐京妄從口袋裡摸出貓條遞給林霧。
林霧有點忐忑地說，「我怎麼感覺它有點害怕我啊？」
不遠處的草坪上蹲著一隻大橘貓，兩隻耳朵有些警惕地豎起來，盯著林霧和徐京妄。
「之前沒見過你，才有點害怕。」
徐京妄點了點她的手背，手背有些冰涼，「你餵它吃根貓條，保證讓你摸頭。」
他在醫院陪了將近一周，跟這隻流浪貓挺熟的了。
林霧撕開一條口子，試探性地晃了晃。
大橘貓鼻子動了動，幾秒後走過來一點，又停在原地不動了。
它走兩步就停一下，最後才略微放下防備，走到了林霧邊上，仰起頭舔了舔擠出來的貓條。
林霧試探性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小貓尾巴豎起了起來，倒是沒有跑。
林霧這才鬆了口氣。
「等會兒你要跟你爸一塊回去嗎？」
林霧扭過頭看著他，「你是希望我跟他一塊回去，還是不希望我跟他一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