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7-118章 龍山使者(2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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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第117-118章 龍山使者(2合1)

  一個與這陰雨、破巷、生死搏殺的氛圍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頭戴一頂做工考究的深棕色禮帽,帽檐壓得恰到好處。

  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灰白格子西裝,內搭同色系馬甲,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領帶。

  嘴裡,甚至還悠閒地叼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雪茄,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忽明忽滅。

  雨水似乎刻意避開了他,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無形的屏障,連他鋥亮的皮鞋鞋尖都未沾濕分毫。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位在自家莊園後花園散步時,偶然瞥見了一場螞蟻爭鬥的紳士,饒有興致,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崔時安回頭,兩人的目光,在雨幕中穿透距離,無聲地對撞在一起。

  西裝男人緩緩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圈,煙霧在雨中迅速消散。

  他嘴角勾起一絲玩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過雨聲清晰地傳來:「有意思。」

  崔時安皺了皺眉:「你就是龍山區的地獄使者?」

  雪茄男微微頷首,認可了自己的身份,同時眼中透露著一絲對他的欣賞:「加入我們如何?我可以給你轄區最高待遇。」

  崔時安笑了一下,突然右臂一展,刀鋒所向,空氣凝滯,殺意凜然:「我加你媽!」

  話音未落,刀氣已隨著他前沖的身形勃然而發!

  雪茄男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皺,似乎對這份直白的「不識抬舉」感到一絲不悅,朝著巷子一側堆放的舊家具和雜物一招手。

  那些沉重的破爛桌椅、木板箱,立刻如同失去了重力,悄無聲息地飄了起來。

  崔時安見狀,眼中譏誚之色更濃,速度不減反增,口中嗤笑:「你們地獄使者難道就只會這一招麼?」

  手中無形長刀同時揮舞開來!

  「唰!唰!唰!」

  飛來的雜物如同撞上了一台高速旋轉的粉碎機,木屑、鐵皮、碎布漫天飛舞,硬生生被他用刀氣在前方劈開了一條通道!

  崔時安身影從中疾穿而過,勢如破竹!

  眼看崔時安即將殺到跟前,雪茄男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終於變了變。

  他腳下輕輕一點,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升到了離地數米的半空,眼眸驟然轉為一片妖異的血紅:「不知死活。」

  下一秒,天空中僅存的幾縷微弱陽光被徹底吞噬,濃重的烏雲以他頭頂為中心瘋狂匯聚、翻卷,不過呼吸之間,便籠罩了整片街區!

  雲層厚重低垂,內部電蛇狂舞,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仿佛天穹震怒。

  然而,面對這宛如天威般的景象,崔時安卻只是抬起頭,嘴角的譏笑沒有絲毫收斂。

  「呵,怎麼跟那個姓金的傢伙一個德行?一打不過就上天?」

  他仰頭,看著懸於雷雲之下的雪茄男:「你不是要替他出頭麼?那就下來啊?躲在天上裝什麼雷公?」

  雪茄男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五指開始以一種奇異的、充滿韻律的節奏緩緩擺動、掐訣。

  隨著他的動作,天空中那翻騰的雷雲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與意志,不再無序涌動,而是開始有目的地收縮、凝聚。

  雲層中心對準了下方的崔時安,電光在其中瘋狂竄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接著,雪茄男抬起的右手食指,朝著他所在的方位,凌空一點!

  「咔嚓——!!!」

  一道刺眼的藍白色閃電,撕裂厚重的雲層,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帶著毀滅的氣息,朝著崔時安的頭頂悍然劈落!

  崔時安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這一刻,他爆發出了驚人的反應速度,幾乎在閃電亮起的瞬間,不顧形象地朝旁翻滾!

  「轟隆!!!」

  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已然出現了一個焦黑小坑,邊緣的泥土還在冒著青煙。

  崔時安還未站定,雪茄男的手指再次點來!

  「咔嚓!咔嚓!」

  又是一道,緊接著第三道閃電接連劈下!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西八!」崔時安暗罵一聲,急忙往有屋檐的地方躲。

  「轟!轟!轟!」

  一道道閃電如同有了意識,追著他的背影瘋狂擊打在地面上!

  飛濺的碎石和熾熱的電火花擦著崔時安的身體掠過,留下一片片狼藉的焦土和瀰漫的煙塵。

  「有本事你也不要跑啊?」雪茄男陰惻惻的嘲諷聲從半空中傳來,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崔時安心中怒極,但腦子卻在急速轉動。

  硬抗?太危險!

  近身?對方飄在空中,他又沒辦法!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剛才被他一刀劈成重傷、癱在牆邊的那名男巫,似乎因為附身的鬼仙被重創而暫時脫離了狀態,正扶著牆壁,跌跌撞撞地試圖站起來。

  於是他猛地一個急轉彎,趁著兩道閃電劈落的間隙,直撲那名剛剛站起、還未完全清醒的男巫!

  「你————!」男巫驚駭地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崔時安一把扼住了脖頸,牢牢控制在身前,成了最好的人肉盾牌!

  崔時安挾持著男巫,背靠牆壁,抬頭望向天空。

  果然,天上的雷雲翻滾速度明顯一滯,那令人心悸的雷電光芒也暫時隱沒在了雲層深處,沒有再繼續劈下。

  雪茄男懸浮在空中,血紅的眼眸盯著下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崔時安見狀,心中大定,對著空中的雪茄男揶揄道:「繼續劈啊?怎麼不劈了?」

  「無恥!」雪茄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無恥?」崔時安笑了,笑聲在寂靜下來的雨巷中格外清晰:「是誰先帶著鬼仙來偷襲我的?有本事你就繼續劈!朝著這兒劈!」他故意拍了拍身前男巫的腦袋。

  雪茄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以為我不敢?」

  崔時安側頭看了看手中男巫那寫滿驚恐和哀求的臉,再次笑道:「身為地獄使者,擅殺生人是什麼後果你比我清楚。」

  雪茄男眼神閃爍,試圖狡辯:「人是你挾持的!他若死了,你一樣脫不了干係!」

  「我?」崔時安一臉無辜,「我又不是你們體制內的,規矩可管不到我頭上,最多算個防衛過當或者意外?」

  他說著,似乎覺得一個人質還不夠保險,又快速移動到另一邊,將那個昏迷不醒的巫女也提溜了起來,一手一個,像拎著兩隻待宰的雞,對雪茄男晃了晃:「兩條人命,夠不夠你下油鍋?」

  雪茄男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血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崔時安,又掃過他手中兩個臉色慘白、生死一線的巫師。

  天空中的雷雲翻滾著,電光時隱時現,卻終究沒有再劈下。

  僵持了數秒,雪茄男眼中的血紅緩緩褪去,恢復成正常的顏色。

  他冷哼一聲,身形緩緩從空中降落,重新踏在泥濘的地面上。

  「罷了。」他吐出一口濁氣,語氣緩和下來,仿佛剛才的生死相搏只是一場誤會:「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各退一步?」崔時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虧你想得出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受害者!被你們無緣無故偷襲、差點被雷劈死!你現在跟我說各退一步?你說退就退?」

  「那你想怎樣?」雪茄男沉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崔時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考究的西裝、程亮的皮鞋、價值不菲的雪茄,手上那戴的,是勞力士吧?

  再看看自己身上沾滿泥污的普通外套,還有荷拉那裡欠下的一屁股「棺材債」,心裡那股不平衡感噌噌往上冒。

  他眼珠一轉,獅子大開口道:「拿錢來賠!兩億現金!」

  「不可能!」雪茄男斷然拒絕,臉上露出一絲荒謬的表情,」別說我沒有,即便有,也絕不可能給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崔時安手中那名男巫,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用別的東西補償你。」

  「什麼?」

  雪茄男指著被崔時安扼住脖子的男巫:「我可以把他身上附著的那個鬼仙,交給你處置。」

  男巫聞言,原本因恐懼而蒼白的臉瞬間漲紅,激動地掙紮起來,哭喪著臉大叫:「使者大人nim!不行啊!那可是我祖上三代供奉、傳下來的將軍啊!香火延續了一百多年!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送出去啊!」


  雪茄男眉頭一皺,厭煩地說了聲:「呱噪。」

  他右手朝著男巫的方向輕輕一招。

  男巫的哭訴聲戛然而止,仿佛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進氣聲,臉色迅速由紅轉紫,眼中充滿了痛苦和哀求。

  就在這時,遠方突然傳來申有娜驚奇的聲音:「歐巴!你怎麼在這兒呀?找你半天了。」

  崔時安眼神一跳,見她似乎要過來,連忙道:「我跟朋友說點事,你先等我一下。」

  申有娜腳下一頓,似乎發現了他手上還掐著兩個人,臉色微變,但旋即裝作鎮定地道:「內,那我去練習室等你啊。」

  崔時安點了點頭:「快去吧,我馬上就過來。」

  雪茄男聽到這句話後,笑了一下,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向申有娜離開的地方,語氣隱隱帶起幾分脅迫:「考慮得怎麼樣了?我耐心有限喔。」

  崔時安眉毛一挑:「我沒事要鬼仙幹什麼?」

  「鬼仙都是受香火供奉的靈體,你若能吸收了它的香火根基,對你而言,難道會沒用處?」雪茄男反問。

  崔時安心中猛地一動!原來還可以吸收鬼仙的香火?

  這可比慢慢積累快多了!但他面上不露聲色,反而皺眉道:「方法呢?」

  雪茄男露出一絲居高臨下的鄙視,仿佛在看一個不識貨的鄉巴佬:「方法並不複雜,如果你有主祭的巫師只需讓其在你的香火圖前,焚毀那鬼仙的香火源圖」即可,當然,前提是————」

  他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辣與算計:「前提是,你得先解決掉那隻鬼仙本身,否則,一旦斷了香火來源,這些失去根基、又未被超度的鬼仙,極易墮化為攀附人類慾念、誘惑世人墮落的邪靈,危害更大。」

  男巫的眼神徹底灰敗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家族傳承,已經被這位使者大人當作談判籌碼,輕易地拋棄了。

  雪茄男右手一招。

  只見男巫鼓鼓囊囊的衣兜里,一件用暗紅色綢布仔細包裹、外面還貼著一張黃色符咒的條狀物事,自動飛了出來,飄向雪茄男。

  雪茄男接住,看都沒看,直接拋給了崔時安。

  崔時安鬆開扼住男巫喉嚨的手,接住了那紅布包裹。

  入手微沉,帶著一絲陰涼,他小心地揭開符咒,展開紅布。

  裡面是一幅折起來的絲帛圖。

  上面畫著一名將軍。

  不過看盔甲,似乎是李氏朝鮮末期的樣式。

  畫像一側用漢字寫著:【黃海道鎮營千總朴南日大人殺生業位】

  「現在,可以放人了吧?」雪茄男淡淡道,仿佛剛才給出的是什麼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崔時安仔細將香火圖重新用符咒封好,裹緊紅布,接著手上一松,兩人滾倒在泥水裡。

  男巫掙扎著看向崔時安手中的紅布包裹,眼中滿是不舍與悲憤,卻又不敢言語。

  崔時安看都沒看他們,將紅布包裹揣進自己濕漉漉的外套內袋,對雪茄男隨意點了點頭:「告辭。」

  雪茄男站在原地,並未阻攔,只是看著崔時安逐漸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直到崔時安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隨手一揮,解開了男巫喉間的禁制。

  「咳!咳咳咳!」男巫重新獲得說話能力,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半天才喘過氣。

  他看向雪茄男,敢怒不敢言,最終只能帶著哭腔哀求道:「使者大人nim——————那、那真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啊————就這麼、就這麼送給他了?我以後————」

  雪茄男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打斷了他的哭訴:「不過是個區區一兩百年的野路子鬼仙,沒了就沒了,有什麼可惜?回頭,我再給你尋個根基更紮實的就是了。」

  「可是————就這麼白白送給他,助長他的實力————萬一他將來實力大增,又反過來找我們的麻煩————」男巫還是有些不安。

  「你懂什麼?」雪茄男嗤笑一聲,目光再次投向崔時安消失的方向,語氣十分篤定:「世人一旦嘗過捷徑的甜頭,體會到飛速提升力量的快感,又哪裡還肯回頭去走那按部就班、緩慢積累的正道?」

  他彈了彈雪茄的菸灰,任由雨水將菸頭澆滅:「等著吧,用不了多久,等他食髓知味,體會到吞噬香火、掠奪力量的美妙————到那時,他一定會主動回來求著加入我們的,呵呵~」

  「那他要是不呢————」男巫壯著膽子問。

  雪茄男冷冷一笑:「那就告訴所有鬼仙,有人想截殺牠們竊取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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