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蟒撂嶺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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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這般,又過了兩個晝夜。

  這夜,天空上的圓月,被不知何處飄來的烏雲所擋,天地間顯得頗為昏沉。

  於肅捧著丹鼎參,心中繼續默念黃天之名。

  其嘴巴微張,依稀可見的已有三、四道根須,俱都已鑽入了於肅口中,紮根入了舌頭。

  於肅再次掰下一塊拇指大小的青銅碎片。

  此刻丹鼎參原本根須扎著的,巴掌大青銅碎片早已經減少大半。

  他將青銅碎片填入口中,壓於舌下,心頭默念黃天之名,正欲迎接今夜的痛楚之時,卻恍然驚覺天地悠轉,自己神魂仿佛被抽離出了人軀。

  「這是神魂離竅?丹鼎參的本源已被我浸染大半?!」

  於肅心頭一喜,三夜的痛楚果然沒有白費,煉化儀式到這一步驟,已然算是煉足七成!

  按照手札中所寫,到了這一步驟,自己已和丹鼎參不分彼此,自己能體驗一番草木之感,也能讓丹鼎參體驗一番做人的樂趣。

  如今丹鼎參的根須雖已入體,但若想讓它自願挪出本源,投入人體的話,只得這兩相交融的法子!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於肅感覺自己已經徹底脫離人軀,鑽入到一個閉塞盒子裡頭。

  盒子中黑暗無聲,於肅下意識便想睜開雙目,掙脫盒子的束縛,重新獲得人體五感。

  烏雲隨風而逝,圓月趁此良機連忙灑下月光。

  月光下,少年將自己一半身子埋於土中,雙手死死捧著一顆青銅小參貼近臉頰。

  青銅小參的根須已鑽入了少年口中,少年則仿佛一具活著的屍體,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有序、間隔分秒不差。

  微風吹動少年散亂的鬢髮,那青銅小參也隨之動了。

  只見其根須蠕動,忽而漲大,忽而縮小,仿佛是從少年口中吞去了不少他的血肉。

  那少年無知無覺,任由捧著的青銅小參吞血咽肉。

  很快,青銅小參猛的一顫,一點肉色從小參上迸出,居然擠出了一隻小小的眼睛!

  那青銅小參仿佛也隨之活轉過來!

  其扭動著身軀,先是離了紮根著的丹爐碎片,後又挪動根須從那少年口中脫離而出。

  最後,小參居然猛的一蹦便蹦到了地上!

  它張開自己所有根須,仿佛是在感受著周邊微風吹拂,又似欣賞著銀月夜景!

  「這就是不當人的感覺嗎?倒是頗為有趣!」

  於肅活動著身子,幾條根須上傳來的觸感在明確告訴於肅,他已神魂離體,入了丹鼎參體內。

  丹鼎參自身的本源,已經混雜在了於肅神魂裡頭,這才叫於肅能掌握其身軀。

  於肅好奇地回頭看向自己肉身,又想操控人參身軀挪動幾步。

  初時於肅還不熟練,這些參須軟趴趴的,不似人腳那般好操控。

  不過很快,於肅就掌握了其中關竅。

  他仿佛章魚一般,用根須纏上自己垂下的衣衫,隨後一溜煙兒便鑽到了自己肉身的肩頭。

  於肅伸出一隻根須,探往自己鼻下,發覺自己肉身仍有呼吸之後,頓時玩心大起!

  只見他一點點的,將細小根須送入自己鼻孔中,來回輕微波動,肉身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噴嚏,剛好就將於肅從肩頭震落下來。

  「哈哈哈,有趣!有趣!」

  於肅掉落在地,扭動著根須支撐起來,後又體驗了一番成為草木的感覺後,他這才想起正事。

  「按照手札中的說法,我已通曉草木之感,此刻丹鼎參的本源就存在於我體中,我也得讓丹鼎參感覺一番做人的奇妙,讓它心甘情願的融入吾身。

  長出眼睛,可觀世間萬物,只是做人的樂趣之一罷了,需再給它感受一些做人的好處......」

  一念至此,於肅快速爬上自己手臂,將根須探入自己早已鮮血淋漓的口中,從自己體內搬運來更多血肉。

  只是盞茶功夫。

  青銅小參上接連又長出了一隻獨耳,後又有兩條根須變得粗壯幾分,隱隱可觀得有活人手臂之感。

  單目、獨耳、一雙參須手臂。

  這讓青銅小參的造型愈發詭異。


  於肅跳到地面,操控身軀便往無名廟外行去。

  他想讓丹鼎參觀山間野獸、聽流水蟲鳴。

  不過方才挪出半丈距離,於肅福如心至,將根須扎往土中,隨後整條身子都沒入地面。

  「是了!我現在的狀態頗似草木類的精怪,按理來說,鑽土遁形當是天生便會!」

  於肅在土中鑽行,只覺如魚得水,不僅沒有絲毫的晦澀感,更是暢快無比!

  他循著記憶,往著東南方向而去,依稀記得在那邊有一條林間小溪。

  一口氣遁行許久,於肅估摸著距離該是到了。

  他從泥土中探出身來,耳邊已隱隱傳來流水聲。

  「過了,還要再往北邊走一段。」

  於肅正欲遁回地下,忽覺冥冥中有幾絲吸引力從前方傳來。

  他略微思索,仗著可以土遁保身,一點點往前方撥開草叢行去。

  尋到根源,於肅撥開擋路雜草,費力從草中鑽出,面前頓時豁然開朗,一小片林間空地撞入眼帘。

  在往林間空地看去,於肅更是嘖嘖稱奇!

  首先便見一顆細長人參,正扭動著腰肢,懷中抱著泥巴做的大碗,行走於形形色色的參類精怪之中,頗似樂坊酒姬,四處給人倒酒。

  後又見得身軀粗壯、根須繁密的老山參,捲起葉片當做杯盞,接得「人參酒姬」的碗中酒後,便往自個身上潑去,其身軀搖晃不定,仿佛酒酣已醉。

  另一顆體態圓滾、活似皮球的圓參,則在場間左右滾動,其頭上的參葉紅粒搖擺不停,仿佛在登台獻藝。

  視線一轉,於肅又見得兩隻瘦弱的山參,以山參身體相撞不停,又用根須互相抽打對方,好似是在....酒醉鬥毆?

  甚至在那兩顆打得火熱的山參旁邊,還聚攏了許多人參,正於一旁看著熱鬧!

  諸如此類,不勝繁舉。

  「難怪此地會給我傳來吸引之感,原是山間野參們於此宴飲也!」

  於肅心中驚嘆,只覺自己仿佛撞入了人參們的桃花源。

  蒼天治下,有著陰陽共濟之說。

  人族身軀比野獸孱弱無數,壽元更比不上草木之流,但人生來便啟靈開智。

  野獸草木得了些先天便利,但若想啟靈開智,又需機緣傍身或是漫長時間打磨,便如滷水鎮的豺狼夫妻一般,若想快些啟靈開智,學人言、做人事也算一條捷徑。

  於肅早就聽說過,山野精怪之流在獲得靈性後,會學活人那般宴集、結社,乃至結拜、成親等等諸多事宜。

  這一切都是精怪們為了增長靈性,啟靈開智。

  此刻擺在於肅面前的,正是蟒撂嶺上那些生長多年,已然得了幾分靈性的參屬精怪,正於此地學著活人飲酒作樂、觀月獻舞,只為增長靈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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