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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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何必非要去找陳文奇的麻煩呢?我瞧著那孩子其實挺不錯的,孝順母親,還懂得照顧弟弟妹妹,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真是頭髮長見識短!」易忠海一聽這話,頓時怒火中燒,怒氣沖沖地反駁道,「他一個半大的小子,對我這個院裡的長輩竟然半點敬意都沒有,說話更是如此囂張跋扈。」

  「要是再這樣放任下去,咱們這院裡的規矩,非被他攪得一團亂不可,到時候整個院子還不得徹底亂了套!」

  一大媽的臉色頓時黯淡了下去,默默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說道:「都怪我,都怪我沒能給你生個一兒半女,不然你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為了養老的事情這般操心,還得費心管院子裡這些雜七雜八的麻煩事。」

  其實一大媽心裡跟明鏡似的,院裡的許多事情她都看得明明白白,易忠海這些年為了盤算養老的事情,早就已經快走火入魔了。

  他私下裡扣下了何大清留給傻柱的三百塊錢,還一直偷偷截留何大清每月寄給何雨水的十塊錢,就是靠著這些手段,才把傻柱訓得服服帖帖,簡直像一條聽話的狗,對他言聽計從。

  但一大媽對此也毫無辦法,這個家全靠著易忠海掙錢養活,她自己沒有任何經濟來源,說話自然沒什麼分量,只能在一旁默默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從前得了婦科病,才不能生孩子,這麼多年來,始終活在深深的自責里,總覺得自己虧欠了易忠海太多。

  易忠海沒再搭理垂頭喪氣的一大媽,徑直站起身,抬腳就朝外走去,直奔後院聾老太太的住處。

  他抬手輕輕推開房門,只見聾老太太正端坐在院裡的太師椅上,雙眼微微閉合,不知在思索著什麼心事。

  直到易忠海走到她的跟前,她才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老太太,今天院裡發生的事情,您也該看見了吧?陳文奇那小畜生,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半點規矩都不講。」

  易忠海一開口,語氣里就充滿了憤懣與不甘:「再這麼放任下去,咱們這院子早晚得被他攪得雞犬不寧,徹底亂成一鍋粥!」

  聾老太太渾濁的老眼中,陡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她細細打量了易忠海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老易,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賈家那戶人家,根本就不適合給你養老,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呢?」

  「今天的事情我確實看見了,陳家那小子不簡單,心思縝密,做起事來也極有分寸。」

  「只要你不去主動招惹他們一家人,就絕對出不了什麼亂子,他們一家人的心思簡單得很,就想著關起門來,安安穩穩過自家的小日子,根本不願摻和院裡的是非紛爭。」

  「說到底,還是你自己的控制欲太強,總想著把院裡的一切都攥在自己的手心裡。」

  聾老太太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好好對待傻柱那孩子,他才是最適合給你養老送終的人,這一點,你怎麼到現在還看不清楚?」

  其實這幾天,聾老太太也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陳家的一舉一動,她覺得陳文奇這小子深不可測,讓人看不透他的底細。

  所以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她不打算輕易對陳家出手,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一直以來,在養老這個關鍵問題上,聾老太太和易忠海之間就存在著極大的分歧。

  易忠海始終固執地堅持選擇賈家,而聾老太太卻一眼就看中了傻柱,覺得傻柱為人正直,雖然性子直了些,但勝在重情重義,只要好好拉攏,日後他定會盡心盡力為易忠海養老。

  其實以聾老太太的精明和老練,又怎會看不出易忠海心裡恐怕另有所圖。

  以易忠海的心思細膩,本不應該看不出賈東旭與賈張氏母子自私貪婪的本性,他們絕非是可以託付養老的可靠之人。

  但聾老太太也無意深究易忠海心裡的盤算,她只清楚一件事,遲早有一天,易忠海會明白,選擇賈東旭是一個何其錯誤的決定。

  易忠海顯然對聾老太太這般不偏不倚的話極為不滿,臉色愈發陰沉得嚇人。

  他緊接著又說道:「那小畜生就是個不安分的禍根,今日他能將東旭送進派出所,下次天知道他會做出何等過分的事情來?」

  「老太太,咱們不能再由著他這樣胡作非為下去了,必須設法將陳家一家人趕出這院子!」

  聾老太太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可別忘了,陳家是烈屬,你憑什麼趕他們走?況且他們住的是自家的私房,房契就握在他們自己手裡,你根本毫無理由讓他們搬離。」


  「罷了,你既然已經有了主意,想做什麼便自己去做吧,我只提醒你一句,務必把首尾收拾乾淨,別到最後事情沒辦成,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落得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下場。」

  聾老太太這話已經說得十分明白了,易忠海原本是想拉她一同站隊,將她與自己綁在一處,聯手對付陳家。

  可這點心思,早就被精明的聾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她才會說出這般話,明明白白地表示自己不會插手此事。

  不過易忠海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反正他的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絕不讓陳文奇好過,定要讓他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陳文奇一家吃過晚飯後,才猛然想起白天從派出所帶回來的那個信封,於是便拆開信封,查看裡面裝著的東西。

  信封里裝著一百元的獎金,還有一些平日裡用得上的各類票證。

  令陳文奇感到意外的是,信封中竟然還夾著一張自行車票——有了這張票,便不必再辛辛苦苦攢工業券,買自行車的事情也就容易多了。

  「媽,咱家現在攢了多少張工業券了?」陳文奇捏著那張自行車票,轉頭向母親周淑琴問道。

  「家裡存下的工業券可不少呢,我每個月發了工資,都會特意留一些下來,就怕日後買大件物品的時候會用上。」周淑琴回答完兒子的話,又忍不住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是打算買什麼東西嗎?」

  「我想買兩輛自行車,現在有了這張自行車票,就只差工業券和錢了。」陳文奇晃了晃手中的車票,笑著解釋道。

  「我這兒已經攢了二十張工業券,您再給我三十張,就足夠買兩輛自行車的數量了。」

  「這幾天我靠釣魚掙了幾百塊錢,足夠買下兩輛車了,往後您上班騎一輛,能方便不少,不必再辛苦地步行趕路。」

  「我下學期就要升初三了,等考上中專,上學也需要一輛自行車,出行也會方便很多。」

  「媽不用買自行車,我上班的地方離家不遠,走路也就十分鐘的路程,根本用不上車。」周淑琴連忙擺手說道,「咱們買一輛就夠了,餘下的錢你好好存著,往後家裡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還是買兩輛吧,這樣您中午若是想回家吃飯,或者家裡有什麼急事需要趕回來,也會方便些,不必匆匆忙忙地趕時間。」

  陳文奇堅持自己的想法,又說道,

  「再說我現在已經能掙錢了,給您買點東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根本不算什麼。」

  「那好吧,媽聽你的,買兩輛就買兩輛。」周淑琴見兒子的態度這般堅決,便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只是又擔憂地問道,「可你手裡的錢真的夠嗎?若是不夠的話,媽這兒也存了一些,你先拿去用。」

  「夠的,您就放心吧。」陳文奇咧嘴一笑,又說道,「我現在手裡有四百多塊錢,再加上今天派出所獎勵的一百塊錢,總共就有五百多塊了。」

  「我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一輛便宜的男式28大槓自行車,大約需要一百七十元,一輛女式自行車大約需要一百八十元,

  兩輛加起來總共也就三百五十元左右,五百多塊錢足夠買下兩輛,還能剩下一些呢。」

  陳文奇仔細地給母親算了一筆帳。

  「啊?你這幾天釣魚,竟然掙了這麼多錢?」周淑琴雖然知道兒子近日靠著釣魚掙錢,卻萬萬沒有想到能掙這麼多,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您可別小看釣魚這事兒,就像咱們晚上吃的那條魚,在河裡還算是體型小的呢。」陳文奇笑著解釋道,「我自己琢磨出了一種魚餌配方,用這種魚餌下鉤,基本都能釣上魚來,所以掙錢也就快了些。」

  周淑琴聽兒子這麼一說,心裡更覺得兒子越來越能幹了,但轉念一想,兒子自幼就十分優秀,學習成績好,又懂事孝順,無論他變得多厲害,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心中不由得越發欣慰起來。

  「那好吧,既然你已經把計劃都安排妥當了,那這個周末,咱們就一塊兒去挑選自行車吧。」周淑琴面帶笑意,十分爽快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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