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合金機密·黃老密信
七月二十二日清晨六點，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陳宇站在903廠實驗樓三層的保密會議室里，面前是一份厚厚的《特殊材料研究項目保密協議》。趙總工坐在對面，旁邊還有兩個穿軍裝的人——一個是廠保衛科科長，另一個是陌生的中年軍官，肩章顯示是少校。
「陳宇同志，在簽署協議前，有些情況需要向你說明。」少校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的乾脆利落，「『玄武項目』是我國防重點科研項目，保密等級為絕密。你即將接觸的信息，不僅不能外泄，連在廠區外思考、記錄都不允許。明白嗎？」
「明白。」陳宇點頭。
「另外，」少校盯著他的眼睛，「項目組成員除了技術責任，還有安全責任。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異常情況，必須立即報告。這不是建議，是命令。」
陳宇簽下名字，按下手印。手續完成後，趙總工才鬆了口氣：「好了，現在可以去看樣品了。」
一行人穿過三道密碼門，進入地下實驗室。這裡的安保級別明顯高於地上區域，每道門都有士兵站崗，牆上貼著「嚴禁攜帶電子設備」的警示牌。
實驗室內，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在忙碌。正中實驗台上，擺放著幾塊黑色的金屬樣品，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這就是『玄武合金』。」趙總工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拿起一塊，「主要成分是鈦合金，但添加了一種特殊礦物，使它在高溫下的性能提升三倍以上。」
陳宇接過樣品。入手沉重，溫度比室溫略高，表面有類似火曜石的暗紅色紋理。靈眼術開啟，他能清晰看到合金內部的微觀結構——鈦合金的晶格中，嵌入了無數微小的紅色晶體，正是火曜石粉末！
「我們發現，這種礦物在特定條件下能與鈦合金完美融合。」一個戴眼鏡的老技術員介紹，「但工藝極不穩定，成品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有些成品會出現奇怪的缺陷。」
他調出一張顯微照片：「看這裡，合金內部會形成這種『能量節點』，導致局部過熱、應力集中。常規檢測手段查不出規律，所以我們想請你幫忙。」
陳宇仔細看著照片。那些所謂的「能量節點」，其實是火曜石晶體聚集區，蘊含的火行靈氣過於集中，與金屬基質產生排斥。普通人不懂靈氣，只能觀察到物理現象。
「我需要觀察一批樣品，包括合格品和缺陷品。」陳宇說。
「已經準備好了。」趙總工指向旁邊的樣品櫃，「這裡有五十塊樣品，編號1-25是合格的，26-50有各種缺陷。你需要多久？」
「三天。」
「好，這三天你就住廠里，食宿我們安排。」少校說，「有什麼需要直接提。」
陳宇被安排到廠區內部的招待所，房間簡單但乾淨，窗戶對著圍牆，能看到外面巡邏的士兵。他放下行李，立刻開始工作。
樣品室里，五十塊合金樣品整齊排列。陳宇戴上特製的觀察眼鏡——這是903廠自製的設備，能調節多種光線模式和放大倍數。當然，他真正的「眼睛」是靈眼術。
第一塊樣品，合格品。靈眼術下，火曜石晶體均勻分布在鈦合金基體中，像夜空中的星辰，彼此間隔恰到好處，靈氣流動平穩。
第二塊，還是合格品。
第三塊……當看到第八塊樣品時，陳宇發現了異常。這塊樣品內部，有三處火曜石晶體聚集區，形成三個微小的「靈氣漩渦」。在高溫下，這些漩渦會互相干擾，導致合金局部過熱。
他記下編號：008，缺陷類型：晶體聚集。
工作持續了一整天。到晚上八點時，陳宇已經檢查了三十塊樣品，發現了七種不同類型的缺陷：晶體聚集、晶格畸變、靈氣泄漏、基質排斥……每種缺陷都有其獨特的靈氣表現。
這些發現讓他對火曜石與金屬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火曜石作為火行靈材，本身具有活性，需要特定的「安撫」或「引導」才能與凡鐵和諧共存。古人用符文陣法，現代人用工藝參數，本質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控制靈氣的分布與流動。
晚飯在廠食堂吃的，很簡單：兩個饅頭、一葷一素、一碗湯。陳宇注意到，食堂里有幾個眼熟的面孔——是白天在實驗室見過的技術人員，還有那個劉工。
劉工獨自坐在角落，吃飯很快，眼神警惕。陳宇靈識悄然探查，發現他腰間別著一件東西——不是槍，而是一塊玉佩，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應該是某種防禦或警示法器。
「看來903廠確實有修行者駐守。」陳宇暗忖。這倒不奇怪，火曜石合金這種涉及靈材的項目，國家層面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飯後回到房間，陳宇沒有立即休息。他盤膝坐在床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靈識悄然外放，探查整個廠區。
903廠占地很大，分地上和地下兩部分。地上是普通車間和辦公樓，地下是機密項目區。陳宇的靈識只能覆蓋地上部分，地下有某種屏障，阻擋了探查。
不過地上部分已經夠他了解很多信息了。廠區四周有圍牆和崗哨，巡邏士兵每半小時一輪。幾個關鍵建築都有暗哨，包括他所在的實驗樓。此外，他還感應到另外三處微弱的靈力波動——除了劉工，廠里至少還有三個修行者。
「防守很嚴。」陳宇心想。刀疤臉想潛入這裡盜取合金，難度極大。除非……他們有內應。
正思考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工，睡了嗎？」是趙總工的聲音。
陳宇開門，趙總工提著一個暖水瓶進來：「給你送點熱水。怎麼樣，還習慣嗎？」
「挺好的。」
「今天有發現嗎？」
「有一些。」陳宇斟酌著說，「缺陷的類型比預想的複雜，但似乎有規律可循。我需要更多時間。」
趙總工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有些疲憊：「陳宇，這個項目對我們很重要。不瞞你說，這批合金是要用在最新型戰機上的。如果成功，我們的空軍實力能提升一個檔次。」
「我明白。」
「所以……」趙總工壓低聲音，「廠里最近有些異常情況，你要多留心。」
陳宇心中一動：「什麼異常？」
「上周，地下庫房的門禁系統被人嘗試破解，雖然沒有成功，但觸發了警報。」趙總工說，「保衛科查了，沒發現外人進入的痕跡。可能是內部人員，也可能是……更高明的潛入手段。」
更高明的潛入手段？修行者的法術？
「合金樣品安全嗎？」
「暫時安全，但我不敢保證。」趙總工嘆氣，「這批樣品太珍貴了，火曜石礦全國就那麼幾處，產量極低。如果被盜，損失無法估量。」
陳宇沉默片刻：「趙總工，我有個建議。」
「你說。」
「設個陷阱。」陳宇說，「用一批有標記的缺陷樣品做誘餌，引蛇出洞。」
趙總工眼睛一亮：「具體怎麼做？」
「我明天可以準備幾塊特殊的樣品，內部做上只有我能識別的標記。放在庫房顯眼位置，如果被盜，我能追蹤。」
「你會追蹤？」
「我有我的方法。」陳宇沒有明說。
趙總工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頭：「好，按你說的辦。需要什麼配合？」
「給我三塊中等品質的樣品，一些特殊的標記材料，還有……庫房的平面圖。」
第二天，陳宇在樣品室里「加工」那三塊誘餌樣品。他用的標記方法很簡單——在樣品內部刻入微型的靈力印記。這種印記普通人察覺不到，但修行者用靈識能清晰感應，而且每個印記都有獨特的「指紋」。
刻印需要精細控制靈力。陳宇將靈力凝成針尖大小，透過合金表面，在內部火曜石晶體上刻下符文。每塊樣品刻三個印記，組成一個簡單的追蹤陣法。
工作到一半時，劉工進來了。
「陳工，忙呢？」劉工看似隨意地問。
「嗯，研究樣品。」陳宇不動聲色。
劉工走到樣品台前，拿起一塊加工過的誘餌樣品，仔細看了看：「這塊……有什麼特別嗎？」
「晶體分布比較均勻，我在研究它的成型工藝。」陳宇隨口道。
劉工點點頭，放下樣品，但陳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樣品表面輕輕划過時，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探查——他在用靈識檢查！
果然，劉工是修行者，而且對合金很敏感。
「劉工對材料學也有研究？」陳宇試探道。
「略懂一二。」劉工笑笑，「以前在別的項目待過。陳工，你這種方法很特別啊，是自創的？」
「結合了一些傳統經驗。」
兩人又聊了幾句，劉工才離開。陳宇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警惕更甚。這個劉工，恐怕不簡單。
下午，趙總工送來了庫房平面圖和通行卡。庫房在地下二層，有兩道門禁：第一道是密碼鎖，第二道是指紋鎖。內部有二十四小時監控和震動感應器。
「監控室有我的人，到時候會配合你。」趙總工說，「樣品什麼時候放進去？」
「今晚。」陳宇看看表，「凌晨兩點，人最困的時候。」
夜深人靜時，陳宇在兩名保衛科幹事的陪同下，進入地下庫房。庫房很大，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材料和零件。他在第三排架子中間位置，放上了三塊誘餌樣品，位置顯眼但不過分突兀。
「就這樣？」一個幹事問。
「嗯。」陳宇點頭，「我們出去吧。」
回到地面時，已經凌晨三點。陳宇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實驗樓頂的天台。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個廠區。
靈識鋪開，覆蓋方圓二十丈。他能「看」到庫房的位置，能感應到那三塊誘餌樣品散發出的微弱靈力波動。如果有人觸動樣品，波動就會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晨四點，廠區一片寂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突然，陳宇感應到一絲異常——庫房方向，有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在靠近！不是從正門，而是從通風管道！
他心中一凜，靈識鎖定那道波動。那是一個人影，身材瘦小，穿著黑色緊身衣，正在通風管道內爬行。動作靈活，顯然受過特殊訓練，而且……是修行者！
人影在庫房上方的通風口停下，沒有立即進入，而是靜靜等待。陳宇能感覺到，他在用某種探查法術掃描庫房內部。
五分鐘後，人影動了。他悄無聲息地打開通風口柵欄，如狸貓般滑入庫房，落地無聲。
陳宇立刻通過趙總工給的步話機低聲道：「目標進入庫房，通風口方向。」
「收到，監控已切換，看到他了。」那邊傳來壓低的聲音。
靈識鎖定下，陳宇能清晰「看」到那人的行動。他在貨架間快速移動，目標明確，直奔第三排架子——正是誘餌樣品的位置！
那人拿起一塊樣品，在手中掂了掂，又用靈識探查。陳宇感覺到他在檢查樣品內的靈力印記，但似乎沒發現異常。
就在那人準備拿第二塊樣品時，庫房燈光突然大亮！警報聲響起！
「不許動！」保衛科的人從暗處衝出。
那人反應極快，將手中的樣品往懷裡一塞，轉身就往通風口跑。但他剛跳起，一道身影從側面撲來——是劉工！
劉工的速度快得驚人，一掌拍向黑衣人後背。黑衣人倉促轉身，雙手架住這一掌，兩人硬碰硬對了一招。
「砰！」氣勁四濺，貨架震動。
黑衣人借力後撤，但劉工緊追不捨。兩人在庫房內交手數招，動作快如閃電，普通保衛幹事根本插不上手。
陳宇在天台上看得清楚，兩人都是修行者，實力在鍊氣期六層左右。劉工的招式剛猛，黑衣人身法靈活，一時難分勝負。
但這裡是903廠，拖延下去對黑衣人不利。果然，外面傳來更多腳步聲——增援到了。
黑衣人虛晃一招，甩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在空中爆開，化作濃煙，遮蔽視線。等煙霧散去，黑衣人已經不見，通風口處的柵欄被破壞。
「追！」劉工率先追出。
陳宇沒有動。他的靈識鎖定著那塊被帶走的誘餌樣品——樣品內的靈力印記正在移動，方向是廠區西側的圍牆。
「趙總工，目標往西牆去了。」陳宇匯報。
「收到，已經布控。」
然而，當眾人趕到西牆時，只發現了一件被丟棄的黑色緊身衣，樣品不見了。牆頭有翻越的痕跡，但外面是山林，夜色中難以追蹤。
「讓他跑了。」劉工臉色難看。
「但他留下了這個。」陳宇撿起緊身衣，從內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黑色的石頭碎片——是火曜石！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字：「警告」。
「這是什麼意思？」趙總工問。
「挑釁，也是示威。」劉工沉聲道，「他們知道我們在防，但還是來了，而且差點得手。」
陳宇沒有說話。他感應到，那塊被帶走的誘餌樣品，此刻已經在廠區三里外，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看來黑衣人把樣品藏在了某個地方，準備日後來取。
這正合他意。有靈力印記在，樣品就是最好的追蹤器。
回到房間時，天已經快亮了。陳宇沒有睡，他取出紙筆，開始畫圖——根據靈力印記的感應，標出樣品藏匿的大致位置。那是在西山深處，一個很偏僻的地方。
「刀疤臉團隊在西山有據點。」陳宇暗忖。這就能解釋他們為什麼能頻繁在北京活動而不被發現。
他收好圖紙，準備等離開903廠後，去那個地方探查。
窗外，天色漸明。
而這場合金保衛戰，才剛剛開始。
陳宇站在903廠實驗樓三層的保密會議室里，面前是一份厚厚的《特殊材料研究項目保密協議》。趙總工坐在對面，旁邊還有兩個穿軍裝的人——一個是廠保衛科科長，另一個是陌生的中年軍官，肩章顯示是少校。
「陳宇同志，在簽署協議前，有些情況需要向你說明。」少校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的乾脆利落，「『玄武項目』是我國防重點科研項目，保密等級為絕密。你即將接觸的信息，不僅不能外泄，連在廠區外思考、記錄都不允許。明白嗎？」
「明白。」陳宇點頭。
「另外，」少校盯著他的眼睛，「項目組成員除了技術責任，還有安全責任。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異常情況，必須立即報告。這不是建議，是命令。」
陳宇簽下名字，按下手印。手續完成後，趙總工才鬆了口氣：「好了，現在可以去看樣品了。」
一行人穿過三道密碼門，進入地下實驗室。這裡的安保級別明顯高於地上區域，每道門都有士兵站崗，牆上貼著「嚴禁攜帶電子設備」的警示牌。
實驗室內，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在忙碌。正中實驗台上，擺放著幾塊黑色的金屬樣品，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這就是『玄武合金』。」趙總工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拿起一塊，「主要成分是鈦合金，但添加了一種特殊礦物，使它在高溫下的性能提升三倍以上。」
陳宇接過樣品。入手沉重，溫度比室溫略高，表面有類似火曜石的暗紅色紋理。靈眼術開啟，他能清晰看到合金內部的微觀結構——鈦合金的晶格中，嵌入了無數微小的紅色晶體，正是火曜石粉末！
「我們發現，這種礦物在特定條件下能與鈦合金完美融合。」一個戴眼鏡的老技術員介紹，「但工藝極不穩定，成品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有些成品會出現奇怪的缺陷。」
他調出一張顯微照片：「看這裡，合金內部會形成這種『能量節點』，導致局部過熱、應力集中。常規檢測手段查不出規律，所以我們想請你幫忙。」
陳宇仔細看著照片。那些所謂的「能量節點」，其實是火曜石晶體聚集區，蘊含的火行靈氣過於集中，與金屬基質產生排斥。普通人不懂靈氣，只能觀察到物理現象。
「我需要觀察一批樣品，包括合格品和缺陷品。」陳宇說。
「已經準備好了。」趙總工指向旁邊的樣品櫃，「這裡有五十塊樣品，編號1-25是合格的，26-50有各種缺陷。你需要多久？」
「三天。」
「好，這三天你就住廠里，食宿我們安排。」少校說，「有什麼需要直接提。」
陳宇被安排到廠區內部的招待所，房間簡單但乾淨，窗戶對著圍牆，能看到外面巡邏的士兵。他放下行李，立刻開始工作。
樣品室里，五十塊合金樣品整齊排列。陳宇戴上特製的觀察眼鏡——這是903廠自製的設備，能調節多種光線模式和放大倍數。當然，他真正的「眼睛」是靈眼術。
第一塊樣品，合格品。靈眼術下，火曜石晶體均勻分布在鈦合金基體中，像夜空中的星辰，彼此間隔恰到好處，靈氣流動平穩。
第二塊，還是合格品。
第三塊……當看到第八塊樣品時，陳宇發現了異常。這塊樣品內部，有三處火曜石晶體聚集區，形成三個微小的「靈氣漩渦」。在高溫下，這些漩渦會互相干擾，導致合金局部過熱。
他記下編號：008，缺陷類型：晶體聚集。
工作持續了一整天。到晚上八點時，陳宇已經檢查了三十塊樣品，發現了七種不同類型的缺陷：晶體聚集、晶格畸變、靈氣泄漏、基質排斥……每種缺陷都有其獨特的靈氣表現。
這些發現讓他對火曜石與金屬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火曜石作為火行靈材，本身具有活性，需要特定的「安撫」或「引導」才能與凡鐵和諧共存。古人用符文陣法，現代人用工藝參數，本質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控制靈氣的分布與流動。
晚飯在廠食堂吃的，很簡單：兩個饅頭、一葷一素、一碗湯。陳宇注意到，食堂里有幾個眼熟的面孔——是白天在實驗室見過的技術人員，還有那個劉工。
劉工獨自坐在角落，吃飯很快，眼神警惕。陳宇靈識悄然探查，發現他腰間別著一件東西——不是槍，而是一塊玉佩，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應該是某種防禦或警示法器。
「看來903廠確實有修行者駐守。」陳宇暗忖。這倒不奇怪，火曜石合金這種涉及靈材的項目，國家層面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飯後回到房間，陳宇沒有立即休息。他盤膝坐在床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靈識悄然外放，探查整個廠區。
903廠占地很大，分地上和地下兩部分。地上是普通車間和辦公樓，地下是機密項目區。陳宇的靈識只能覆蓋地上部分，地下有某種屏障，阻擋了探查。
不過地上部分已經夠他了解很多信息了。廠區四周有圍牆和崗哨，巡邏士兵每半小時一輪。幾個關鍵建築都有暗哨，包括他所在的實驗樓。此外，他還感應到另外三處微弱的靈力波動——除了劉工，廠里至少還有三個修行者。
「防守很嚴。」陳宇心想。刀疤臉想潛入這裡盜取合金，難度極大。除非……他們有內應。
正思考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工，睡了嗎？」是趙總工的聲音。
陳宇開門，趙總工提著一個暖水瓶進來：「給你送點熱水。怎麼樣，還習慣嗎？」
「挺好的。」
「今天有發現嗎？」
「有一些。」陳宇斟酌著說，「缺陷的類型比預想的複雜，但似乎有規律可循。我需要更多時間。」
趙總工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有些疲憊：「陳宇，這個項目對我們很重要。不瞞你說，這批合金是要用在最新型戰機上的。如果成功，我們的空軍實力能提升一個檔次。」
「我明白。」
「所以……」趙總工壓低聲音，「廠里最近有些異常情況，你要多留心。」
陳宇心中一動：「什麼異常？」
「上周，地下庫房的門禁系統被人嘗試破解，雖然沒有成功，但觸發了警報。」趙總工說，「保衛科查了，沒發現外人進入的痕跡。可能是內部人員，也可能是……更高明的潛入手段。」
更高明的潛入手段？修行者的法術？
「合金樣品安全嗎？」
「暫時安全，但我不敢保證。」趙總工嘆氣，「這批樣品太珍貴了，火曜石礦全國就那麼幾處，產量極低。如果被盜，損失無法估量。」
陳宇沉默片刻：「趙總工，我有個建議。」
「你說。」
「設個陷阱。」陳宇說，「用一批有標記的缺陷樣品做誘餌，引蛇出洞。」
趙總工眼睛一亮：「具體怎麼做？」
「我明天可以準備幾塊特殊的樣品，內部做上只有我能識別的標記。放在庫房顯眼位置，如果被盜，我能追蹤。」
「你會追蹤？」
「我有我的方法。」陳宇沒有明說。
趙總工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頭：「好，按你說的辦。需要什麼配合？」
「給我三塊中等品質的樣品，一些特殊的標記材料，還有……庫房的平面圖。」
第二天，陳宇在樣品室里「加工」那三塊誘餌樣品。他用的標記方法很簡單——在樣品內部刻入微型的靈力印記。這種印記普通人察覺不到，但修行者用靈識能清晰感應，而且每個印記都有獨特的「指紋」。
刻印需要精細控制靈力。陳宇將靈力凝成針尖大小，透過合金表面，在內部火曜石晶體上刻下符文。每塊樣品刻三個印記，組成一個簡單的追蹤陣法。
工作到一半時，劉工進來了。
「陳工，忙呢？」劉工看似隨意地問。
「嗯，研究樣品。」陳宇不動聲色。
劉工走到樣品台前，拿起一塊加工過的誘餌樣品，仔細看了看：「這塊……有什麼特別嗎？」
「晶體分布比較均勻，我在研究它的成型工藝。」陳宇隨口道。
劉工點點頭，放下樣品，但陳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樣品表面輕輕划過時，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探查——他在用靈識檢查！
果然，劉工是修行者，而且對合金很敏感。
「劉工對材料學也有研究？」陳宇試探道。
「略懂一二。」劉工笑笑，「以前在別的項目待過。陳工，你這種方法很特別啊，是自創的？」
「結合了一些傳統經驗。」
兩人又聊了幾句，劉工才離開。陳宇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警惕更甚。這個劉工，恐怕不簡單。
下午，趙總工送來了庫房平面圖和通行卡。庫房在地下二層，有兩道門禁：第一道是密碼鎖，第二道是指紋鎖。內部有二十四小時監控和震動感應器。
「監控室有我的人，到時候會配合你。」趙總工說，「樣品什麼時候放進去？」
「今晚。」陳宇看看表，「凌晨兩點，人最困的時候。」
夜深人靜時，陳宇在兩名保衛科幹事的陪同下，進入地下庫房。庫房很大，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材料和零件。他在第三排架子中間位置，放上了三塊誘餌樣品，位置顯眼但不過分突兀。
「就這樣？」一個幹事問。
「嗯。」陳宇點頭，「我們出去吧。」
回到地面時，已經凌晨三點。陳宇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實驗樓頂的天台。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半個廠區。
靈識鋪開，覆蓋方圓二十丈。他能「看」到庫房的位置，能感應到那三塊誘餌樣品散發出的微弱靈力波動。如果有人觸動樣品，波動就會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凌晨四點，廠區一片寂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突然，陳宇感應到一絲異常——庫房方向，有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在靠近！不是從正門，而是從通風管道！
他心中一凜，靈識鎖定那道波動。那是一個人影，身材瘦小，穿著黑色緊身衣，正在通風管道內爬行。動作靈活，顯然受過特殊訓練，而且……是修行者！
人影在庫房上方的通風口停下，沒有立即進入，而是靜靜等待。陳宇能感覺到，他在用某種探查法術掃描庫房內部。
五分鐘後，人影動了。他悄無聲息地打開通風口柵欄，如狸貓般滑入庫房，落地無聲。
陳宇立刻通過趙總工給的步話機低聲道：「目標進入庫房，通風口方向。」
「收到，監控已切換，看到他了。」那邊傳來壓低的聲音。
靈識鎖定下，陳宇能清晰「看」到那人的行動。他在貨架間快速移動，目標明確，直奔第三排架子——正是誘餌樣品的位置！
那人拿起一塊樣品，在手中掂了掂，又用靈識探查。陳宇感覺到他在檢查樣品內的靈力印記，但似乎沒發現異常。
就在那人準備拿第二塊樣品時，庫房燈光突然大亮！警報聲響起！
「不許動！」保衛科的人從暗處衝出。
那人反應極快，將手中的樣品往懷裡一塞，轉身就往通風口跑。但他剛跳起，一道身影從側面撲來——是劉工！
劉工的速度快得驚人，一掌拍向黑衣人後背。黑衣人倉促轉身，雙手架住這一掌，兩人硬碰硬對了一招。
「砰！」氣勁四濺，貨架震動。
黑衣人借力後撤，但劉工緊追不捨。兩人在庫房內交手數招，動作快如閃電，普通保衛幹事根本插不上手。
陳宇在天台上看得清楚，兩人都是修行者，實力在鍊氣期六層左右。劉工的招式剛猛，黑衣人身法靈活，一時難分勝負。
但這裡是903廠，拖延下去對黑衣人不利。果然，外面傳來更多腳步聲——增援到了。
黑衣人虛晃一招，甩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在空中爆開，化作濃煙，遮蔽視線。等煙霧散去，黑衣人已經不見，通風口處的柵欄被破壞。
「追！」劉工率先追出。
陳宇沒有動。他的靈識鎖定著那塊被帶走的誘餌樣品——樣品內的靈力印記正在移動，方向是廠區西側的圍牆。
「趙總工，目標往西牆去了。」陳宇匯報。
「收到，已經布控。」
然而，當眾人趕到西牆時，只發現了一件被丟棄的黑色緊身衣，樣品不見了。牆頭有翻越的痕跡，但外面是山林，夜色中難以追蹤。
「讓他跑了。」劉工臉色難看。
「但他留下了這個。」陳宇撿起緊身衣，從內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塊黑色的石頭碎片——是火曜石！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字：「警告」。
「這是什麼意思？」趙總工問。
「挑釁，也是示威。」劉工沉聲道，「他們知道我們在防，但還是來了，而且差點得手。」
陳宇沒有說話。他感應到，那塊被帶走的誘餌樣品，此刻已經在廠區三里外，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看來黑衣人把樣品藏在了某個地方，準備日後來取。
這正合他意。有靈力印記在，樣品就是最好的追蹤器。
回到房間時，天已經快亮了。陳宇沒有睡，他取出紙筆，開始畫圖——根據靈力印記的感應，標出樣品藏匿的大致位置。那是在西山深處，一個很偏僻的地方。
「刀疤臉團隊在西山有據點。」陳宇暗忖。這就能解釋他們為什麼能頻繁在北京活動而不被發現。
他收好圖紙，準備等離開903廠後，去那個地方探查。
窗外，天色漸明。
而這場合金保衛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