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羊城別·北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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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日上午八點,廣州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陳宇站在何記小館門口,看著何雨柱把最後一塊「北方風味」的木牌子掛到門楣上。這是昨天兩人一起去木工鋪定做的,紅底黑字,在一排粵菜招牌中顯得格外醒目。

  「怎麼樣?氣派不?」何雨柱退後兩步,滿意地打量。

  「氣派。」陳宇笑道,「柱子哥,你這算是正式開張了。」

  「多虧你幫我出主意。」何雨柱擦了擦汗,「建軍說,這幾天點北方菜的客人多了兩成,還有人專門從越秀區過來嘗鮮。等我把招牌菜都做出來,生意肯定更好。」

  陳宇看著何雨柱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知道他這次的選擇是對的。在軋鋼廠時,何雨柱只是個普通廚子,雖有一手好廚藝,但在大鍋飯的環境裡難有發揮。在這裡,他是老闆之一,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經營,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對了陳宇,」何雨柱壓低聲音,「你明天就回北京了,路上小心。我聽說最近火車上查得嚴,別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

  「我知道。」陳宇點頭。他已經把在廣州買的東西都檢查過了,無非是些廣式點心、涼茶料包、還有黃文淵送的幾本古籍,都是普通物品。

  昨天下午,他又去了趟懸壺堂。黃文淵還在香港沒回來,小學徒阿明遞給他一個信封,說是黃醫生交代的。裡面是一張便條和一張黑白照片。

  便條上寫著:「陳同志,香港諸事已安排妥當,待你方便時可來。附照片一張,或許對你有用。另,粵語學習需持之以恆,望堅持。黃文淵 七月九日」

  照片很舊,邊緣已經發黃。上面是一個山洞入口,周圍植被茂密,洞口處隱約能看到石刻的痕跡。照片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滇南哀牢山,丙申年攝(1956年)」。

  滇南哀牢山!正是陳宇在圖書館查到的那個發現古洞的地方!黃文淵怎麼會有這張照片?難道他也對古修士洞府感興趣?

  陳宇追問阿明,但小學徒一問三不知,只說黃醫生交代轉交,其他不清楚。

  這照片成了陳宇廣州之行最大的謎團。黃文淵這個老中醫,似乎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上午十點,陳宇告別何雨柱,最後一次在廣州街頭閒逛。他要去買些特產帶回北京——給秦淮茹和孩子們的禮物,還有給四合院鄰居們的手信。

  走在文德路上,靈識悄然鋪開。這幾天他的粵語進步很快,已經能聽懂大部分日常對話,簡單的交流也沒問題。路上行人說的話,他基本都能聽懂了。

  「……今日啲菜好貴(今天的菜好貴)。」

  「……落雨啦,快啲收衫(下雨了,快點收衣服)。」

  「……聽講九龍有新戲院開張(聽說九龍有新電影院開張)。」

  這些市井之聲,構成了廣州這座城市的底色。陳宇忽然有些理解黃文淵的話了——了解一個地方,要從它的語言和生活開始。

  他在一家老字號買了半斤雞仔餅、半斤老婆餅,又在一家涼茶鋪買了些配好的涼茶料。經過一家書店時,他進去買了本《粵語速成》和一本《香港街道指南》——後者是香港出版的,書店老闆偷偷從櫃檯下拿出來,顯然不是公開售賣的。

  「後生仔,小心收好。」老闆壓低聲音,「被人看見麻煩。」

  陳宇會意,多付了兩塊錢。在這個年代,香港的東西在內地是敏感物品。

  中午,他在一家粥鋪吃了碗及第粥。粥熬得綿密,裡面有豬肝、豬肚、肉丸,撒上蔥花和胡椒粉,鮮美無比。陳宇慢慢吃著,觀察著店裡的客人——有工人、有學生、有老人,大家都在享受這簡單的一餐。

  「這才叫生活。」陳宇心想。修行追求長生,但若失去對平凡生活的感知,長生又有何意義?

  下午兩點,他回到何記小館。何建軍正在算帳,見他回來,招手道:「陳哥,有你的電話。」

  「我的電話?」陳宇一愣。他在廣州沒幾個人知道聯繫方式。

  「是一個姓李的先生,說是北京來的。」何建軍遞過來一張紙條,「這是號碼,讓你回電。」

  陳宇一看,號碼是北京區號,但很陌生。他走到櫃檯後的電話機旁,撥了過去。

  「餵?」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我是陳宇,請問哪位?」

  「陳宇同志,我是李濟民。」電話那頭說,「黃醫生把你在廣州的地址給了我,說你可能需要幫助。」


  李濟民?陳宇想起來了,是中醫研究院那位研究員,蘇紅梅父親的學生。

  「李老師,您好。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明天回北京?」李濟民說,「正好,我也在廣東出差,今晚回京。如果方便,我們可以同行,路上有個照應。」

  這倒是巧了。陳宇想了想:「好啊,您幾點到廣州站?」

  「晚上八點的火車,我大概七點半到車站。咱們在進站口見?」

  「好,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陳宇若有所思。李濟民也在廣東?是巧合還是有意?不過路上有個伴也好,李濟民是醫學界的人,或許能聊聊合作的事。

  整個下午,陳宇都在整理行李。他把在廣州買的、收的東西一件件放好,其中最珍貴的是黃文淵給的那張照片和幾本古籍。他用油紙仔細包好,放在旅行包最底層。

  傍晚時分,何雨柱做了一桌豐盛的送行宴:白切雞、清蒸魚、梅菜扣肉,還有幾個北方菜。三人圍坐一桌,何建軍開了瓶珠江啤酒。

  「陳哥,這次多虧你陪表哥來。」何建軍舉杯,「要不是你,表哥可能下不了決心留下。我敬你!」

  「客氣了。」陳宇碰杯,「建軍,柱子哥就拜託你了。他性格直,有時說話沖,你多包涵。」

  「放心,我們是兄弟。」何建軍笑道,「表哥手藝好,人實在,客人喜歡他。我們兄弟齊心,肯定能把店做好。」

  何雨柱眼睛有點紅:「陳宇,回去幫我跟院裡的人帶個好。特別是一大爺、還有秦淮茹他們……就說我何雨柱在廣州挺好,讓他們別惦記。」

  「一定帶到。」

  這頓飯吃到七點。陳宇看看表,該去車站了。何雨柱和何建軍執意要送他,三人一起出了門。

  廣州站的夜晚依然熱鬧。站前廣場上,燈光昏黃,人影憧憧。挑著擔子的小販在叫賣,等車的旅客或坐或站,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食物的混合氣息。

  「陳哥,這邊!」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陳宇轉頭,看見李濟民站在不遠處。他今天穿了件灰色中山裝,提著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幹部。

  「李老師。」陳宇走過去。

  「叫我老李就行。」李濟民笑笑,看向何雨柱二人,「這兩位是……」

  「我朋友何雨柱、何建軍,送我來的。」

  「你們好。」李濟民點頭致意,「陳宇,咱們得進站了,還有半小時開車。」

  告別何家兄弟,陳宇跟著李濟民走進車站。兩人都是臥鋪票,在同一節車廂,鋪位相鄰。

  放好行李,火車還沒開。李濟民提議去餐車坐坐,喝杯茶。

  餐車裡人不多,兩人找了張靠窗的桌子。李濟民點了壺鐵觀音,給陳宇倒了一杯。

  「這次來廣東,收穫如何?」李濟民問。

  「很大。」陳宇如實說,「見了黃醫生,學了些粵語,了解了香港的情況。」

  「聽說你對中醫結合現代科學很感興趣?」

  「是。我覺得中醫有很多值得挖掘的東西,只是需要找到合適的研究方法。」

  李濟民眼睛亮了:「英雄所見略同。我在中醫研究院這些年,一直在推動這件事。但阻力很大——老派中醫覺得我們不尊重傳統,西醫覺得我們不科學。難啊。」

  「所以需要時間和成果。」陳宇說,「我在想,能不能先從一些容易驗證的方面入手?比如針灸的鎮痛效果、草藥的抗菌作用……用現代實驗方法證明有效性,再研究原理。」

  「這個思路好。」李濟民點頭,「我最近就在做這個,研究幾味常用草藥的有效成分。如果你有興趣,回北京後我們可以合作。」

  「求之不得。」

  兩人聊得很投機。李濟民不僅有專業知識,思想也很開明。他提到正在申請去美國進修的名額,想學習西方最新的醫學研究方法,回來推動中醫現代化。

  「不過很難。」李濟民嘆道,「名額少,競爭激烈。而且出去了,不一定回得來。」

  「您會回來嗎?」陳宇問。

  「當然。」李濟民毫不猶豫,「我是中國人,學醫是為了治病救人,不是為了留在國外享福。中醫的根在中國,我必須回來。」


  陳宇肅然起敬。這個年代的知識分子,很多都有這樣的情懷。

  晚上九點,火車準時發車。陳宇回到鋪位,對面的李濟民已經躺下了。包廂里還有兩個人,一個中年婦女帶著個孩子,已經睡了。

  陳宇躺下,卻沒有睡意。他進入小世界,繼續研究火曜石碎片。

  經過幾天的靈泉水浸泡,碎片發生了明顯變化——顏色更深了,從黑色變成了暗紅色,內部的光澤更加溫潤。靈眼術下,能看到火行靈氣的純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果然有效。」陳宇欣喜。他取出一小塊碎片,嘗試用靈力催動。這一次,碎片響應更快,散發的熱量更均勻,像是被「馴服」了一樣。

  「如果用這種方法處理完整的火曜石,效果會更好。」陳宇暗忖,「可惜只有碎片,完整的一塊都沒弄到。」

  退出小世界時,火車已經開出廣州很遠。窗外一片漆黑,偶爾閃過幾點燈火。陳宇聽著車輪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思緒飄遠。

  這次廣州之行,收穫遠超預期。何雨柱安頓好了,黃文淵這條人脈建立了,香港的信息收集了,粵語入門了,還意外得到了滇南古洞的照片……

  但也留下了疑問:黃文淵為什麼有那張照片?他和修行界有沒有關係?刀疤臉收集火曜石到底要做什麼?滇南洞府里到底有什麼?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陳宇知道,這些謎團遲早要解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現在要做的,是回北京,把基礎打好。工作上的「觀微計劃」要推進,修行要突破,家庭要照顧,還要為將來的香港之行積累資本。

  一步一步來。他告訴自己。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深夜,火車經過某個小站,短暫停車。站台上燈光昏暗,幾個鐵路職工在忙碌。陳宇忽然看到,站台盡頭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那身影,很像刀疤臉!

  他心中一凜,靈識立刻探出。但人影已經消失,站台上只有普通旅客和工作人員。

  「錯覺?」陳宇皺眉。不應該啊,刀疤臉應該在廣州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仔細回想剛才那一瞥。那人穿著深色衣服,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走路的姿勢確實像刀疤臉。而且……方向是往北!

  刀疤臉也要去北方?他去北京做什麼?

  陳宇睡意全無。他坐在鋪位上,靈識保持外放狀態,但直到火車重新啟動,再沒發現異常。

  「也許真是錯覺。」陳宇安慰自己。但心裡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後半夜,他幾乎沒睡。凌晨四點左右,火車停靠長沙站。陳宇透過車窗,看著站台上稀疏的人影。長沙離廣州已經很遠了,但離北京還有一天一夜的路程。

  對面的李濟民醒了,起來上廁所。回來後,他看陳宇還坐著,低聲問:「睡不著?」

  「嗯,有點認床。」

  「正常,出門在外都這樣。」李濟民躺下,「睡吧,明天還要一天呢。」

  陳宇重新躺下,閉上眼睛。這次他強迫自己放鬆,緩緩運轉《太玄真經》的心法。靈力在體內循環,身心逐漸平靜。

  他終於睡著了。

  夢裡,他看到了那張照片上的山洞。洞口幽深,裡面有光。他走進去,洞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法器。最深處,有一個石台,台上放著一個玉盒……

  就在他要打開玉盒時,夢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火車在晨光中穿行,窗外是湖南的丘陵和水田。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北京,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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