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月圓前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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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二日,周一,距離月圓之夜還有三天。

  清晨六點,陳宇在軋鋼廠生產科的辦公室里泡了杯濃茶,試圖驅散一夜未眠的倦意。窗外的北京城在晨曦中甦醒,遠處傳來有軌電車的鐺鐺聲,近處是自行車流清脆的鈴聲。

  但他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是昨夜那隻黑貓幽綠的眼睛。

  「陳宇,你臉色不太好。」劉玉華走進辦公室,放下公文包,「昨晚沒睡好?」

  「孩子夜裡鬧,沒怎麼睡。」陳宇揉了揉太陽穴,隨口找了個理由。

  「當爹了就是這樣。」劉玉華理解地笑笑,從抽屜里拿出一小包茶葉,「這是我老家寄來的龍井,提神效果不錯,你嘗嘗。」

  「謝謝劉姐。」

  陳宇泡了杯龍井,清香的茶氣確實讓他精神了些。他翻開工作筆記,今天要完成下個月的生產計劃草案,但心思怎麼也集中不了。

  「偽人一號,」他在心中聯繫,「昨夜那隻黑貓有什麼動靜?」

  「主人,黑貓在院裡待到凌晨兩點,然後離開。我們跟了一段,它進了東城的一座四合院,那裡有三道修行者氣息,最強的是鍊氣六層。」

  「天道盟在北京的據點...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

  「是。另外,今天早上七點,有五個人去了戒台寺,都是便衣,帶著測繪儀器,像是文物部門的人。」

  文物部門?陳宇心中一緊。這個時候去戒台寺,是巧合還是...

  「查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

  「已經在查了。」

  上午的工作會議,陳宇有些心不在焉。李廠長在台上講話,內容是關於學習大慶精神、提高生產效率,但他只聽進去一半。直到劉玉華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來。

  「陳宇,李廠長問你廢料回收項目的進展。」劉玉華低聲提醒。

  陳宇連忙站起身:「報告廠長,項目已經進入第二階段。上個月我們回收了十二噸廢鋼,經過分類回爐,成品率提高了百分之一點五。這個月預計能到百分之二。」

  「好!」李廠長滿意地點頭,「小陳啊,你這個項目給廠里節約了不少成本。好好干,年底評先進,我推薦你。」

  「謝謝廠長。」

  會議結束後,劉玉華叫住陳宇:「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看你狀態不對。」

  「沒什麼,就是家裡事情多,孩子還小...」

  「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劉玉華真誠地說,「咱們同事一場,別見外。」

  陳宇心中感動:「謝謝劉姐,我會調整好的。」

  中午食堂,陳宇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他需要安靜思考月圓之夜的行動計劃。假病送醫的計策雖然可行,但細節還需要完善——如何發病才顯得真實?如何選擇醫院?如何在醫院脫身而不被發現?

  「陳宇同志,這兒有人嗎?」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抬頭一看,是楊建國,周曉梅的丈夫。

  「楊同志,請坐。」

  楊建國坐下,打開飯盒,裡面是部隊食堂的特供菜——紅燒肉、炒青菜,還有兩個白面饅頭。他推了一個饅頭給陳宇:「嘗嘗,我們炊事班老班長的手藝。」

  「這怎麼好意思...」

  「客氣啥。」楊建國笑笑,「曉梅說你這幾個月幫了她不少,我該謝謝你。」

  兩人邊吃邊聊。楊建國看似隨意地問:「聽說你對古建築有興趣?上周末去西山了?」

  陳宇心中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嗯,去轉轉。北京古蹟多,想多看看。」

  「戒台寺的塔不錯,唐代的。」楊建國夾了塊紅燒肉,「不過最近那邊在搞文物普查,可能不太方便參觀。」

  這話看似閒聊,但陳宇聽出了弦外之音——楊建國在提醒他,戒台寺被盯上了。

  「謝謝楊同志提醒,我知道了。」

  楊建國點點頭,不再多說,專心吃飯。

  吃完飯,楊建國起身時,低聲說了句:「夜裡風大,出門多穿衣服。」

  陳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明了。楊建國所在的部門,很可能也參與了這次監視行動。而他剛才的話,既是警告,也是...某種程度的默許?


  下午,陳宇提前請了假,說要帶孩子去醫院檢查。這為他後幾天的「突發急病」埋下伏筆——孩子去過醫院,可能帶了病菌回來,父親被傳染,合情合理。

  回到四合院時,下午三點。院裡很安靜,上班的上學的基本都走了,只有幾個老太太在院裡曬太陽、做針線活。

  賈張氏坐在自家門口納鞋底,看見陳宇回來,陰陽怪氣地說:「喲,小陳今天回來得早啊?又請假了?到底是幹部,就是自由。」

  陳宇懶得理她,徑直回屋。

  秦淮茹正在給小陳安餵奶,見陳宇回來,有些驚訝:「今天這麼早?」

  「請了假,有事和你商量。」陳宇關上門,壓低聲音,「淮茹,有件事需要你配合。」

  他把月圓之夜的假病計劃詳細說了一遍。秦淮茹聽完,臉色發白:「這麼危險...非得去嗎?」

  「非去不可。」陳宇握住她的手,「這事關係到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但我保證,我會平安回來。」

  秦淮茹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但最終還是點頭:「我信你。要我怎麼做?」

  「後天晚上,大概九點左右,你突然喊我肚子疼,說要生了。我會假裝著急,去叫柱子哥幫忙送醫院。到了醫院後,我會找機會離開,靜虛道長會接應我,製造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假象。」

  「可是...這會不會太假了?我才生完孩子不到十天,怎麼可能又要生?」

  「所以我們要鋪墊。」陳宇早有考慮,「從明天開始,你就在院裡說身體不舒服,腰酸背疼。我去街道衛生所給你拿點藥,做做樣子。這樣後天晚上『突發狀況』,就不會太突兀。」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好,我聽你的。但是陳宇,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我保證。」

  兩人商量完細節,陳宇又去隔壁房間找靜虛。道士正在畫符,桌上擺著硃砂、黃紙和毛筆。

  「道長,準備工作如何?」

  「隱身符畫了三張,每張能維持一刻鐘。」靜虛放下筆,「還有兩張『障目符』,能製造短暫的幻象,迷惑普通人。不過對修行者效果有限。」

  陳宇看著那些符籙,硃砂鮮紅,符文流暢,顯然靜虛在符籙一道上造詣不淺。

  「另外,貧道今天去了趟藥鋪,配了些藥材。」靜虛從床下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是幾種草藥,「這是『假死草』,研磨成粉,服用後一個時辰內會出現類似急病的症狀,脈象紊亂,臉色發青,但無實際傷害。你可以用這個。」

  陳宇眼睛一亮:「太好了!這樣發病就更真實了。」

  「不過要控制劑量,多了真會有危險。」靜虛鄭重叮囑。

  傍晚,何雨柱下班回來,拎著一條魚:「小陳,今兒個菜市場有鮮魚,我買了一條,晚上燉湯,給淮茹補補!」

  「柱子哥,這怎麼好意思...」

  「跟我還客氣!」何雨柱把魚遞過來,「對了,淮茹身體怎麼樣了?我早上聽張嬸說,她好像不太舒服?」

  陳宇心中一喜——消息已經傳開了。

  「可能是月子沒坐好,腰有點酸。我明天帶她去衛生所看看。」

  「得好好看看!」何雨柱認真地說,「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可不能落下病根。需要幫忙儘管說!」

  「謝謝柱子哥。」

  晚飯後,陳宇去街道衛生所給秦淮茹「拿藥」。值班的是個年輕女醫生,聽說秦淮茹產後不適,開了些補血的中藥,又囑咐要多休息。

  陳宇拿著藥包往回走,在胡同口,他又感覺到了那道監視的目光。這次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一左一右,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沒有理會,徑直回家。但心中警惕更高了——監視的人增加了,說明官方對他的關注在升級。

  夜裡,等秦淮茹和小陳安睡了,陳宇進入小世界修煉。距離鍊氣八層只差臨門一腳,他希望能在這三天內突破,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保障。

  小世界裡,靈泉旁的藥材長勢喜人。紫金草已經繁殖出一小片,散發著淡淡的靈氣。陳宇采了幾株,準備煉製一批養氣丹備用。

  煉丹的過程很順利,一個時辰後,十二顆品質良好的養氣丹出爐。他吞下一顆,盤膝坐下,運轉《太玄真經》。

  靈力在經脈中奔騰,一次次衝擊著第八層的瓶頸。他能感覺到,那層隔膜越來越薄,但始終差那麼一點。


  修煉了兩個時辰,依然沒有突破。陳宇不著急,修仙講究水到渠成,強求不得。

  退出小世界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他剛躺下,就聽到院裡傳來輕微的響動——不是貓,是人的腳步聲!

  陳宇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月光下,一個黑影正蹲在賈家窗戶下,似乎在聽裡面的動靜。看身形,是個瘦小的男人。

  小偷?還是...

  黑影聽了片刻,又移到陳宇家窗戶下。陳宇屏住呼吸,手按在斬邪劍上。但黑影只是停留了幾秒,就轉身翻牆離開。

  陳宇沒有追。他能感覺到,那人身上有修行者的氣息,鍊氣四層左右。

  「偽人一號,剛才那人是什麼來路?」

  「主人,是新面孔,不是天道盟的人,也不是官方的。他先去了賈家,聽了賈東旭夫妻吵架,然後來您這裡。我們跟了一段,他進了南鑼鼓巷另一座院子,那裡住著個老道士,鍊氣七層。」

  老道士?陳宇皺眉。北京城裡果然藏龍臥虎,除了天道盟和官方,還有別的修行勢力。

  「繼續監視,查清楚他們的目的。」

  「是。」

  陳宇回到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月圓之夜還沒到,各方勢力就已經開始活動了。賈家為什麼會被修行者盯上?難道賈家也有什麼秘密?

  他想起之前那個神秘刀疤臉,也曾多次在賈家窗外窺探。賈家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第二天,四月二十三日,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兩天。

  陳宇照常上班,但特意在廠醫務室開了些治腸胃炎的藥——這是為後天的「急病」做準備。他逢人就說自己這幾天腸胃不舒服,可能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中午,楊建國又來找他吃飯,這次沒多說什麼,只是遞給他一個小紙包:「這個你拿著,也許用得上。」

  陳宇接過,紙包里是一小瓶藥丸,標籤上寫著「急救護心丹」。

  「楊同志,這是...」

  「出門在外,備著總沒錯。」楊建國拍拍他肩膀,走了。

  陳宇看著那瓶藥,心中複雜。楊建國顯然知道些什麼,但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幫忙。

  下午,陳宇提前下班,去了一趟琉璃廠。他在一家舊書店裡,找到了一本《北京古寺志》,裡面詳細記載了戒台寺的歷史和建築結構。

  根據書中記載,戒台寺的塔建於唐開元年間,明清兩代多次重修。塔基下方原有一處地宮,但早在民國時期就已被盜,如今是空的。

  但陳宇不這麼認為。如果玄真子真的把玉簡藏在塔基,那地宮很可能有夾層或密室,普通盜墓賊發現不了。

  他買下書,又去買了些實用的東西:一把強光手電筒、一捆結實的繩子、幾個掛鉤。這些都是夜裡行動可能用到的。

  回到四合院時,天還沒黑。陳宇在院裡遇到閻埠貴,三大爺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邊:「小陳,我聽說...你這幾天在研究古寺?」

  陳宇心中一緊:「三大爺聽誰說的?」

  「嗨,我有個學生在文物局工作,他說最近有好幾撥人在打聽戒台寺的事。」閻埠貴壓低聲音,「小陳啊,三大爺勸你一句,有些事...別摻和太深。那些古寺啊,水太深。」

  「謝謝三大爺提醒,我就是感興趣,隨便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對了,你表叔什麼時候走?我看他整天在屋裡,也不出門...」

  「過幾天就走,他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哦哦,那讓他好好養著。」

  閻埠貴走了,陳宇卻皺起眉頭。連三大爺都聽到風聲了,看來關注戒台寺的人確實不少。

  夜裡,陳宇把買來的東西一樣樣檢查、打包。強光手電筒換了新電池,繩子打了結實的繩扣,掛鉤打磨鋒利。他又準備了一套黑色夜行衣——這是從香港帶回來的,一直沒用上。

  「陳道友,」靜虛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羅盤,「貧道今晚去戒台寺外圍看看,熟悉一下地形。你在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道長小心。」

  「放心。」

  靜虛走後,陳宇繼續準備。他把養氣丹、止血生肌散、爆裂符、隱身符等分門別類裝好,又檢查了斬邪劍的狀態。


  劍身血色符文清晰,靈力流轉順暢。這把劍陪他經歷了香港的廝殺,如今又要面對新的挑戰。

  「主人,」偽人一號匯報,「戒台寺那邊今晚增加了守衛,有八個便衣,分兩班巡邏。另外,西山的黑貓又出現了,在寺廟周圍轉悠。」

  「天道盟的人也在踩點...」陳宇沉吟,「繼續監視,記錄他們的巡邏路線和時間間隔。」

  「是。」

  晚上九點,靜虛回來了,臉色凝重:「陳道友,情況不妙。戒台寺今晚的守衛增加了,而且寺廟周圍至少有三撥人在暗中觀察。除了官方的,還有兩撥不明身份的人,其中一撥身上有邪氣,很可能是天道盟。」

  「意料之中。」陳宇反而平靜了,「月圓之夜,各方都會到場。我們要做的,就是趁亂取寶。」

  「如何趁亂?」

  「製造混亂。」陳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月圓之夜,不止我們想取寶,其他人也想。到時候,我們可以...借力打力。」

  兩人又商量到深夜,制定了詳細的行動計劃,包括備選方案和撤退路線。

  臨睡前,陳宇去看秦淮茹和小陳安。母子倆都睡了,秦淮茹的手還輕輕搭在兒子身上,保護的本能即使在睡夢中也不曾鬆懈。

  陳宇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小傢伙在睡夢中咂了咂嘴。

  「為了你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他在心中發誓。

  窗外,月亮又圓了一分。

  還有一天。

  一天後的月圓之夜,將是一場多方博弈。

  而他,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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