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拍賣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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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日上午,香港雨後初晴,陽光格外明媚。永安拍賣行位於中環皇后大道中一棟英式建築的二層,門前已悄然停放了數輛黑色轎車。西裝革履的侍者立在門口,核對著每一位來賓手中的燙金請柬——這場號稱「唐代佛寶七星盤」的專場拍賣會,邀請的賓客不足三十人,卻涵蓋了香港收藏界、商界乃至某些不為人知圈子的頭面人物。

  上午十點,陳宇換上一身定製的深灰色條紋西裝,戴上金絲眼鏡,將斬邪劍用特製劍袋偽裝成手杖,從半島酒店後門悄然離開。他沒有直接去拍賣行,而是繞道銅鑼灣,在一家老字號茶餐廳吃了份簡單的早午餐——蝦餃、燒賣、叉燒包,配一壺普洱茶。

  「系統,今日簽到。」啜飲著醇厚的普洱,陳宇在心中默念。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任何一點助力都彌足珍貴。

  【叮!日簽成功】

  【獲得:港幣280元、基礎拍賣心理學(小)、1964年香港上層社交圈人物譜、凝神香三支、靈性懷表×1】

  拍賣心理學知識湧入腦海,涵蓋了競價策略、心理博弈、氛圍營造等技巧。人物譜厚達一百二十頁,詳細標註了香港各界名流的背景、喜好、恩怨乃至隱秘。凝神香點燃後可提升專注力,抵禦外界干擾。靈性懷表外觀普通,但注入靈力後可在小範圍內短暫扭曲時間感知——雖只能持續三息,但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

  陳宇將懷表收好,又點燃一支凝神香,清雅香氣讓他精神一振。結帳離開時,他注意到街對面有兩個人影在假裝看報——是趙無極手下的那個青年和冷艷女子,他們在盯梢。

  「偽人七號,」他通過意識聯繫,「拍賣行附近有什麼異常?」

  「主人,拍賣行前後門各有一組人監視,都是生面孔,應該是天道盟的外圍人員。另外,龍爺的車十分鐘前到了,他帶了四個保鏢,都是練家子。還有三輛車懸掛澳門牌照,疑似何鴻昌的人。」

  「何鴻昌也派人來了?」陳宇略感意外。

  「是的,但只是觀禮,應該不會參與競價。」

  「繼續監視,有異常立即匯報。」

  陳宇叫了輛計程車,繞了兩條街才在距離拍賣行兩個街區外下車。他步行穿過小巷,從拍賣行側面的消防通道進入——這是昨天他讓林婉如事先安排好的通道。

  拍賣廳不大,約莫兩百平米,裝修典雅。正前方是拍賣台,台下擺了二十多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小圓桌,每桌配兩把高背椅。已有十幾位賓客落座,多是頭髮花白的老者或氣度沉穩的中年人,彼此低聲寒暄,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陳宇選了靠後偏左的位置,這個角度能看清全場又不易被注意。他剛落座,就看到蘇曼從正門進來——她今天穿了身墨綠色旗袍,外罩白色貂皮披肩,戴了副茶色太陽鏡,氣場十足地挽著一位六十多歲、梳著大背頭的老者。那老者陳宇認得,是香港收藏界泰斗「徐半城」,據說家藏珍品可抵半個香港城。

  緊接著,靜虛道士也到了,他穿了身褐色唐裝,扮成徐半城的隨從,低調地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隨即分開,裝作互不相識。

  十點三十分,賓客基本到齊。陳宇用靈識悄然掃過全場,心中一凜——在場至少有八位修行者!除了趙無極三人、龍爺和兩個保鏢,還有三個生面孔:一個坐在前排、穿黑色中山裝的精瘦老者;一個坐在右側、戴金絲眼鏡看似學者的中年人;還有一個坐在角落、始終低著頭的灰袍人。這三人的修為都在鍊氣五層到六層之間,應該是香港本地的散修。

  「各位貴賓,請安靜。」拍賣師走上台,是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英國人,「今天拍賣的只有一件拍品,但絕對是重量級——唐代七星盤,傳為玄奘法師自天竺帶回的佛寶。現在,請出拍品!」

  兩名穿旗袍的禮儀小姐推著一輛鋪著紅色天鵝絨的小車走上台,車上蓋著黑色絲絨布。拍賣師小心翼翼地揭開絨布——

  七星盤在射燈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盤心的北斗七星鑲嵌玉石,邊緣梵文清晰可見。更重要的是,在擬真符的作用下,盤子表面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暈,散發著微弱的「佛性」氣息!

  「咦?」前排的精瘦老者輕咦一聲,顯然感應到了那股氣息。

  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精光。

  角落的灰袍人抬了抬頭,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隨即又低下頭去。

  趙無極坐在正中位置,面色平靜,但陳宇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這是內心波動的表現。


  「起拍價,五十萬港幣。」拍賣師落槌,「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港幣。現在開始!」

  短暫的沉默。

  「五十一萬。」第一個出價的是徐半城——這是陳宇事先安排的託兒。

  「五十二萬。」另一個白髮老者舉牌。

  「五十五萬。」精瘦老者開口,聲音沙啞。

  競價不溫不火地攀升。陳宇觀察著趙無極,對方始終沒有舉牌,似乎真的只是來「觀禮」的。這不對勁。

  當價格喊到六十八萬時,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突然舉牌:「八十萬!」

  全場譁然。一次加價十二萬,這在古董拍賣中很罕見。

  徐半城按照劇本,做出猶豫的表情,最終搖了搖頭,表示放棄。

  「八十萬第一次...八十萬第二次...」拍賣師舉槌。

  就在這時,趙無極終於動了。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號牌:「一百萬。」

  直接加價二十萬!拍賣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中年人臉色微變,咬牙道:「一百零五萬!」

  「一百二十萬。」趙無極眼皮都不抬。

  「一百二十五萬!」

  「一百五十萬。」

  這已經不是競價,而是碾壓了。中年人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最終頹然放下號牌。

  「一百五十萬第一次...一百五十萬第二次...一百五十萬第三次!成交!」拍賣槌落下,「恭喜趙先生!」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趙無極起身,在冷艷女子和青年的陪同下走向後台辦理交割手續。經過陳宇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側頭看了陳宇一眼,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陳宇心中警鈴大作。趙無極看他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什麼。

  交割室里,趙無極將一張一百五十萬港幣的支票遞給拍賣行經理,接過裝有七星盤的紫檀木盒。他沒有當場開盒驗貨,而是直接遞給身後的青年:「收好。」

  龍爺此時也走進交割室,笑道:「趙先生好魄力!一百五十萬買件唐代盤子,大手筆啊!」

  「物有所值。」趙無極淡淡道,「龍爺,麻煩你安排一下,我想請幾位朋友『鑑賞鑑賞』這件寶貝。」

  「哦?趙先生想請哪些朋友?」

  「剛才競價的那幾位,還有...」趙無極的目光飄向門外,「那位戴金絲眼鏡的先生。」

  陳宇在拍賣廳里聽到了這段對話,心中冷笑。趙無極這是要當場「驗貨」,而且把潛在競爭者都聚在一起,是想一網打盡還是另有所圖?

  十分鐘後,拍賣行二樓的小型貴賓室。長條桌上鋪著白色桌布,七星盤擺在正中,周圍坐著七個人:趙無極、冷艷女子、青年、龍爺、精瘦老者、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還有陳宇——他是以「對七星盤有研究興趣的年輕收藏家」名義被邀請的。

  「各位都是行家,趙某初來香港,得此寶物,想請諸位幫忙掌掌眼。」趙無極說得客氣,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

  精瘦老者率先拿起七星盤,仔細端詳,又用手指輕敲盤身,側耳傾聽回音。片刻後,他點頭:「銅質醇厚,包漿自然,鑲嵌的玉石是上等和田玉,梵文刻工古樸...從形制看,確實是唐代風格。」

  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接過,從懷中取出放大鏡,一寸寸檢查:「做舊手法高明,幾乎看不出破綻。不過...」他頓了頓,「這盤子的『氣』有點問題。」

  「哦?什麼問題?」趙無極問。

  「太『新』了。」中年人放下放大鏡,「真正的古物,歷經千年,氣息應該醇厚內斂。但這盤子的氣息...雖然模仿得很像,卻少了那份滄桑感。」

  陳宇心中暗贊,這人眼力不錯。擬真符能模擬靈氣,卻模擬不出歲月沉澱。

  趙無極看向陳宇:「陳先生,你怎麼看?」

  終於來了。陳宇知道這是試探,他平靜地說:「我對古董只是略懂皮毛。不過...如果這盤子真是玄奘帶回的佛寶,應該會有『佛性加持』。我聽說有些高僧,能感應到佛寶的真偽。」

  「佛性加持?」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陳先生似乎對修行之事有所了解?」

  「家中有長輩信佛,聽他們提過一些。」陳宇滴水不漏。


  趙無極不再追問,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眾人。沉默了幾秒後,他忽然轉身,手中多了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玉牌!玉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此刻正微微發光!

  「既然說到『氣』,那趙某就用點『非常手段』驗驗貨吧。」

  話音未落,玉牌爆發出刺目的黑光!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個房間!七星盤在黑色光芒照射下,表面的淡金色光暈劇烈波動,然後...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擬真符的效果被強行驅散了!

  「這是...破法玉牌!」精瘦老者驚呼,「你是修行者!」

  趙無極冷笑:「不僅我是,在座的各位...恐怕都不是普通人吧?」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陳宇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這件七星盤,是贗品。而且是很高明的贗品,用符籙加持了虛假的『佛性』。真正的七星鑰在哪裡,我想...有人應該知道。」

  房間裡的氣氛驟然緊繃!

  龍爺臉色微變,悄悄後退一步。他帶來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護在他身前。

  精瘦老者和中年人交換了個眼神,也都暗自戒備。

  陳宇心中念頭急轉。趙無極這是要撕破臉皮了!而且他敢在龍爺的地盤上動手,說明有恃無恐!

  「趙先生,這裡是香港,不是台灣。」龍爺沉聲道,「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矩,拍賣已經成交,貨是真是假,你自己看走眼,怨不得別人。」

  「規矩?」趙無極笑了,「龍爺,你我都是修行之人,何必說這些場面話。我今天請諸位來,不是為了這一百五十萬,而是為了七星鑰的真正下落。誰能提供線索...」他從懷中取出三個玉瓶,「這三瓶『凝元丹』,就是報酬。」

  凝元丹!築基期輔助丹藥,對鍊氣期修士來說珍貴異常!精瘦老者和中年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陳宇卻注意到,趙無極說這話時,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掃向自己。

  「我不知道什麼七星鑰。」精瘦老者率先開口,「我只是個收藏古董的老頭子。」

  「我也是。」中年人連忙附和。

  趙無極不置可否,轉向陳宇:「陳先生,你呢?」

  「我連修行者都不是,更不知道了。」陳宇搖頭。

  「是嗎?」趙無極忽然抬手,一道黑光射向陳宇!

  這一擊來得突然,而且角度刁鑽,直取陳宇丹田——這是要廢他修為!

  陳宇早有防備,斬邪劍瞬間從手杖中抽出,一劍劈散黑光!劍身嗡鳴,血色符文亮起,凜然正氣驅散了房間裡的陰冷氣息!

  「斬邪劍!」趙無極眼睛一亮,「果然是你們!交出七星鑰和洞府傳承,饒你不死!」

  身份暴露了!陳宇知道不能再偽裝,鍊氣七層修為全開,一劍刺向趙無極!

  「不自量力!」趙無極冷笑,破法玉牌再亮,一道更粗的黑光射出!

  兩股力量碰撞,陳宇悶哼一聲,倒退三步,斬邪劍上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修為差距太大了!

  精瘦老者和中年人見狀,不約而同地撲向窗戶,想要逃走。但冷艷女子和青年早已守在門口,兩人都是鍊氣中期,攔住去路不成問題。

  龍爺臉色難看,但沒動。他的兩個保鏢也只是警戒,沒有出手的意思——顯然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陳施主,貧道來助你!」靜虛道士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青竹劍破門而入,劍光如竹林搖曳,纏向趙無極!

  蘇曼也出現在門口,流月劍化作一道月光,直刺冷艷女子!

  戰局瞬間變成三對三!

  但陳宇知道,他們依然處於劣勢。趙無極是鍊氣八層,而且手段詭異,那破法玉牌似乎專門克製法器靈光。

  「布陣!」靜虛道士低喝,手中拋出八面小旗,落在房間八個方位——這是他從《玄真道藏》中學到的簡易困陣!

  小旗亮起青光,形成一個八邊形的光罩,將趙無極困在中間!

  「雕蟲小技!」趙無極不屑,破法玉牌爆發出更強烈的黑光,光罩劇烈波動,眼看就要破碎!

  陳宇抓住機會,取出爆氣散吞下一顆!丹藥入腹,瞬間化作狂暴的靈力湧入經脈!他感覺全身經脈都在燃燒,但力量暴漲!

  「斬天拔劍術!」這一次,他全力施展!


  斬邪劍黑光暴漲,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威勢驚人!一劍斬出,空氣都被撕裂!

  趙無極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陳宇還有這種搏命手段!慌忙間,他將破法玉牌擋在身前!

  「鐺——!」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玉牌表面出現一道裂痕!趙無極倒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畢竟是鍊氣八層,很快穩住身形,眼中殺機畢露:「好!很好!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他正要施展更強手段,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佛號:

  「阿彌陀佛——」

  一道金色佛光穿透窗戶,照進房間!佛光溫暖祥和,與趙無極的陰冷氣息截然相反!

  趙無極臉色大變:「佛門禿驢?!」

  窗外,一個穿著黃色僧袍、手持禪杖的老和尚凌空而立,面如滿月,目含慈悲。他身後,還跟著四個年輕僧人。

  「趙施主,天道盟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老和尚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香港是清淨之地,不容邪魔外道放肆。」

  「清淨之地?」趙無極冷笑,「慈航,你們『普濟寺』也想插一腳?」

  「七星鑰事關重大,佛門自然要過問。」慈航和尚緩緩落地,「趙施主,請回吧。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趙無極臉色變幻,顯然在權衡。佛門勢力雖不張揚,但底蘊深厚,這慈航和尚至少有鍊氣九層修為,加上四個鍊氣中期的弟子,真打起來他沒有勝算。

  「好!今日給慈航大師一個面子!」趙無極咬牙,「我們走!」

  他帶著冷艷女子和青年,從另一扇窗戶躍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樓宇間。

  精瘦老者和中年人見狀,也連忙溜走。

  房間裡只剩下陳宇三人、龍爺以及佛門眾人。

  「多謝大師相助。」陳宇抱拳。

  「不必多禮。」慈航和尚看著他,「陳施主,七星鑰在你手中,是福也是禍。天道盟不會善罷甘休,你好自為之。」

  「大師為何幫我?」

  「佛門與玄真子前輩有些淵源。」慈航和尚沒有多說,「另外,老衲受何鴻昌施主所託,保你今日平安。」

  何鴻昌!陳宇恍然。

  「這贗品...」慈航和尚看了眼桌上的七星盤,「就由老衲帶走吧。對外就說,佛門請回了這件『佛寶』,也算圓了這場拍賣。」

  「有勞大師。」

  佛門眾人離去後,龍爺苦笑道:「陳先生,你這局...玩得太大了。趙無極丟了面子又賠了錢,絕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陳宇擦去嘴角的血跡——爆氣散的副作用開始顯現了,「龍爺,今天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龍爺很識趣,「不過陳先生,香港你恐怕不能久留了。趙無極在本地修行界還是有些關係的。」

  陳宇點頭。他本來就計劃回北京,現在只是提前了。

  離開拍賣行時,已是下午三點。陽光依舊明媚,但陳宇知道,暗處的危機並未解除。

  秦淮茹的預產期是四月十五日。

  還有五天。

  他必須在這五天內,處理好香港的尾巴,然後...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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